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外神“窥视者”退走的第三天，黄小然召开了神国第一次“经济发展大会”。

参会人员：刘子钰、黄毛、王铁牛、张二狗、李小河、蛤蟆。

地点：破庙——虽然现在大家都叫它“神殿”，但本质上还是那个破庙。

黄小然的投影坐在供桌上，晃着腿，看着面前这几个人。

【都到齐了？好，开会。】

众人面面相觑。

开会？啥是开会？

黄小然解释：【就是大家一起商量事情。我说话，你们听着，有意见就提。】

黄毛举手：“然姐，我有意见。”

【说。】

“能不能先吃点东西？我早饭没吃。”

黄小然：……

刘子钰一巴掌拍在黄毛后脑勺上。

“开会。”他冷冷地说。

黄毛委屈地捂住头，不敢说话了。

黄小然忍住笑，清了清嗓子——虽然投影不需要清嗓子。

【行，说正事。】

【外神那个事儿，暂时过去了。但那个七阶的，迟早会醒。】

众人的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咱们得准备。】

王铁牛闷声道：“怎么准备？”

黄小然看着他们，慢慢开口。

【打仗，靠的是什么？是人，是武器，是粮食。】

【人，咱们在招。武器，咱们有神兵。粮食，咱们在种。】

【但光有这些，不够。】

刘子钰眉头微皱：“还缺什么？”

黄小然笑了。

【缺一样东西——效率。】

【我问你们，】黄小然说，【一个妇女，一天能织多少布？】

众人面面相觑。

张二狗试探着说：“一匹？”

【一匹布，要织多久？】

“三四天吧……”黄毛挠头，“我娘以前织过，挺慢的。”

黄小然点点头。

【那如果我说，有一种东西，一天能织十匹布呢？】

众人愣住了。

王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黄小然神秘兮兮地——如果投影能算神秘兮兮的话——从供桌上跳下来。

【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走到庙后的空地上。

那里，放着一样东西。

铁架子，木头轮子，乱七八糟的线，看着像个大号的玩具。

“这啥？”张二狗凑上去摸。

【织布机。】黄小然说，【用香火换的。】

众人围上去，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

王铁牛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怎么用？”

黄小然早有准备。

【黄毛，念。】

一份发光的作指南出现在黄毛手里。

黄毛照着念：“第一步，将经线穿过综眼……第二步，踩下踏板……第三步，投梭……第四步……”

念了半天，没人听懂。

张二狗举手：“然姐，能不能说人话？”

黄小然翻了个白眼——如果投影有白眼的话。

【王铁牛，你来试。】

王铁牛愣了一下，然后闷声走过去，坐在织布机前。

他按照指南上的图，一点一点摸索。

踩踏板，穿梭子，拉纬线。

一开始手忙脚乱，线缠成一团。

但慢慢地，他开始找到感觉。

“咔嚓。咔嚓。咔嚓。”

梭子在他手里来回穿梭，经线一一分开，纬线一层一层压上去。

一个时辰后。

一匹布，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色的，细密的，整整齐齐的布。

人群安静了。

然后，张二狗尖叫起来。

“织出来了！真的织出来了！！”

黄毛冲上去摸那匹布，手都在抖。

“这……这比手织的还细！还匀！”

王铁牛坐在织布机前，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匹布，看着那个奇怪的机器。

他忽然站起来，对着神像，重重地跪下去。

“，”他说，声音发颤，“俺……俺想学这个。”

黄小然看着他，笑了。

【学可以，但不是白学。】

王铁牛抬头：“要啥？”

【要你以后，教会别人。】

【一台织布机，只能一个人用。十台，就能十个人用。一百台，就能一百个人用。】

【我要你带出一批人，让咱们神国，人人都有衣服穿，人人都能用上这东西。】

王铁牛愣住了。

他看着那台织布机，看着那匹布，看着神像。

然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俺。”

消息传出去，第二天就有上百人来报名。

“听说有机器能织布？”

