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8:25  ·  所属小说:炮灰躺平后,冷情王爷疯宠我

秋的头暖洋洋地照进窗棂,许听晚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主子!主子您醒醒啊!”贴身丫鬟青禾急得在床边团团转,声音里带着哭腔,“辰时都过了,其他院里的主子们早就去给王妃请安了,您再不起来,王妃又该说您恃宠而骄了——不对,您现在连宠都没有,王妃会说您目无尊长!”

被子里伸出一只的手,慢悠悠地摆了摆。

青禾气得跺脚,一把掀开被子。

许听晚被迫暴露在光天化之下,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净舒服,像一碟清淡可口的小菜,搁在一桌浓油赤酱的王府后院菜式里,反而让人觉得新鲜。

“青禾啊。”许听晚懒洋洋地开口。

“在!”

“你说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青禾一愣:“主子您说什么胡话呢?”

许听晚没解释。她穿越过来三天了,原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许听晚,靖王府最低等的侍妾,无父无母无背景,进府两年,争宠手段拙劣到让人想笑。被其他姬妾当枪使,被下人暗中克扣份例,冬天没炭夏天没冰,饿得面黄肌瘦还要去御花园“偶遇”靖王陆烬廷。最后被人设计陷害,在乱葬岗断了腿,活活疼死。

惨,太惨了。

许听晚上辈子是个996的社畜,加班加到猝死,临终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来得及把攒了三个月的年假用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这个炮灰女配,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上辈子卷生卷死卷到猝死,这辈子还要她卷?

做梦去吧。

“主子!”青禾急得快哭了,“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王爷今早回府了,现在正在前院书房,您要是现在去送碗汤——”

许听晚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回来了?”

“王爷啊!靖王殿下!”

“不是,我是说——他回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许听晚把被子又拉回来,裹得严严实实,“青禾,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青禾张了张嘴,又闭上,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看着自家主子,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许听晚靠在床头,脑子里开始盘算。

靖王陆烬廷,当朝七皇子,手握十万兵权,面如冠玉心如寒铁,后院姬妾无数却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原主记忆里,这位王爷的手段凌厉得可怕,上一世有个侧妃争宠闹出了人命,他查都没查直接杖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男人,躲都来不及,往前凑什么凑?

她现在住的院子叫秋棠院,位置偏,院子小,但胜在安静。原主之前为了搬到更好的院子去住,攒了半年的银子全拿去贿赂管事嬷嬷,结果钱花了,院子没换成,管事嬷嬷还翻脸不认人。许听晚翻出原主的小金库,铜板加碎银子一共不到二两,寒酸得让人心酸。

不过没关系。

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菜名——红烧排骨、糖醋鱼、葱烧豆腐。这是原主生前偷偷记下的,因为她在靖王府吃过的唯一一顿好饭,就是去年除夕宴上的一道红烧排骨,那味道让她记了一整年。

许听晚看着这张纸,眼眶突然有点酸。

不是她酸,是原主的身体在酸。这姑娘真的太可怜了,在王府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再吃一次红烧排骨。

“行。”许听晚拍了拍脸,“这辈子别的不说,先把自己喂饱了。”

青禾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许听晚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前翻原主的账本。

所谓早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一碟咸菜,半个凉透了的馒头。

许听晚端详了半天:“青禾,咱院里的小厨房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但主子您忘了?咱们的份例早就被克扣得差不多了,厨房里连葱都没有。”青禾垂头丧气,“上个月您让奴婢去领份例,王管事说府里开支紧张,侍妾的份例先欠着。这一欠就是一个多月。”

许听晚不怒反笑,笑得青禾毛骨悚然。

“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许听晚掰着手指头算,“青禾,咱们现在手头有多少银子?”

“不到二两。”

“够买什么?”

青禾被问住了,想了想:“够买十斤米面,几斤猪肉,几只鸡,再添些油盐酱醋,省着点能吃半个月。”

“够了。”许听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跟我去集市。”

青禾瞪大眼睛:“主子!您是王府侍妾,怎么能抛头露面去集市?”

“侍妾?”许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就我这打扮,走大街上谁看得出来是王府侍妾?再说了,靖王府后院侍妾三十几个,少我一个又怎样?”

