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40  ·  所属小说:我在平行时空开挂艳遇

沈浪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钟,不是微信——是系统提示。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天还没亮,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窗帘上晃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昨晚他写了那行字——“我回来了”——然后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份名单。十三个名字。秦伯衡排第五。排第一的是一个代号——“渊”。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关键道具“归墟会核心成员名单”。建议宿主将名单信息同步给秦婉清和方晨。这是主线剧情推进的必要步骤。】

沈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那个文件夹——昨晚他压在枕头下面睡的,怕丢了。翻开第一页,那些名字在晨光里安静地排列着,像十三个等待被唤醒的符号。

“系统,”他说,“这份名单,我能相信吗?”

“宿主获取名单的方式存在风险,但名单内容与系统已有的部分信息高度吻合。秦伯衡的信息——完全吻合。其他十二个名字——系统无法验证,但据交叉比对,可信度在80%以上。”

“80%?那还有20%可能是假的。”

“是的。秦伯衡可能准备了假名单,以防被盗。但据保险柜的安防等级和名单的详细程度,假名单的概率较低。制作一份包含十三个假身份的详细档案,需要大量资源。秦伯衡没有必要这样做。”

“那他为什么不把名单放在更安全的地方?”

“因为对秦伯衡来说,保险柜已经足够安全。普通人无法进入他的办公室,无法通过密码锁,无法打开保险柜。他不可能预料到——有人会从另一个世界来,用透视贴纸和视觉共享贴片,在他离开后的十五分钟空窗期里,把名单偷走。”

沈浪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昨晚写的那行字——“我回来了”。旁边是方晨写的“活着”,再旁边是未知人士写的“没关系”,最旁边是原身写的“对不起”。四行字,四个人,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像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

“系统,”他说,“你觉得原身写‘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系统无法确定。但据原身的记和行为模式——他可能是在对林越说。原身可能知道林越的存在,可能知道林越的死。‘对不起’——可能是‘对不起,我没能帮你’的意思。”

“那‘没关系’呢?”

“系统无法确定。但据笔迹分析——‘没关系’的书写者,情绪非常稳定。字迹工整,力度均匀,没有犹豫的痕迹。这个人可能是一个——已经接受了某种现实的人。”

沈浪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没关系”那三个字。字迹很轻,但很稳。像一个在说“没事,我都懂”的人。他收回手,转身去洗手间洗脸。今天要做的事很多——把名单给秦婉清,把名单给方晨,告诉苏小晚“别怕,有我在”,告诉林雨薇“我回来了,人还在”。每一件事都很小,但每一件事都是“活着”的一部分。

六点三十分,沈浪到了“薇薇便利店”。门开着,林雨薇在柜台后面整理零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散着,没有扎马尾。小糖果在后面的小房间里睡觉,门开着一条缝,能听到她轻微的鼾声。

“林姐,”沈浪说,“我昨晚写了几句话。”

“什么话?”

“在墙上。‘我回来了’。”

林雨薇的手指在零钱上停了一下。“你家的墙?”

“对。之前有人写了‘对不起’,有人写了‘没关系’,有人写了‘活着’。我昨晚写了‘我回来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浪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说‘你回来了’的人。”

林雨薇的手指又开始整理零钱了。硬币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昨晚不是回来了吗?我说了。”

“对。你说了。所以我写下来了。”

“写在墙上?”

“写在墙上。”

“那墙不是快写满了吗?”

“快了。但没关系。写满了,就刷一层新漆。重新写。”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不是“困惑”,是“理解”——那种“我不需要知道全部,但我懂你在说什么”的理解。“沈浪,”她说,“你昨天去见的那个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沈浪犹豫了一下。“算是。”

“能告诉我吗?”

“还不能。”

“那什么时候能?”

“等我把那件事解决了。就告诉你。”

“什么事?”

“一件……可能有点危险的事。”

林雨薇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危险的事,你应该找警察。”

“警察管不了。”

“那你找谁?”

“找我自己的办法。”

林雨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饭盒,放在台上——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个苹果。包子的皮很薄,能看到里面的汤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危险的事。”

沈浪笑了一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很鲜,肉馅很香。

“好吃吗?”林雨薇问。

“好吃。”

“比昨天呢?”

