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40  ·  所属小说:我在平行时空开挂艳遇

沈浪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礼貌的“咚咚咚”——是那种用拳头砸的、带着怒气的“砰砰砰”。门板在震动,墙壁在发抖,窗户玻璃嗡嗡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系统!”他在心里喊,“谁在外面?”

“正在扫描……目标人物:赵琳。危险等级:中高。建议宿主不要开门。”

赵琳?

沈浪愣了一下。他穿着昨晚睡觉的那件白色短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他来不及整理,光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赵琳站在走廊里。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短发,无框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浪!”赵琳又敲了三下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来什么?”

“无法确定。但据她的情绪状态——愤怒、紧张、还有一丝恐惧——她可能是来警告宿主,也可能是来试探宿主。”

“试探什么?”

“试探宿主知道多少。关于苏小晚,关于陈锐,关于——方晨。”

沈浪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方晨。秦伯衡的秘书。赵琳的联系人。

如果赵琳提到了方晨,那说明——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打开门。

赵琳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沈浪见过——在原世界,那些住在别墅区里的人,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你是什么东西”的审视。

“你就是沈浪?”她问。

“对。你谁?”

“赵琳。锐意传播副总经理。”

“不认识。”

赵琳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陈锐。你昨天去他公司威胁他。”

“我没威胁他。我说‘我知道你家在哪儿’。这是陈述事实,不是威胁。”

赵琳盯着他看了三秒。

“沈浪,”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说过了。赵琳。锐意传播副总经理。”

“你不知道我是谁。”赵琳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一种“我比你大”的压迫感,“我是这个城市广告行业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我一句话,可以让苏小晚在这个行业里永远找不到工作。”

沈浪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赵总,”他说,“你大清早跑到我家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来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苏小晚的事,不是闲事。”

“她是你的谁?女朋友?邻居?还是你暗恋的人?”

“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赵琳冷笑了一下,“你一个送外卖的,跟一个大学毕业生做朋友?你知道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吗?211。你知道她以前的同事都是什么人吗?硕士、海归、行业精英。你是什么?你连大学都没毕业。”

沈浪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怎么知道我大学没毕业?”

“宿主在原世界的教育信息被系统带入了当前世界的身份档案中。赵琳可能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这些信息。”

“什么渠道?”

“无法确定。但赵琳背后的方晨——秦伯衡的秘书——有权限访问大量数据库。包括户籍信息、教育信息、就业信息。”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

“赵总,”他说,“你说得对。我大学没毕业。我是送外卖的。我没钱、没背景、没人脉。但是——”

他看着赵琳的眼睛。

“但是,我有一样东西你没有。”

“什么?”

“时间。我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我可以花十个小时送外卖赚钱,花两个小时吃饭睡觉,剩下的十二个小时——我可以用来盯着你。”

赵琳的脸色变了。

“盯着我?”她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上班,我在你公司楼下等着。你下班,我跟着你回家。你吃饭,我坐在你旁边的桌子上。你睡觉,我——”

“够了。”赵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你可以让苏小晚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让你——睡不着觉。”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赵琳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把文件袋举起来。

“沈先生,”他说,声音很低,“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浪看了他一眼。

“系统,他是谁?”

“姓名:方晨。年龄:29岁。身份:清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秘书。危险等级:中高。状态:冷静、警惕。”

方晨。秦伯衡的秘书。赵琳的联系人。

沈浪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方秘书,”他说,“你也来了?”

方晨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会认识他。

“你认识我?”他问。

“不认识。但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会说‘你确定要这么做’,不会说‘沈先生’。”

方晨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评估”。

“沈先生,”他说,“我建议你冷静一点。苏小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一个送外卖的,掺和进来,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说了算。”

“那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后果就是——你们会更恨我。但我无所谓。你们恨不恨我,不影响我送外卖、不影响我在便利店打工、不影响我每天吃拌面。”

方晨沉默了一下。

“沈先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苏小晚的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跟陈锐之间的事,是私人问题。你一个外人,不应该手。”

“陈锐扰她、跟踪她、匿名给她点咖啡送花、半夜去敲她的门——这叫‘私人问题’?”

方晨的表情没有变。

“你有证据吗?”他问。

“有。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里看不清脸。不能作为证据。”

“那警察来找陈锐谈话的时候,他为什么紧张?”

