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03  ·  所属小说:红楼:镇北王,王妃是秦可卿转世

说是"视察民情",实则行李都打好了,连最宠爱的小妾都已经悄悄转移出城了。镇羌堡那边已经没有消息传来整整三天,在他的判断里,堡子多半已经守不住,犬戎的铁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扑到大同城下。

城守不住的。

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要先走。

"大人!大人!快马急报——"

高廷玉系腰带的手停了。

他让人把送信的兵卒带进来,接过那封信,捏着展开,看了第一行,眉头皱起来,看到第二行,眉头没展开,看到最后那一句,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三千乡勇。

一夜。

解围。

"这……"他抬头,盯着报信的人,"这写的是真的?"

"小的不敢谎报!"报信兵卒扑通跪下,"大人,镇羌堡的马将军亲手在信上盖了印章,千真万确!就是那个从京城来的贾珑,说是荣国府的庶子,带了三千流民去的,昨夜火烧黑风谷粮草大营,犬戎五万大军一夜崩溃!"

高廷玉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他身边的幕僚赵先生凑近,压低声音道:"大人……换衣裳的事……"

高廷玉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得吓人,道:"什么换衣裳?本官今要巡视城防。"

赵先生垂下眼睛,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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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这东西,从来不是慢的。

镇羌堡解围的消息像一粒石子,扔进大同这潭死水里,漾起的圈一层比一层大。

先是大同城里的守军将领听说了,副将陈叔勉当场把桌上的茶碗扫翻了,道:"三千乡勇?!你再说一遍?!"

再是周边几个卫所得了消息,有人去问亲历此战的溃兵,溃兵绘声绘色说起那一夜的火光,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哆嗦——

"那火……把整个黑风谷照得亮如白昼,犬戎的大帐一排排烧起来,人马乱成一锅粥,本没有人下令,自己就跑了!定国卫的旗子在谷口,往两边一看,全是弩箭!"

"那个贾珑呢?"听的人追问。

溃兵咽了口唾沫,道:"站在火光里,拿着一杆长枪,手上全是血,脸上没有表情……我当时以为见了鬼。"

一个少年,十六岁,一杆枪,三千流民。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马诚的八百人整合进来,比贾珑预料的要顺利。

不是因为这八百人多么服气,而是因为这八百人里,有六百个是在镇羌堡的城头亲眼看着那场大火的。他们看见过贾珑把逆命枪架在呼延灼脖颈上时的模样,看见过犬戎铁骑在烟火中溃逃的景象。

那种东西,不需要言语,进了眼睛就烙在心上了。

整编的第一天,贾珑把所有人拉到堡外的空地上,一队一队过了一遍。马诚的旧部里,有骑兵,有步卒,有弓手,建制比较完整,就是人太少,每一项都缺额严重。定国卫这边人多,但良莠不齐,吴铁柱带来的那批溃兵里,有些人连怎么握矛都是错的。

贾珑没急着开口。

他在战场空间里已经把这件事转过了七八遍。

最后的方案很简单——以马诚旧部为骨架,将定国卫的老卒分散进去,把吴铁柱的溃兵补充到边缘位置,再把这一个多月来摸排出来的那些苗子单独拎出来,组成一支两百人的亲兵队。

他把这个方案说出来,马诚听了,沉思片刻,道:"如此一来,我原来的旧部……"

"马将军的人,还是马将军的人。"贾珑看着他,"但旗帜只有一面,叫定国军。马将军愿意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马诚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年纪轻轻,说话却老道。"

贾珑道:"在空间里死过太多次了。死过的人,说话都这样。"

马诚没听懂这话,但也没追问。

他抱了拳,算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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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编花了整整两天。

贾珑白天在各队之间来回,晚上进战场空间。他在空间里对每个士兵的模拟数据进行评估——体力、反应、胆气、服从性,这几条捋下来,大概的层次就清楚了。

有天赋的苗子,他记下来,让林安平拟一份单子。

林安平是个细心的人,单子第二天就递上来了,工工整整写了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附着简单的注解。贾珑一个个看过去,勾了十九个,道:"剩下的八个先放着,再观察一个月。"

"明白。"林安平点头,顿了顿,道,"公子,还有一件事。"

"说。"

"马诚的副手,原来的把总义。"林安平压低声音,"此人对这次整编……态度不太对,私下里跟几个旧部嘀咕过。"

贾珑把单子放下,手指轻轻在桌沿叩了两下,道:"他说了什么?"