“一样好吃。因为都是你做的。”

林雨薇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零钱。

上午八点,沈浪送完了便利店的第三单。他坐在翠湖路路边的一个台阶上,掏出手机,给方晨发了一条消息——

沈浪:方秘书,我拿到了归墟会的成员名单。

方晨秒回了。

方晨:什么?!你从哪儿拿到的?!

沈浪:秦伯衡的保险柜。昨晚。

方晨:你疯了?!

沈浪:可能吧。但名单在我手上。

方晨沉默了很久。

方晨:沈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浪:知道。我在做林越没做完的事。

方晨又沉默了。然后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方晨:沈浪,你听我说。这份名单,你不要给任何人看。不要告诉秦婉清,不要告诉苏小晚,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很危险。归墟会如果知道名单丢了,他们会查。查到你的头上,你就完了。把名单藏好。等我的消息。

沈浪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你现在很危险”。他知道。从昨晚看到那张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开始,他就知道了。但他不怕。

沈浪:方秘书,名单上有一个代号——“渊”。他是谁?

方晨: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连秦伯衡都不知道。“渊”是归墟会的创始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的。

沈浪:那怎么找到他?

方晨:找不到。他不想被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沈浪:那他想被找到的时候呢?

方晨沉默了更久。

方晨:沈浪,你不要去找他。林越就是去找他,才死的。

沈浪:我不是林越。

方晨:你是。你是第二个林越。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同样的系统,做同样的选择——去找归墟会、去找真相、去找“渊”。然后你们会死得一样。

沈浪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你们会死得一样”。他想起林越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给下一个我。”林越知道会有人来。林越知道那个人会做同样的选择。林越写下那句话,不是为了阻止——是为了告诉下一个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沈浪:方秘书,林越死之前,有没有说过——“渊”长什么样?

方晨沉默了很久。

方晨:没有。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跟我们一样。”

沈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跟我们一样”——这是什么意思?一样是穿越者?一样有系统?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觉得‘渊’可能也是穿越者吗?”

“系统无法确定。但据现有信息——归墟会成立于五十年前。如果‘渊’是穿越者,他比林越和宿主早了很多年。他的系统可能更强大,他的能力可能更高。如果真是这样——”

“怎样?”

“宿主目前的实力——Lv.2——远远不足以对抗一个经营了五十年的穿越者。宿主需要升级。需要更多能力。需要更多帮助。”

“那需要多久?”

“以宿主当前的经验获取速度——每天约30-40点经验——升级到Lv.3需要约20天。Lv.4需要约60天。Lv.5需要约120天。”

“太慢了。”

“宿主可以通过完成主线任务加速升级。主线任务的经验奖励远高于常任务。宿主当前的主线任务进度——”

“什么主线任务?”

“宿主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的第一阶段:【揭露归墟会的真相】。任务目标:获取归墟会的核心成员名单(已完成)。任务奖励:500点经验值。宿主当前经验值:500/800。距离Lv.3还差300点。”

沈浪愣了一下。“500点?我昨晚拿到了名单,就加了500点?”

“是的。主线任务的经验奖励远高于常任务。宿主距离Lv.3只需要再获得300点经验。预计需要——7到10天。”

“那Lv.3能解锁什么?”

“Lv.3解锁的能力是【记忆回溯】——查看他人近期记忆片段。另外,Lv.3会解锁更多关于归墟会的信息,包括——‘渊’的身份。”

沈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记忆回溯——如果能用这个能力,他就可以看到秦伯衡的记忆。可以看到“渊”的真面目。可以看到归墟会的全部计划。但Lv.3需要800点经验。他现在有500。还差300。

“系统,”他说,“还有什么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保护苏小晚】。任务目标:确保苏小晚不被陈锐和赵琳继续扰。任务奖励:200点经验值。”

“这个任务我还没完成?”

“系统判定——苏小晚目前仍然面临潜在威胁。陈锐虽然停止了扰,但赵琳没有放弃打压。苏小晚的复试结果尚未确定。如果她再次被拒,赵琳可能会采取进一步行动。任务尚未完成。”

“那第三阶段呢?”