方晨没有回答。

赵琳在旁边站不住了。

“方晨,”她说,“你跟他废话什么?一个送外卖的——”

“赵总,”方晨打断她,“你先出去。”

“什么?”

“出去。在车上等我。”

赵琳看了方晨一眼,又看了沈浪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走廊里只剩下沈浪和方晨。

方晨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比沈浪大不了几岁,眉毛很浓,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一种跟年龄不匹配的老练。

“沈先生,”他说,“我们聊聊。”

“聊什么?”

“聊你。聊你的来历。聊你为什么要帮苏小晚。”

“我没什么好聊的。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不是。”方晨的语气很平静,“一个送外卖的,不会在清源大厦C座门口蹲一早上。不会去找陈锐对峙。不会说出‘我知道你家在哪儿’这种话。你的行为模式,不像一个送外卖的。”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方晨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像一个人,”他说,“一个不害怕的人。”

沈浪没有回答。

“你知道吗,”方晨继续说,“大多数人——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在面对赵琳的时候,会害怕。会退缩。会道歉。但你不会。你不仅不害怕,你还反过来威胁她。”

“我没有威胁她。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方晨笑了一下,那种笑没有温度,“沈先生,你知道‘事实’在这个世界上值多少钱吗?不值钱。因为事实可以被扭曲、被掩盖、被否认。你手里的监控视频——看不清脸。苏小晚的证词——没有第三方佐证。陈锐的行为——在法律上不构成犯罪。你所谓的‘事实’,在法律面前,什么都不是。”

沈浪沉默了。

因为方晨说得对。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证据”不够。他知道报警没用。他知道赵琳和陈锐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但他不在乎。

“方秘书,”他说,“你说得对。我的证据不够。法律管不了陈锐。但是——”

他看着方晨的眼睛。

“但是,陈锐知道我知道。苏小晚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真相,就够了。”

方晨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重新认识”的表情。

“沈先生,”他说,“你很有意思。”

“我不有意思。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不是。”方晨把墨镜重新戴上,“你是那种人——那种会让别人睡不着觉的人。”

他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先生,”他说,“我建议你离苏小晚远一点。不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你自己好。”

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沈浪一个人。

他靠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系统,”他说,“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宿主的表现——在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中,属于‘异常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送外卖的,在面对一个上市公司高管的秘书时,不应该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冷静和反击能力。方晨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宿主‘不像一个送外卖的’——这不是客套话,这是观察结论。”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查宿主的底细。不是像赵琳那样查公开信息——是更深度的调查。方晨是秦伯衡的人。秦伯衡是归墟会的人。如果方晨把宿主的信息上报给归墟会——”

“会怎样?”

“归墟会会对宿主产生兴趣。被归墟会‘感兴趣’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沈浪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

“系统,”他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害怕?”

“从理性角度分析——是的。宿主目前的实力(Lv.1)远远不足以对抗归墟会。如果归墟会决定对宿主采取行动,宿主的生还概率约为——”

“别说概率。”

“——”

“说了就不敢动了。”

他关上门,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微小的星星。

“系统,”他说,“苏小晚知道赵琳来找我了吗?”

“不知道。但宿主应该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跟她有关。她有权利知道。”

沈浪掏出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

沈浪:苏小晚,赵琳今天早上来我家了。

苏小晚:什么?!她来你家嘛?!

沈浪:警告我别多管闲事。还带了一个人——方晨。秦伯衡的秘书。

苏小晚:秦伯衡?清源集团的秦伯衡?!

沈浪:对。

苏小晚:赵琳怎么会跟秦伯衡的人在一起?

沈浪:锐意传播的最大客户是清源集团。赵琳通过方晨跟秦伯衡联系。

苏小晚: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沈浪:让我离你远一点。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对不起。

沈浪:你对不起什么?

苏小晚: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赵琳找上门。

沈浪:你没有连累我。是我自己决定帮你的。

苏小晚:但你没必要——

沈浪:苏小晚。

苏小晚:嗯?

沈浪: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这个人,值得别人对你好”。

苏小晚:记得。

沈浪:那你也记住——你这个人,也值得别人对你好。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浪:因为你对我好过。

苏小晚:我什么时候对你好过?!

沈浪:你帮我换了微信头像。

苏小晚:那也算?!

