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院的零嘴生意火了整整一。
待到暮色落下,府里各处都安静下来,许听晚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借着昏黄的灯火,认认真真对账。
石桌上铺着一张她亲手写的账本,字迹算不上顶尖秀丽,却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左边记支出:黄豆、豆腐、金橘、麦芽糖、香料。
右边记收入:零嘴散卖、回头客预定、嬷嬷私订。
青禾端着温水过来,低头一看自家主子的账本,忍不住哭笑不得:“主子,您这也太细致了,连两文钱的铜板都要记。”
“那可不。”许听晚头也不抬,手指熟练拨弄着一堆碎银铜板,“大钱都是小钱攒出来的,前世打工存钱、记账,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不记账,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她这辈子最大的安全感,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恩宠,而是实打实、揣在兜里、堆在箱里的银子。
饿货蜷在她腿边,圆滚滚的身子摊成一张猫饼,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她的手背,懒得连抬眼都不愿意。
许听晚清点完最后一枚铜板,眼睛亮得惊人:“青禾!今比昨足足多赚了三成!”
“三成?”青禾也惊了。
“对!”许听晚把银子小心装进布囊,捏了捏袋口,美滋滋盘算,“我发现了,府里下人爱吃实惠散装的,可那些管事嬷嬷、各院贴身大丫鬟,要的是体面。”
她眼神闪闪发亮,一副发现巨大商机的模样。
“她们私下送礼、做人情、拉关系,舍不得买宫外贵价糕点,又不能拿散装零嘴送人,丢面子。那我就——做礼盒!”
青禾一愣:“礼盒?可咱们没有好看的盒子啊。”
“简单。”许听晚有成竹,“不用名贵锦盒,就用素色木盒、油纸、细绳,我亲自摆造型、分层装盘,净精致、看着雅致,价格翻一倍都有人抢着要。”
低成本、高颜值、高利润、低风险。
完美!
说就,许听晚连夜规划款式。
一层放卤豆、一层放冰糖金橘、边角点缀两片烘桂花,看着清雅别致,完全不输宫外铺子的精致茶点。
第二一早。
青禾按照主子吩咐,先做了三盒试礼盒,刚摆好,香气混着精致的摆盘,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只是想来买零嘴的婆子,一看见礼盒,当场眼睛直了。
“哎哟!许良媛这礼盒也太好看了!”
“这拿去送人,谁能看得出是府里小作坊做的?比外面点心铺还讲究!”
“我订两盒!我今要去别的院子回话,正好带做人情!”
不过半个时辰,三盒试售礼盒直接抢空。
甚至还有嬷嬷主动预定,一次性订五盒、十盒,直接把秋棠院的订单塞满。
许听晚彻底乐疯了。
财迷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坐在院子里,一边嗑自己做的冰糖金橘,一边美滋滋感慨:
“果然,搞精致包装永远是赚钱密码。”
青禾一边打包礼盒,一边忍不住忧心忡忡:
“主子,现在订的人太多了,动静越来越大,柳娘娘那边……怕是真要彻底记恨咱们了。”
许听晚漫不经心:“记恨就记恨,我又不抢她王爷,我抢她生意了吗?”
青禾:“……”
好像,还真抢了点“体面人情生意”。
正当主仆二人忙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忽然传来管事温和的声音:
“许良媛,奴才奉王爷之命,送些东西过来。”
许听晚一愣。
又送东西?
她没招惹王爷啊!她今全程埋头搞钱!
下一瞬,几名侍卫抬着整整两箱物件走进秋棠院。
一箱是精致素面锦盒、印花油纸、捆绳、雕花小托盘,样样雅致高级,专门用来装点心礼盒。
另一箱是顶级麦芽糖、新鲜金橘、新晒桂花、上好卤料香料,全是市面难寻的优质食材。
食材新鲜得仿佛清晨刚摘,香气扑面而来。
管事躬身恭敬道:
“王爷听闻良媛近制作点心精巧,特意命内务府挑选上等物料送来,供良媛平取用。”
许听晚:“……”
她呆住了。
青禾也呆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这哪是赏赐?
这是官方赞助原材料+包装全套设备!
等于靖王直接给她开了“王府官方认证点心铺”!
许听晚愣了半天,下意识小声嘀咕:
“他……他怎么知道我缺礼盒和原料?”
管事微笑:“王爷体恤细致。”
何止细致!
简直是精准投喂她的搞钱事业!
许听晚看着满满两大箱宝贝,财迷之心疯狂跳动。
不要吧?
不要白不要!
这都是钱啊!
她立刻端正身姿,规规矩矩行礼:“多谢王爷赏赐。”
管事放下东西,又轻声补了一句:
“王爷吩咐,良媛随意取用,无需节省,后续物料若有不足,随时可向内府报备增补。”
说完,管事躬身退去。
院子瞬间安静。
满院精致礼盒、新鲜食材堆得满满当当。
青禾半天回不过神:“主子……王爷这是、这是在帮您做生意啊?!”
许听晚沉默两秒。
然后,嘴角不受控地疯狂上扬。
“好人啊!”
“绝世大好人!”
她完全自动忽略这是男主偏爱、独宠的行为。
在她眼里:
王爷 = 顶级人 + 免费赞助商 + 无偿保护伞
太靠谱了!
她开心得搓手:
“这下成本直接砍半!利润翻倍!”
“青禾,快快快,咱们换新盒子装礼盒!今天涨价都值!”
正当主仆二人兴奋整理礼盒时。
院墙之外,廊下暗影处。
陆烬廷立在树荫深处,静静看着院内。
透过半开的院门,能清晰看见少女蹲在一堆锦盒之间,眉眼弯弯、笑得分外鲜活。
她抱着精致木盒,颠来倒去翻看,眼底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欢喜。
不是盼恩宠。
不是盼召见。
不是盼名分。
仅仅因为几盒食材、一堆包装盒,就开心成这样。
暗卫低声禀报:
“王爷,许良媛今礼盒订单已排至傍晚,府中大半嬷嬷都在预定。”
陆烬廷眸光微沉,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人,见他便攀附、得赏赐便谄媚、获偏爱便贪心不足。
唯独她。
他越给恩宠,她越躲。
他越给实惠,她越开心。
满心烟火,满眼银钱。
净得要命。
“嗯。”他淡淡应声,“让内府每定点送新鲜食材过来。”
暗卫:“是。”
“再传一句。”陆烬廷目光落在那忙碌的小小身影上,声音轻得像风,“
告诉她,她做的东西,很好吃。”
只要她开开心心,做她喜欢做的事,就够了。
院内。
许听晚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正主“围观偷看”。
她抱着新礼盒,美滋滋规划未来:
“再过几,咱们手艺稳定,就试着偷偷卖到府外!”
“攒够银子,我以后养老直接躺平一辈子,谁也不求!”
青禾看着自家满脑子搞钱的主子,无奈摇头。
别人得王爷半点关注,都如获至宝、步步小心。
她家主子倒好。
王爷暗中撑腰、暗中、暗中偏爱。
她只当王爷是——
天降人。
偏偏,这独一无二的蠢萌通透,最得君心。
风穿过庭院,桂花香浅浅浮动。
一场全府最离谱的偏爱,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越藏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