“一天能织十匹？真的假的？”

“王铁牛都学会了，还能有假？”

黄小然看着那乌压压的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但她知道，光有织布机不够。

织布需要线，线需要纺，纺需要原料。

原料从哪儿来？

种。

【系统，有没有那种……长得快的棉花？】

【系统温馨提示：有。速生棉，生长期两个月，亩产是普通棉花的三倍。种子价格：1000点香火/斤。】

黄小然看了看自己的香火余额。

买完种子、买织布机等花了不少香火

还剩5237点。

够是够，但花钱太快了。

她咬了咬牙。

【买了！】

第二天，王铁牛带着人，开了一片新地，种上了速生棉。

两个月后，第一批棉花收获。

又过了一个月，第一批用织布机织出来的布，出现在神国的“集市”上。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村口的一块空地。有人拿东西来换，有人拿香火来买，乱哄哄的，但热闹。

黄小然的投影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抢布的样子，嘴角疯狂上扬。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香火？】

【当前香火：12478点。】

黄小然愣住了。

一个月前不是五千多吗？

【怎么涨这么多的？】

【系统检测中……原因分析：】

【1. 织布机带来的生产力提升，让信徒们对您的信仰度大幅上升。】

【2. 速生棉的成功种植，让信徒们对您的“神迹”更加信服。】

【3. 集市的建立，促进了信徒之间的互动，香火流动加快。】

【4. 布匹的产出，吸引了周边村落的注意，新信徒大量涌入。】

黄小然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只有5点香火的穷光蛋。

现在呢？

一万二。

还只是“零花钱”。

她看着那个乱哄哄的集市，看着那些抢布的人，看着远处新开垦的田地，看着新建起来的房子。

忽然笑了。

这感觉，比当年拿下百万大单还爽。

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人多了，事就多。

有人偷布。

有人抢地盘。

有人仗着自己是老信徒，欺负新来的。

黄小然头疼。

她擅长卖东西，不擅长当警察。

【刘子钰呢？叫他来。】

刘子钰来了，听完情况，面无表情。

“交给我。”

三天后，李小河带着巡逻队，抓了七个偷布的，五个抢地盘的，十三个欺负新人的。

刘子钰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偷布的，罚种地三个月。

抢地盘的，罚修路三个月。

欺负新人的，罚去最苦的矿场活三个月。

有人不服，嚷嚷着“我跟着打过妖怪，凭什么罚我”。

刘子钰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打过妖怪，就能欺负人？”

那人噎住了。

刘子钰继续说：“然姐说过一句话：能分出去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你们跟着然姐最久，更应该懂这个道理。”

“今天你们欺负新来的，明天新来的就不敢来。没人来，神国怎么壮大？”

“神国没了，你们去哪儿？”

人群安静了。

那几个被罚的人，低下头，乖乖去活了。

黄小然在庙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这人，平时话少，关键时刻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她正想着，刘子钰走进庙里。

他走到神像前，站定。

“处理完了。”他说。

黄小然看着他。

【刘子钰。】

“嗯？”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好。】

刘子钰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

“……随便说的。”

黄小然笑了。

耳朵尖，又红了。

一个月后，神国又添了新东西。

打谷机。

农具锻造线。

简易水车。

每一样，都是黄小然用香火换的。

每一样，都让神国的生产力往上跳一大截。

王铁牛带着人，没没夜地研究、改进、推广。

张二狗带着人，修路、盖房、建仓库，忙得脚不沾地。

黄毛带着人，登记新来的信徒，分配住房，安排活计，每天嗓子都喊哑。

李小河带着人，夜巡逻，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只偷粮食的老鼠都不放过。

蛤蟆带着它的蚊子大军，情报网覆盖到方圆八百里。

刘子钰呢？

刘子钰每天还是来擦神像。

擦完，就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些人忙活。

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黄小然忍不住问。

【刘子钰，你看什么呢？】

刘子钰沉默了一会儿。

“看人。”他说。

【人有什么好看的？】

刘子钰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我以前在青云宗的时候，宗门里也有很多人。弟子，杂役，长老，掌门的。”