沈浪:算。在我这里,什么都算。

苏小晚:你这个人,真的真的好奇怪。

沈浪:第八次了。

苏小晚:因为真的很奇怪。

苏小晚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沈浪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的街道上,包子铺的蒸笼已经冒白汽了。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在排队买早餐。沙县小吃的玻璃门开着,老板在擦桌子。“薇薇便利店”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一切都很正常。

但赵琳来过。方晨来过。他们的车还停在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玻璃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系统,”他说,“他们还在楼下?”

“是的。方晨和赵琳在车里。方晨在打电话。赵琳在看手机。”

“他们在等什么?”

“系统无法确定。可能是在等宿主出门,也可能是在等别的什么。”

沈浪看着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沉默了一下。

“系统,”他说,“我今天还要去送外卖吗?”

“宿主可以不去。今天的常任务是‘完成8单配送’。宿主可以选择暂停一天。”

“不。我去。”

“方晨和赵琳在楼下。如果宿主出门——”

“我知道。他们会跟着我。或者做别的什么。但我不能因为他们在楼下,就不出门。”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今天不出门,明天也不会出门。后天也不会。然后我就会变成——”

“变成什么?”

“变成那个看着裂缝什么都不想的人。”

他穿上衣服——白色短袖,深蓝色长裤,灰色夹克。头发用水压了压,脸上的油洗了。

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下楼。

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着眼睛,朝那辆黑色轿车看了一眼。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方晨和赵琳在看着他。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绕路。他走到共享电单车停靠桩前,扫了一辆车,骑上去,打开APP,接了一单。

取餐地点:翠湖路89号“湘味小厨”。配送目的地:新城区清源大厦B座。

他拧下油门,从黑色轿车旁边骑过去。

经过车窗的时候,他没有转头看。

但他知道,车里的人在看他。

第一单送到了清源大厦B座。

沈浪把餐盒放在外卖中转台上,拍了照,上传。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不是微信,是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沈先生?”方晨的声音。

“方秘书。”

“你今天还送外卖?”

“对。不送外卖没钱吃饭。”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们。”

沈浪站在清源大厦B座的大厅里,看着玻璃门外面的街道。阳光很亮,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

“方秘书,”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没钱、没房、没车、没家人、没朋友。你们能对我做什么?打我?你们不会。因为要坐牢。威胁我?你们已经威胁了。但我不在乎。搞我?你们可以搞。但我一个送外卖的,能搞成什么样?”

方晨沉默了一下。

“沈先生,”他说,“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东西可以失去?”

“对。”

“那苏小晚呢?”

沈浪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

“方秘书,”他说,“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你不在乎自己,但你在乎苏小晚。如果苏小晚出了什么事——”

“方晨。”沈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而是一种冷,“你听我说。”

方晨没有说话。

“如果苏小晚出了什么事,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陈锐的扰、赵琳的打压、你跟赵琳的关系、锐意传播跟清源集团的业务往来——全部公开。不是报警,是公开。发在网上、发在社交媒体上、发给所有的媒体。你猜,到时候谁会睡不着觉?”

方晨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我不是有意思。我是说到做到。”

“我知道。”方晨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建议我们各退一步。”

“怎么退?”

“陈锐不会再去扰苏小晚。我会保证这一点。”

“那赵琳呢?”

“赵琳不会再打压苏小晚。我也会保证这一点。”

“条件呢?”

“条件——你不再掺和清源集团的事。不再调查秦伯衡。不再接近秦婉清。”

沈浪沉默了一下。

“方秘书,”他说,“我跟秦婉清没有关系。我甚至不认识她。”

“但你给她送过外卖。你在清源大厦A座门口看过她。你的配送记录里,有七次是送到清源大厦的。”

沈浪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你在查我?”他问。

“我在了解你。沈先生,你是一个值得了解的人。”

“我不值得。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不是。你是一个——手里没有牌,但敢跟人叫牌的人。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有底牌的人。”

沈浪没有回答。

“沈先生,”方晨说,“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陈锐和赵琳那边,我来处理。你这边——你管好自己。别碰清源集团的事。”

电话挂了。

沈浪站在清源大厦B座的大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系统,”他在心里说,“方晨的话,能信吗?”

“方晨是秦伯衡的秘书。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秦伯衡的利益。他提出的‘各退一步’,本质上是止损策略——用陈锐和赵琳的让步,换取宿主不再调查清源集团。”

“那他会兑现吗?”

“不确定。但据方晨的行为模式分析——他是一个理性的人。理性的人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让陈锐和赵琳收手,对他没有成本。让宿主继续调查清源集团,对他有风险。从理性角度,他会兑现承诺。”

“那秦婉清呢?”