“主线任务第三阶段:【揭露赵琳与秦伯衡的关系】。任务目标:获取赵琳与秦伯衡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证据。任务奖励:300点经验值。”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保护苏小晚——200点。揭露赵琳与秦伯衡——300点。加起来正好500。加上现在的500,就是1000。不仅能到Lv.3,还能超。

“系统,”他站起来,“我先去做第二阶段的。保护苏小晚。”

上午十点,沈浪送完了便利店的第五单。他坐在翠湖路路边的一个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

沈浪:苏小晚,你的复试是下周一?

苏小晚:对。下周一上午十点。

沈浪:在哪儿?

苏小晚:城西,云创科技。那家做新媒体运营的公司。

沈浪:我陪你去。

苏小晚:不用吧?我自己可以的。

沈浪:我知道你可以。但我陪你去,你就不用一个人坐一个小时的公交。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紧张?

沈浪:不是。是觉得你应该有个人陪着。就像你之前一个人在家害怕,我给你发消息。一样的。

苏小晚:那不一样。之前是害怕。现在是面试。

沈浪:面试也害怕。只是不敢说。

苏小晚:……

苏小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浪:因为我以前也面试过。也害怕。也没人说。

苏小晚:你面试过什么?

沈浪:……送外卖的平台。他们问“你为什么想做外卖骑手”。我说“因为需要钱”。他们说“你倒是诚实”。然后我就被录用了。

苏小晚:这也算面试?

沈浪:算。也是一个人坐公交去的。也没人陪。

苏小晚:那你那时候害怕吗?

沈浪:害怕。怕他们不要我。不要我就没钱吃饭。

苏小晚: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沈浪:后来就没怕了。因为后来发现——没钱吃饭也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没钱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你饿着。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你真的好奇怪。

沈浪:第十三次了。

苏小晚:因为真的很奇怪。

苏小晚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沈浪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午两点,沈浪送完了便利店的第八单。常任务完成,获得了一个“能量恢复贴片”——贴在太阳上,可以恢复精神力。他放在口袋里,跟其他贴片放在一起。他现在的道具库存:透视贴纸×1、情绪稳定贴片×1、气味追踪贴片×1、声音记录贴片×1、能量恢复贴片×2。每一样都是一次性的,每一样都可能在某一天救命。

他坐在翠湖路路边的一个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糖。老太太给的喜糖,最后一颗。红色的玻璃纸包着的,上面印着“喜”字。他剥开,放进嘴里。草莓味的,很甜。

“系统,”他说,“我今天还没有去见秦婉清。”

“宿主决定什么时候去?”

“晚上。等方晨的消息。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我得告诉秦婉清。她是秦伯衡的对手。她需要知道这份名单。”

“宿主确定?”

“确定。方晨是方晨。秦婉清是秦婉清。方晨有方晨的考虑,秦婉清有秦婉清的需要。我不能因为方晨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就不告诉秦婉清。她等这份名单等了三年。”

“宿主决定。”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系统不评价‘对’与‘错’。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观察——宿主在做决定的时候,考虑的不是‘风险’,而是‘该不该’。这是宿主的决策模式。系统已经熟悉了。”

沈浪笑了一下。“你倒是了解我。”

“系统观察了宿主三年。系统应该了解宿主。”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宿主在想——今晚的蛋炒饭,是热的还是凉的。”

沈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宿主每天早上吃林雨薇的早餐,每天晚上吃林雨薇的蛋炒饭。宿主的饮食模式非常固定。系统可以据时间推测宿主的想法。”

“那你猜猜——今晚是热的还是凉的?”

“系统无法确定。但系统希望是热的。”

“为什么?”

“因为热的蛋炒饭,意味着宿主按时回来了。凉的蛋炒饭,意味着宿主迟到了。系统希望宿主按时回来。”

沈浪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七点,沈浪到了清源大厦A座对面的街角。他没有进去——他在等秦婉清。下午他给秦婉清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秦婉清回复——“晚上七点,A座地下停车场。B区。老地方。”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那栋深蓝色的玻璃大楼。47楼的灯亮着——秦伯衡的办公室。他昨晚去过那里,贴过贴片,开过保险柜,拿过名单。现在他坐在这里,等秦婉清。口袋里装着那份名单。

“系统,”他说,“秦婉清会相信我吗?”