青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许听晚戴上帷帽,揣着那不到二两银子,溜出了靖王府后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前院书房里就有人禀报了。

陆烬廷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军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急函,眉头微蹙。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眉目冷峻如霜雪覆盖的山峦,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低声禀报:“王爷,秋棠院的许侍妾方才从后门出府了。”

陆烬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暗卫迟疑了一下:“她……去了集市。”

笔尖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游走在纸面上。陆烬廷声音淡得像一缕烟:“不必理会。”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陆烬廷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后院女人太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争宠的手段也花样百出,但归结底都是一路货色——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偶尔有几个故作清高的,也不过是以退为进的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一个最低等的侍妾,出府就出府了,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银杏树上,面无表情地想:秋天到了。

而此刻,许听晚正蹲在集市上,跟一个卖鸡的大婶讨价还价。

“大婶,这只鸡太肥了,便宜点呗。”

“小姑娘,肥的才好炖汤呢!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四十文,我连这只老母鸡一块儿买了。”

大婶犹豫了一下:“四十五文,不能再低了。”

许听晚痛快地数了铜板,一手交钱一手拿鸡。她拎着两只鸡,怀里揣着刚买的酱料,又去米面铺子称了十斤白面,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小罐蜂蜜,几样时令蔬菜。青禾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主子,您买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带回去?”

“走回去呗。”

“可是——”青禾压低了声音,“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许听晚想了想:“那就走快一点。”

青禾:“……您是不是对‘王府规矩’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许听晚没理她,转身又钻进了一家香料铺子。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各买了一点,花了几文钱。她在现代就是个厨艺爱好者,加班到崩溃的时候,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钻进厨房炖一锅肉。现在好了,不用加班了,有的是时间研究吃吃喝喝。

两人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回秋棠院,把东西归置好,许听晚捋起袖子就进了小厨房。

青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家主子手脚麻利地鸡、褪毛、开膛,整个人都傻了。

“主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梦里。”许听晚头也不抬,“上辈子做梦学的。”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香气从秋棠院的小厨房飘了出来,顺着秋风,一路飘过了大半个靖王府。

起因是许听晚炖了一锅红烧排骨。

她用的是现代改良过的方子,排骨焯水去腥,炒糖色上色,加足量的料酒和酱油,小火慢炖一个时辰,最后大火收汁。出锅的时候,每一块排骨都裹着油亮的酱色,骨头轻轻一碰就脱落,肉质酥烂软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糖和肉香交织的味道。

青禾端着碗尝了一口,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主子……这、这也太好吃了……”

许听晚自己也吃得心满意足,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秋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嘴里的肉香醇厚,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这才是人过的子。

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外卖盒子堆成山,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最后猝死在工位上。这辈子有院子有厨房,虽然穷了点,但好歹是个不用付房租的小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可惜,这世上的事从来不遂人愿。

那股排骨的香气越飘越远,先是飘到了隔壁的芙蓉院。住在那里的是一位姓柳的良娣,出身商贾之家,鼻子比狗还灵。她正在梳妆,忽然闻到一股异香,手里的玉簪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味道?”柳良娣使劲抽了抽鼻子,“谁在炖肉?这味儿也太香了吧!”

丫鬟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禀报:“好像是秋棠院那边传来的。”

“秋棠院?”柳良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就是那个许侍妾?她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的钱买肉?”

丫鬟摇头。

柳良娣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一个最底层的侍妾,忽然有钱买肉炖汤,要么是攀上了什么高枝,要么就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进项。

她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去,把我上次做的那盘点心送给许妹妹尝尝,就说姐姐我惦记她。”

丫鬟会意,端着点心去了。

与此同时,秋棠院的香气也飘到了前院书房。

陆烬廷正与幕僚议事,忽然一阵异香从窗外飘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那香味浓郁而不油腻,带着一丝焦糖的甜和肉类的醇厚,和他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不一样。

坐在下首的幕僚周先生也闻到了,忍不住赞叹:“好香啊,府上新请了厨子?”

陆烬廷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一小缕炊烟从后院的方向袅袅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叫来侍卫:“去查查,这股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侍卫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微妙:“回王爷,是……秋棠院的许侍妾在小厨房炖肉。”

陆烬廷微微眯眼。

许侍妾?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个总在御花园蹲点等他,然后假装偶遇的女人,胆子不大,手段也拙劣,每次偶遇都紧张得说话结巴,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么个人,居然会做饭?

而且闻起来,确实做得不错。

陆烬廷把目光收回案上的军报,声音淡淡的:“随她去。”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鼻翼不自觉地微微翕动了一下,那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理智的边缘轻轻撩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试图用茶的苦涩冲淡那股萦绕不去的香气。

但茶已经凉了,苦涩加倍,反而衬得那阵肉香更加诱人。

陆烬廷面无表情地把茶盏放下,心里默默记下了两个字:秋棠院。

而此刻的许听晚,正沉浸在排骨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那个冷面阎王的注意。她的目标很小,小到只是“每天吃好睡好攒够养老钱”,至于什么争宠啊、上位啊、当王妃啊,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她啃完最后一块排骨,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青禾,明天我想吃葱油拌面。”

青禾还沉浸在排骨的余韵中,恍惚地点了点头:“好……主子说什么都好……”

许听晚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在脸上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觉得,这辈子大概能活到寿终正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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