“方晨不让宿主接近秦婉清,说明秦婉清是秦伯衡的软肋。方晨不希望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接近秦婉清。”

“那我更应该接近她。”

“宿主——”

“我知道。有风险。但方晨越不想让我接近她,说明她越需要帮助。”

“宿主的这种决策模式——”

“我知道。高风险。但你有没有想过——方晨今天来找我,说明他怕了。他怕什么?他怕的不是我。他怕的是‘不可控’。一个送外卖的,不怕他们、不退缩、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不可控’。而‘不可控’的人,是最让人害怕的。”

“系统不理解。”

“不用理解。记着就行。”

沈浪走出清源大厦B座,骑上车,继续送外卖。

下午两点,沈浪送完了今天的第八单。

常任务完成。

【常任务完成:完成8单配送 ✓】

奖励发放中……

获得:【随机道具】——“声音记录贴片” ×1

说明:贴在任意物体表面,可以记录该物体周围10米范围内的声音,持续4小时。一次性用品。

“声音记录贴片?”沈浪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水,“这个有用。”

“系统提醒宿主——使用该道具进行秘密录音,在某些司法管辖区可能被视为非法取证。”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它当证据。我需要它——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宿主指的是——”

“方晨。”

他把贴片收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

苏小晚:沈浪,赵琳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浪: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

苏小晚:她说了什么?

沈浪:让我别多管闲事。

苏小晚:那你——还管吗?

沈浪:管。

苏小晚:为什么?

沈浪:因为你的事,不是闲事。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我刚才哭了。

沈浪:为什么?

苏小晚:因为你说“你的事不是闲事”。

沈浪:这有什么好哭的。

苏小晚: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沈浪:……

沈浪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小晚在之前的公司里,可能从来没有被当作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赵琳欺负她,陈锐扰她,其他同事假装看不到她。宿主是第一个对她说‘你的事很重要’的人。”

“这有什么好哭的?”

“因为在苏小晚的世界里,‘被认真对待’是一件稀缺的事。当稀缺的东西突然出现的时候,人会哭。”

沈浪把矿泉水瓶放下,打了一行字——

沈浪:苏小晚,你听我说。你的事,就是重要的事。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谁的员工——是因为你是你。你是苏小晚。一个在雨里捡文件不会哭的人。一个被人欺负了还会说“谢谢”的人。一个明明很害怕,但还是敢报警的人。这样的人,值得被认真对待。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你真的好奇怪。

沈浪:第九次了。

苏小晚:因为真的很奇怪。

沈浪:那你喜不喜欢这种奇怪?

苏小晚:……

苏小晚:我不知道。

沈浪:那就慢慢想。不着急。

苏小晚没有回复。

沈浪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骑上车,往“薇薇便利店”的方向骑。

路过翠湖路137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了。

方晨走了。赵琳也走了。

但他们留下了一句话——“别碰清源集团的事。”

沈浪看着那辆轿车曾经停过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小片油渍,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系统,”他说,“我不会听他们的。”

“系统知道。”

“但我会小心。”

“系统希望宿主小心。”

“你今天不劝我了?”

“系统已经劝过宿主多次。宿主的决策模式是——在听取系统建议后,仍然按照自己的判断行动。系统认为,继续劝说没有意义。”

“那你觉得我蠢吗?”

“系统不评价‘蠢’与‘聪明’。但系统认为——宿主的决策模式,虽然风险高,但并非没有逻辑。宿主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边的人。”

“那你支持我吗?”

“系统不支持,也不反对。系统会提供信息、分析数据、提醒风险。但最终决定权在宿主手中。”

“这就够了。”

他拧下油门,往便利店骑。

晚上六点,沈浪到了“薇薇便利店”。

林雨薇在收银台后面,小糖果在门口的地上画画。

“沈浪!”小糖果一看到他,就站起来,举着画跑过来,“你看!我画了新的!”

沈浪蹲下来,接过画。

画上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圆圆的,黄黄的,上面有一些绿色的点点。

“这是什么?”

“梨!”

“梨?为什么是黄色的?”

“因为梨是黄色的呀。”

“那上面的绿点是什么?”

“是叶子。梨上面有叶子。”

“梨上面为什么有叶子?”

“因为刚摘下来的梨都有叶子。妈妈买的梨就有叶子。”

沈浪看了一眼林雨薇——她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耳朵有点红。

“林姐,”他说,“你买的梨有叶子?”