“系统无法确定。但秦婉清对宿主的信任度已经建立。她上次说过——‘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她应该会相信宿主。”

“那她看到名单之后,会怎么做?”

“系统无法确定。但秦婉清是理性的人。理性的人拿到证据后,会采取行动。但秦伯衡是归墟会的人。如果秦婉清采取行动,归墟会会反击。宿主需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宿主可能被卷入更大的冲突。宿主可能成为归墟会的直接目标。宿主可能——”

“我知道。可能死。”

系统沉默了一下。“是的。宿主可能死。”

沈浪看着47楼的灯光。“系统,”他说,“你知道吗——在原世界,我差点死了。掉进下水道,水灌进嘴里,我以为我要死了。但那时候我想的不是‘我不想死’。我想的是——‘那个电饭煲还没修’。”

“系统记得。宿主说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的是——‘蛋炒饭还没吃’。‘小糖果的画还没收’。‘苏小晚的火锅还没请’。‘林姐的早餐还没谢’。这些东西,比电饭煲重要。”

“所以——”

“所以,我不会死。因为我还欠着很多东西。”

晚上七点,秦婉清的车来了。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还是那个地下停车场,还是B区。沈浪走过去,车窗降下来了。秦婉清坐在后座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的表情很冷,但眼神不冷——那种眼神,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沈先生,”她说,“上车。”

沈浪上了车。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秦总,”他说,“我拿到了归墟会的成员名单。”

秦婉清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攥紧了。“什么?”

“昨晚。秦伯衡的保险柜。”

“你怎么进去的?”

“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

秦婉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方晨知道吗?”

“知道。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等这份名单等了三年。方晨可以等。你不能。”

秦婉清没有回答。沈浪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文件夹,递给她。秦婉清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压抑了三年的、沉默的、无声的愤怒。

“秦伯衡,”她说,“第五位。”

“对。第一位是‘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秦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渊——是我的父亲。”

车里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像有人在耳边吹气。沈浪看着秦婉清,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么冷,那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秦总,”沈浪说,“你说什么?”

“渊——秦渊。我的父亲。清源集团的创始人。二十年前,他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我知道——他没有死。他创建了归墟会。他在做那些……实验。他在寻找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沈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越死的时候,我在场。”秦婉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方晨是第一个进去的。我是第二个。我看到林越在那个透明的圆柱体里,慢慢地、一块一块地消失。他最后说的话,不是‘告诉他,别来’。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秦渊,你骗了我’。”

沈浪的手指攥紧了。秦渊。归墟会的创始人。秦婉清的父亲。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人。一个在寻找连接另一个世界通道的人。一个——骗了林越的人。

“秦总,”他说,“你父亲为什么要找另一个世界?”

“因为——”秦婉清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到。“因为我母亲。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父亲说,她在另一个世界。他要去找她。”

沈浪沉默了。他想起林越的笔记本——秦伯衡说,通道可以让两个世界连接,到那时候,一切都可以被修正。秦渊要修正的,是他妻子的死。用另一个世界的“核心代码”。用林越的意识。用沈浪的身体。用无数人的命。

“秦总,”他说,“你恨你父亲吗?”

秦婉清没有回答。她看着手里的名单,沉默了很久。“恨过。但现在不恨了。现在——我只是想阻止他。他不能为了一个人,毁了另一个世界。”

沈浪看着她的侧脸——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冷,但眼角有一点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硬的东西。

“秦总,”他说,“我帮你。”

秦婉清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做。因为——如果连接打开了,我原来的世界就危险了。那里有我妈,有我老家的早餐摊,有我那个没修好的电饭煲。我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们。”

秦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沈先生,”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他们说的‘奇怪’,跟我说的不一样。他们说你是‘怪人’。我说你是——有的人。你有,所以你不怕。”

沈浪笑了一下。“秦总,你也很奇怪。”

“我哪里奇怪?”

“你一个上市公司副总裁,坐在停车场里,跟一个送外卖的讨论怎么阻止你父亲。这不奇怪吗?”

