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织布机投入使用后的第四个月，黄小然做了一个决定。
开博览会。
“啥是博览会？”黄毛挠头。
【就是……把咱们这段时间搞出来的东西，都摆出来，让人看。】黄小然解释，【织布机、打谷机、水车、新农具、新布匹、新粮食……全都摆出来。】
张二狗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可以收钱？”
【……也可以这么理解。】
刘子钰在旁边听着，眉头微皱。
“给谁看？”
黄小然笑了。
【给所有人看。】
【咱们神国现在五万多人，但周围还有更多人。那些没来的村子，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躲在山里不敢出来的幸存者——让他们看看，跟着我黄小然，能过什么子。】
王铁牛闷声道：“那得准备多久？”
黄小然想了想。
【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们几个分工——】
她看向王铁牛。
【铁牛，你负责把所有新农具、新机器都整理出来，能用的、好看的、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都摆上。】
王铁牛点头。
【二狗，你负责场地。村口那片空地，平整好，搭棚子，弄得像样点。】
张二狗拍脯：“包在我身上！”
【黄毛，你负责宣传。派人去周围所有村子，告诉他们一个月后有大事，来了不后悔。】
黄毛用力点头。
【小河，你负责安全。博览会期间人肯定多，别出乱子。】
李小河简短道：“明白。”
【蛤蟆，你负责情报。盯着点周围，别让妖兽趁机搞事。】
蛤蟆一蹦：“是！”
最后，黄小然看向刘子钰。
【你……】
刘子钰等着。
【你负责……站那儿就行。】
刘子钰愣住了。
众人也愣住了。
张二狗憋着笑：“然姐，这是啥分工？”
黄小然理直气壮：【形象代言人懂不懂？就他那张脸，往那儿一站，人家一看——嚯，神国的人长这样，肯定得来看看！】
刘子钰脸黑了。
众人笑翻了。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铁牛带着人，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
织布机，三台，擦得锃亮。
打谷机，两台，重新上了油。
新农具，锄头、镰刀、犁，堆成小山。
新布匹，白的、蓝的、花的，摞得整整齐齐。
新粮食，红薯、土豆、玉米，挑最大个的摆出来。
张二狗带着人，把村口那片空地整得平平整整。
搭了二十个棚子，每个棚子都有招牌。
“农具展示区”
“纺织展示区”
“粮食展示区”
“医疗展示区”
“功法展示区”
黄毛派出去的人，跑了几十个村子。
“下个月十五，神国开博览会！有吃有喝有看头！不来后悔！”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但消息，确实传出去了。
李小河带着巡逻队，夜不停地在周围转。
抓了三个想偷东西的，两个想捣乱的，一个喝醉了闹事的。
蛤蟆的蚊子，铺天盖地地飞。
“东边八十里，有群野狗在游荡，但没往这边来。”
“西边有条河，涨水了，过不来。”
“北边……北边那个东西，还在睡。”
黄小然听着汇报，心里踏实了一点。
但也没完全踏实。
因为她知道，这次博览会，来的不只是普通人。
还有……
她说不清。
就是有种感觉。
博览会前一天晚上。
黄小然坐在庙里，看着供桌上那两块玉佩。
青色的，一大一小。
刘子钰父母的遗物。
她已经看了一百遍了。
但还是喜欢看。
庙门响了。
刘子钰走进来。
他看了看她——虽然她只是投影——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子钰开口。
“明天，会来多少人？”
黄小然想了想。
【不知道。几百？几千？都有可能。】
“你紧张吗？”
黄小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紧张什么？我当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千人的招商会，我站台上讲一天，都不带喘气的。】
刘子钰听不懂“招商会”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几千人”和“讲一天”。
他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好像……从来不担心会失败。”
黄小然转头看他。
【谁说的？我天天担心。】
刘子钰眉头微皱。
【但我担心的事，从来不说出来。】黄小然说，【说出来，别人也跟着担心。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
【再说了，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想办法，让来的东西，变成好事。】
刘子钰沉默了。
他看着月光，看着庙外的夜色，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我爹以前也说过。”
黄小然看着他。
“他说，子钰啊，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往前走，坎就在你后面。你往后退，坎就在你前面。”
他顿了顿。
“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黄小然没说话。
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是投影，拍不到，但意思到了。
刘子钰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她。
她正对他笑。
那种痞里痞气的、让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笑。
但他忽然觉得，这笑，挺好的。
博览会当天。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有人了。
不是神国的人，是从外面来的。
三三两两，有的推着车，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
都站在村口，不敢进来。
李小河带着人，站在村口。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进。进去之后不许乱跑，不许偷东西，不许打架。违者赶出去，以后再也不让进。”
人群乖乖排队。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老汉，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很。
他东看看，西看看，走到农具展示区，就不动了。
“这……这锄头……”他拿起一把，手都在抖，“这铁，咋这么好？”
王铁牛走过去，闷声道：“给的配方，我们自己打的。”
老汉看着他，忽然问：“你们这儿……管饭不？”
王铁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管。”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锄头放下，走到王铁牛面前，跪下来。
“收下我吧。”他说，“我什么活都能，只要……只要让我吃饱饭。”
王铁牛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庙的方向。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收下。】
王铁牛扶起老汉。
“起来吧。”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国的人了。”
老汉哭了。
他抱着那把锄头，哭得像个小孩子。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涌进来。
博览会的热闹，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
农具区，挤满了人。
“这锄头咋卖？”
“不卖，用工换。”
“啥工？”
“种地、盖房、修路，什么都行。一天活，换一把锄头。”
纺织区，挤满了女人。
“这布咋这么细？”
“给的织布机织的。”
“能教不？”
“能。报名就行。”
粮食区，挤满了饿疯了的人。