“没有。”林雨薇头也没抬,“她记错了。”

“我没记错!”小糖果很认真地说,“上次买的梨就有叶子!绿色的叶子!妈妈还说‘叶子好漂亮’!”

林雨薇的耳朵更红了。

沈浪笑了。

“小糖果,”他说,“这幅画送给我好不好?”

“好!”小糖果很大方地把画塞到他手里,“你喜欢梨吗?”

“喜欢。”

“那你喜欢有叶子的梨还是没有叶子的梨?”

“有叶子的。因为带叶子的梨,更新鲜。”

小糖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把这个梨送给你。你要记得吃叶子哦。”

“叶子能吃吗?”

“能!妈妈说叶子是绿色的,绿色的东西都是健康的!”

沈浪看了林雨薇一眼——她低着头,假装在算账,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好,”沈浪说,“我一定吃。”

他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跟小糖果上次画的苹果放在一起。

一个苹果,一个梨。

一个红的,一个黄的。

一个有虫子咬的洞,一个有叶子。

他走进店里,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

“林姐,”他说,“今天有什么需要做的?”

“没有。”林雨薇说,“你坐着就行。”

“那我——”

“坐着。”

“……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便利店的灯还是那盏灯,空调还是那个温度。小糖果在门口画画,林雨薇在算账。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口袋里,有两幅画。一幅苹果,一幅梨。

他的手机里,有苏小晚的消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他的脑子里,有方晨的声音——“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今天做了几件事?”

“送外卖8单、跟方晨通话、安慰苏小晚、收下小糖果的画。共计4件主要事项。”

“哪件最重要?”

“从系统任务的角度——送外卖8单完成了常任务。从人际关系角度——安慰苏小晚提升了信任度。从主线剧情角度——跟方晨的通话让宿主接触到了秦伯衡的核心圈子。”

“我问你,你觉得哪件最重要。”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从‘人’的角度——收下小糖果的画。”

“为什么?”

“因为在那幅画里,宿主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孩子眼中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带叶子的梨、有被虫子咬过的苹果、有笑着的灰色小人。那个世界很简单,很净。宿主在那个世界里,不是送外卖的、不是穿越者、不是系统宿主——只是一个被小孩子喜欢的人。”

沈浪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带,嘴角翘着。

“系统,”他说,“你这段话,值20点经验。”

“系统不发放经验值。”

“你能不能通融一次?”

“不能。”

“你总是有理。”

“系统知道。”

沈浪笑了。

他闭上眼睛,在收银台后面打了个盹。

梦里,他站在一棵苹果树前面。树上结满了苹果,红红的,圆圆的。每一个苹果上都有虫子咬的洞。

树下有一棵梨树。树上结满了梨,黄黄的,圆圆的。每一个梨上都有一片绿色的叶子。

小糖果站在树下,举着一幅画,对他喊——

“沈浪!你看!我画了新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接过画。

画上画了一个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人,短头发,笑着的嘴巴。

旁边写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的——

“沈浪。”

晚上九点,林雨薇从后面的房间出来了——小糖果已经睡了。

“沈浪,”她说,“你可以走了。”

沈浪睁开眼睛,站起来。

“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雨薇叫住了他。

“沈浪。”

他回头。

林雨薇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

“明天的早餐。”

沈浪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两个饭团,一瓶牛,一个苹果,一个梨。

“林姐——”

“拿着。”又是那种没有商量的语气。

“……谢谢林姐。”

“走吧。”

他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走在翠湖路上的时候,他从袋子里拿出那个梨,咬了一口。

很甜。

比他在原世界吃过的任何梨都甜。

“系统,”他说,“今天的梨,有叶子吗?”

“没有。林雨薇买的梨没有叶子。”

“那为什么这么甜?”

“因为——宿主在吃梨的时候,想到了小糖果的话。‘带叶子的梨更新鲜’。这句话让宿主觉得,这个梨是‘新鲜的’。‘新鲜’在宿主的认知里,等于‘好吃’。”

“你一个系统,怎么知道我觉得什么好吃?”

“因为系统在观察宿主的面部表情。宿主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嘴角上扬了3毫米。这是‘愉悦’的标志。”

“你连这个都观察?”

“系统观察宿主的一切。”

“为什么?”