秦婉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我无话可说”的表情。“沈先生,”她说,“方晨会联系你。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在那之前——把名单藏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还有——”她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张纸——写着“沈浪”名字的那张。“这个,你留着。提醒自己——他们知道你是谁。他们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你要小心。”

沈浪接过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跟小糖果的画、林越的照片、方晨的钥匙放在一起。口袋里装着一个世界,也装着一张死亡通知。

他推开车门,走出去。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关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秦婉清在看他。她在看一个愿意帮她的人——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有的、奇怪的人。

晚上九点,沈浪到了“薇薇便利店”。门开着,灯亮着,林雨薇在柜台后面算账。小糖果在门口画画——看到沈浪,举起画跑过来。“沈浪!你看!我画了新的!”

他蹲下来,接过画。画上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圆圆的,绿色的,上面有一些黑色的条纹。

“这是什么?”

“西瓜!”

“西瓜?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西瓜是绿色的呀。”

“那黑色的条纹是什么?”

“是西瓜的条纹。西瓜上面有条纹。”

“西瓜上面有叶子吗?”

“有!西瓜上面也有叶子!”

“那你怎么没画叶子?”

小糖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忘了。”她很认真地说,“明天补上。”

沈浪笑了。“好。明天补上。”

他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个果园,还有一个西瓜。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林雨薇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饭盒,放在台上。蛋炒饭。金黄色的米饭,鸡蛋、火腿丁、青豆。上面卧着一个煎蛋,蛋黄是溏心的。他摸了摸饭盒——热的。

“林姐,”他说,“你等我回来再热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你说过——‘晚饭前回来’。你说的话,都会做到。”

沈浪看着饭盒里的蛋炒饭,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很热,很香,很甜——蛋炒饭怎么会是甜的?他不知道。但就是甜的。比老太太的喜糖还甜。

“好吃吗?”林雨薇问。

“好吃。”

“比昨天呢?”

“比昨天好吃一万倍。”

“昨天是一百万倍。今天是一万倍。怎么还少了?”

“因为——昨天的倍数用完了。今天重新算。”

林雨薇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动了一下”,是笑了。很轻很浅,但沈浪看到了。

“林姐,”他说,“你笑起来真的好看。”

林雨薇的耳朵红了。“吃你的饭。”

他笑了,继续吃饭。小糖果从门口跑进来,趴在他的膝盖上。“沈浪,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了一栋很高很高的楼。”

“比云还高吗?”

“没有。还是比云矮。”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比云高的楼?”

“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

“很快就是——不久。”

“不久是什么时候?”

“不久就是——等你画完西瓜的叶子。”

小糖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画完。后天就去。”

“好。后天就去。”

小糖果满意地跑回去继续画画。林雨薇在柜台后面算账,沈浪在吃蛋炒饭。便利店的灯在天花板上亮着,白色的光洒下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今天很累。”

“宿主今天的精神力消耗较大。当前精神力值:40/100。”

“但我今天做了很多事。”

“是的。宿主今天——拿到了归墟会的名单、告诉了秦婉相、知道了‘渊’的身份、送了8单外卖、吃了蛋炒饭、收下了小糖果的西瓜。这些事,每一件都很小。但放在一起——”

“放在一起怎样?”

“放在一起——宿主今天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沈浪把饭盒盖好,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林姐,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推门。风铃响了。“沈浪。”林雨薇叫住了他。他回头。林雨薇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两个饭团,一瓶牛,一个苹果,一个梨,一串葡萄,还有一块西瓜。

“明天的早餐。”

“林姐,西瓜也是早餐?”

“不是。西瓜是给小糖果的。她说明天要画西瓜的叶子。你得给她看看真的西瓜长什么样。”

沈浪笑了。“好。”

他接过来,袋子很沉。他推门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走在翠湖路上的时候,他从袋子里拿出那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比他吃过的任何西瓜都甜。

“系统,”他说,“今天的西瓜,有叶子吗?”

“没有。但小糖果会画上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了——‘明天补上’。小糖果说的话,也会做到。”

沈浪笑了一下。他走进翠湖路137号的楼道,上楼,开门,进屋。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四行字——对不起。没关系。活着。我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我回来了”的下面,又写了一行新的——

“明天,带小糖果去看比云高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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