“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

他顿了顿。

“这里不一样。”

黄小然等着他往下说。

“这里的人，”他慢慢说，“都在为一件事忙。”

“那件事，就是你。”

黄小然愣住了。

刘子钰转头，看着她——虽然她只是投影，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你让他们有了奔头。”他说，“所以他们都愿意跟着你。”

“这比什么神迹都管用。”

黄小然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那些忙活的人，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的人，看着那些明明很累但眼里有光的人。

忽然觉得，刘子钰说得对。

她给他们的，不是什么神迹，不是什么仙法，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就是一个奔头。

一个“明天会更好”的奔头。

她笑了。

【刘子钰。】

“嗯？”

【你今天话有点多。】

刘子钰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

“……闭嘴。”

黄小然笑出了声。

耳朵尖，又红又烫。

那天晚上，黄小然一个人坐在庙里。

她在想事情。

织布机，打谷机，农具锻造线，水车。

这些，都是她那个世界的“基础工业”。

但这个世界，没有工业。

只有神道，妖道，人道。

她的这些东西，在这里，就是“神迹”。

但神迹，不能只靠她一个人。

得有人学，有人传，有人继承。

她想起王铁牛学织布机时的样子。

闷声，专注，一遍一遍地试，直到学会。

那是她那个世界，最朴素的工匠精神。

她又想起刘子钰今天说的话。

“你让他们有了奔头。”

奔头是什么？

是希望。

是明天会比今天好。

是明年会比今年好。

是下一代，会比这一代好。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系统。】

【在。】

【有没有那种……“技术传承”的功能？】

【系统温馨提示：有。消耗香火，可以兑换“技能传承玉简”，让学习者直接掌握某项技能。价格视技能复杂程度而定。】

黄小然眼睛亮了。

【初级纺织技术传承玉简，多少钱？】

【300点香火。】

【初级农业技术传承玉简？】

【200点。】

【初级锻造技术？】

【400点。】

黄小然飞快地算起来。

她现在有两万多香火。

买一批玉简，培养一批人。

这些人，再去教更多的人。

一代一代传下去。

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这些东西也能留下来。

她笑了。

【买了。】

【每样先来十份。】

三个月后。

神国的人口，突破了五万。

战斗组，扩充到五千人。

种地组，开出了三万亩良田。

后勤组，盖起了成片的房子，修起了宽阔的道路。

情报组，覆盖了方圆一千里。

研发组，在传承玉简的基础上，自己琢磨出了新东西——改良版的织布机，效率比原来还高两成。

医疗组，培养了上百个学徒，能处理大部分伤病。

集市，变成了真正的集市，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黄小然的香火，突破了二十万。

功德，突破了十万。

她从来没这么富过。

那天晚上，刘子钰又来擦神像。

擦着擦着，他忽然开口。

“黄小然。”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是什么样？”

黄小然想了想。

【以后啊……】

她看着庙外的夜色，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那些还在忙活的人。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

【会有更大的地方，更多的田地，更多的房子。】

【会有学堂，让小孩读书认字。】

【会有医馆，让病人有地方看病。】

【会有工坊，让匠人专心研究。】

【会有……】

她顿了顿。

【会有希望。】

刘子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这样。”他说。

他继续擦神像。

黄小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子钰。】

“嗯？”

【你刚才问以后什么样，我回答了。】

【现在该我问你了。】

刘子钰手停了一下。

【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刘子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黄小然愣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子钰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继续擦。

一下，一下，一下。

月光从庙顶的窟窿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在神像上。

那尊灰扑扑的泥塑，好像又亮了一点。

远处，有人还在忙活。

新的一天，又快开始了。

---

下一章预告：神国第一场“工业博览会”！黄小然的现代营销思维大显神威，但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