“因为——宿主是系统存在的意义。”

沈浪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在心里问。

“系统存在的意义——是帮助宿主完成任务、升级能力、最终修复世界的异常。这是系统的核心程序。”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系统会寻找新的宿主。”

“那‘意义’也会转移到新的宿主身上?”

系统沉默了三秒。

“系统不知道。”

“你又说不知道。”

“因为系统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想换宿主’的情况。但系统认为——如果宿主不在了,系统会……”

“会什么?”

“会想念宿主的。”

沈浪站在翠湖路上,手里拿着半个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虽然系统的话不会显示在屏幕上,但他“看到”了。

“系统,”他说,“你刚才说了‘想念’?”

“是的。”

“你会想念人?”

“系统不具备‘想念’的情感功能。但系统认为,‘想念’这个词最适合描述系统对宿主不在时的状态预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状态预测’?”

“因为——系统在学习用人类的语言表达。”

沈浪笑了一下。

“系统,”他说,“你学得不错。”

“谢谢。”

“但你还差得远。”

“系统知道。系统会继续学习。”

沈浪把剩下的梨吃完,把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走进翠湖路137号的楼道,上楼,开门,进屋。

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

他走到墙边,看了一眼那些铅笔痕迹——“对不起”三个字还在。

但今天,他几乎看不到它们了。

不是因为光线。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

苹果。梨。画。饭团。牛。小糖果的笑脸。林雨薇的耳朵红。苏小晚的眼泪。方晨的“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这些东西,比“对不起”重要得多。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系统,”他说,“我今天收到了几样东西?”

“小糖果的画。林雨薇的早餐。苏小晚的信任。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宿主对自己的一个新的认识。”

“什么认识?”

“宿主今天对方晨说——‘我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但宿主错了。宿主有很多东西可以失去。小糖果的画、林雨薇的饭、苏小晚的信任——这些都是宿主的东西。宿主说‘没有东西可以失去’,是因为宿主害怕失去。但宿主今天的行为——跟方晨对峙、保护苏小晚、收下小糖果的画——说明宿主已经不怕了。”

“我不怕了?”

“是的。宿主今天做了很多‘怕失去’的人不会做的事。这说明——宿主已经接受了‘可能会失去’这个事实。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就不再害怕了。”

沈浪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嘴角翘着。

“系统,”他说,“你这段话,值30点经验。”

“系统不发放经验值。”

“你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

“宿主想说的,系统知道。”

“你知道什么?”

“宿主想说——‘通融一次’。系统回答——不能。”

沈浪笑了。

“系统,”他说,“你真的越来越了解我了。”

“系统观察了宿主三年。系统应该了解宿主。”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宿主在想——明天会不会有新的麻烦。”

“不对。”

“那宿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早上,吃苹果还是吃梨。”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建议——吃苹果。苹果的营养价值略高于梨。”

“但梨更甜。”

“宿主的决定是——”

“梨。小糖果说,带叶子的梨更新鲜。虽然这个梨没有叶子,但我想象它有。”

“宿主的决策模式——”

“我知道。不理性。但好吃。”

系统没有回答。

沈浪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老城区夜晚的味道——梧桐树叶的涩味、远处夜市的油烟味、隔壁阳台的茉莉花香。

他闻到了茉莉花。

不是想象出来的。

是真的。

“系统,”他迷迷糊糊地说,“明天早上,帮我定个闹钟。”

“几点?”

“六点。”

“为什么?”

“因为我要早点起来,去送外卖。送完外卖,去便利店。去完便利店,回来睡觉。”

“宿主的生活很规律。”

“规律好。规律的人,不会乱想。”

“宿主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小糖果会画什么。”

沈浪在这个世界的第七天,结束了。

账户余额:1442.5 + 今净收入约180元 = 1622.5元(可支配现金)。银行卡2000元未动。

系统等级:Lv.1。

经验值:215/300。

道具库存:一次性透视贴纸×2、情绪稳定贴片×1、气味追踪贴片×1、声音记录贴片×1。

女主好感度(系统估算):

· 林雨薇:52/100

· 苏小晚:68/100

· 秦婉清:0/100

· 姜恬:0/100

待解之谜:

原身的死因、纸条的来历、“归墟会”是什么、系统的真实目的、墙上“对不起”的含义、方晨与秦伯衡的关系、秦伯衡在归墟会中的角色。

以及——

沈浪不知道的一件事:方晨回到车上之后,打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秦伯衡——是打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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