"说咱们是流民充军,上不了台面,怕是拉大旗走路子,没有朝廷文书,终归要出事。"

贾珑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道:"把他叫来。"

义来了,是个方脸大耳的汉子,身材比赵虎还壮实一圈,见了贾珑,脚步没停,站姿也随意,拱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应付之意。

贾珑等他行完礼,才开口,道:"听说你在担心朝廷文书的事。"

义眼皮跳了一下,道:"属下只是……"

"你说得对。"贾珑打断他,"没有文书,名不正言不顺,这仗打赢了,功劳是谁的都说不清楚。"

义没料到他会这么接,愣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让你去大同城一趟,"贾珑道,"把马将军的请功文书亲手交到高廷玉手里。这封信上写清楚了,镇羌堡之役,定国军参战,斩敌将,焚粮草,请朝廷核验功绩,赐下番号与印信。"

义看着那封信,再抬头,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贾珑起身,把信递到他手里,平声道:"名正言顺这件事,我比你更在乎。你能做到,就好好做。做不到,说一声,换别人去。"

义攥着那封信,脸上的随意慢慢换成别的东西,低下头道:"属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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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筑工事的事,是在整编完成后的第三天开始的。

贾珑的计划很具体。镇羌堡本身的结构有问题,东侧城墙太薄,南门的瓮城设计有明显缺陷,一旦大股骑兵来攻,防线会从南门开始崩。他在战场空间里推演过十几次,每次都是这个结论。

要改,就要动大工程。

人手不够,就让那些新整编进来的溃兵上,每人每天的工程量固定,完不成的扣口粮,超额的加餐。这个法子不算温柔,但有效。三天下来,东侧城墙的加固就完成了三分之二。

赵虎带着人在堡外五里处挖了一条壕沟,壕沟底下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了薄薄的草皮,远看和正常地面没有区别。这是贾珑从战场空间里摸索出来的一个小招数,专门克制骑兵的冲锋路线。

做完这些,贾珑站在城头,看着北方。

天色是灰的。

林安平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贾珑道:"安平,你觉得,犬戎人会多久来报复?"

"粮草全焚,精骑损伤过半,左贤王还在,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林安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铁片眼镜,道,"但调兵需要时间,少则七天,多则半月。"

贾珑点了点头,道:"我的推演是八天。"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灰色的天,看向堡内整齐列队的定国军,道:"八天之内,这里要成为一座让犬戎人头痛的钉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放大,让城头以下的人都能听见——

"我们要做的不是守住这堡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我们要让犬戎人明白——这片土地,是他们踏不进来的禁地!"

消息传回犬戎王帐,用了整整三天。

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而是因为没有人敢第一个去禀报。

最终还是有一个万夫长硬着头皮进了帐子。

他跪在毡毯上,脑门贴着地,把那一夜的经过说了一遍——粮草大营被焚、精锐被击溃、呼延灼死在枪下,七千余人投降,左贤王的旗帜倒在镇羌堡外的泥地里。

帐子里静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

然后一个茶碗飞出来,砸在那万夫长的肩头上,瓷片四散。

"南蛮子的乡勇!"

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左贤王阿速台站起身,六尺二寸的身量,生铁一样的脸,胡须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他在帐子里来回踱了两圈,脚步踩得毡毯砰砰响,停下来,一脚把面前的矮桌踢翻了,道——

"是谁的人?!"

那万夫长颤声道:"……说是叫定国卫,主将的名字,叫……贾珑。"

"贾珑。"

阿速台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嘴角向下,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入流的牌号,又像是在记住一个必须亲手毁掉的名字。

他转身,走到帐角的兵器架前,把一把狼牙棒摘下来,掂了掂,道:"传令。"

"是!"

"北部五个部落,立刻征调青壮,本王的剩余精骑四万,加上征来的人马,凑够十万!"

帐外传令兵的脚步声乱了一阵,又急速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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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到大同,又是两天。

这一次来报的是义,他刚从大同城里办完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把打探来的军情一股脑倒给了贾珑。

"犬戎的探马已经出现在白峰岭一带,斥候往来频繁,只怕……"义顿了顿,"只怕这一次来的不是五万,是十万。"

帐子里一下子静了。

赵虎第一个开口,道:"十万?!咱们才三千多人,这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人人都听懂了。

几个把总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口道:"公子,大同城的城墙比这里厚,守将也有两千正规军,咱们要不要先撤回去?等高总督来了援兵——"

"高廷玉能来的援兵,"贾珑打断道,"你们觉得有多少?"

那人张了张嘴,没接上。

贾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食指点在镇羌堡的位置上,道:"大同守军这两千人,拉出来野战,打不过犬戎。高廷玉上一次连逃跑都备好了行李,你指望他派援兵?"

账内沉默了一下。

贾珑低着头盯着地图,眼神平静,道:"我们不撤。"

"可是……"

"我说不撤。"

语气没有重,但没有人再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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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贾珑一个人进了战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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