“这红薯……能尝一口不？”
“能。一人一块，尝尝。”
“好吃！太好吃了！我要加入神国！”
医疗区，挤满了病人。
“我这腿疼了三年了……”
“坐好，我给你扎一针。”
“哎哟——哎？不疼了？！”
功法区，人最少，但来的人，眼神都不一样。
有练家子，有逃出来的散修，有隐藏身份的……什么人都有。
刘子钰站在那儿，面无表情。
有人上来问，他就答几句。
没人问，他就站着。
但他那张脸，往那儿一摆，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是神国的大将军吧？看着就厉害。”
有人接话：“听说他是青云宗的少主，一个人过几百个妖兽。”
“真的假的？”
“骗你嘛？我亲眼看见的！”
刘子钰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想起黄小然昨天说的话。
“你负责站那儿就行。”
原来，站那儿，也是一种本事。
傍晚的时候，人少了。
黄毛、张二狗、王铁牛、李小河，都累瘫在地上。
蛤蟆也瘫着，肚皮朝天，一动不动。
黄小然的投影站在村口，看着最后一批人离开。
她转身，看着那几个瘫成一团的人，忍不住笑了。
【都起来吧，回去吃饭。】
张二狗哀嚎：“动不了了……让我死在这儿……”
黄毛有气无力：“然姐，今天来了多少人？”
黄小然想了想。
【粗略估计，两千多。】
张二狗眼睛一亮：“那……有多少要留下的？”
【报名的，大概三百多。】
“三百！”张二狗一骨碌爬起来，“那得盖多少房子！得准备多少粮食！得——”
【得什么得，先吃饭。】黄小然打断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张二狗嘿嘿笑着，跟着黄毛他们往回走。
刘子钰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黄小然旁边，站定。
“今天，来了一个特别的。”他说。
黄小然挑眉。
【谁？】
刘子钰指了指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
一个少年。
看着十五六岁，和黄毛差不多大。
但黄小然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人。
他身上，有妖气。
很淡，但确实有。
【妖怪？】黄小然问。
刘子钰点头。
“应该是。”他说，“但没动手，也没走。就在那儿站了一天。”
黄小然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也看着她。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两双眼睛，对上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少年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黄小然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开口。
“你是那个神？”
黄小然点头。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
“收下我。”他说。
黄小然愣住了。
刘子钰手按在刀柄上，没动，但警惕着。
黄小然看着他。
“你是妖。”她说，“为什么来投奔人？”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因为我娘。”他说，“我娘也是妖。但她没害过人。她带着我，躲在山里，从来不惹事。”
他顿了顿。
“但万妖盟不管。它们说，妖不人，就不配当妖。”
“它们了我娘。”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跑出来了。跑了三个月。跑了好多地方。”
“然后我听说，这里有个神，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愿意好好活，她都收。”
他抬头，看着黄小然。
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光。
那种光，黄小然见过。
在李小河眼睛里见过。
那是狼崽子的光。
“收下我。”他又说了一遍，“我什么都能。”
黄小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起来吧。】
少年抬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国的人了。】
她顿了顿。
【对了，你叫什么？】
少年站起来，看着她。
“我没有名字。”他说，“我娘叫我阿崽。”
黄小然点点头。
【阿崽是吧？行，以后就叫阿崽。】
【黄毛——】
黄毛从远处跑过来。
“然姐，啥事？”
【带他去吃饭，安排个住处。从明天起，他跟你。】
黄毛看着阿崽，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
“走吧。”他说，“吃饭去。”
阿崽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他看着黄小然，说了一句话。
“我娘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收留我们。”
“她说对了。”
说完，他转身，跟着黄毛消失在夜色里。
黄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刘子钰站在她旁边。
“他是妖。”他说。
【我知道。】
“你不怕他是万妖盟派来的？”
【不怕。】
刘子钰转头看她。
黄小然笑了。
【他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那是和李小河一样的眼睛。】
【没家的人，都那样。】
刘子钰沉默了。
他看着夜色，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好像……什么都懂。”
黄小然笑了。
【废话，我是销售。】
【什么人没见过？】
那天晚上，黄小然又坐在庙里。
看着供桌上的玉佩，想着今天的事。
两千多人来参观。
三百多人报名加入。
还有一个妖，来投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心里，总有一刺。
北边那个七阶的，还没醒。
但快了。
她能感觉到。
那种威压，一天比一天强。
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头顶。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
但她知道，炸的那天，一定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
【在。】
【我现在有多少香火？】
【当前香火：28743点。】
两万八。
比三个月前多了不少。
但离一百万，还差得远。
【有没有那种……快速攒香火的办法？】
【系统温馨提示：有。扩大神国影响力，吸引更多信徒。提升信徒信仰度，增加人均贡献。开发新产品、新服务，香火流动。以及——】
【以及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
【以及，收编其他神祇。】
黄小然愣住了。
【收编其他神？】
【是的。每个神都有自己的信徒。如果您能收编他们，他们的信徒就会成为您的信徒，他们的香火就会成为您的香火。】
黄小然眼睛亮了。
【那……哪里有别的神？】
【系统温馨提示：方圆千里内，有三处神祇波动。一处在东边，一处在西边，一处在南边。都是野神，实力在一阶到二阶之间。】
黄小然飞快地盘算起来。
一阶二阶，比她弱。
收编，应该不难。
但怎么收编？
打一架？
不，她是销售，不是打手。
得用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她看着庙外的夜色，看着远处那几颗星星。
明天，又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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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收编野神！黄小然第一次以“神”的身份，去见别的神。是打是谈，是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