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40  ·  所属小说:我在平行时空开挂艳遇

沈浪在这个世界的第四天,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系统推送——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有人在往他脑子里倒豆子。

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又把手机举到眼前。

苏小晚:沈浪

苏小晚:沈浪你在吗

苏小晚:沈浪

苏小晚:我有点害怕

苏小晚:你醒了没有

沈浪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他坐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

沈浪:在。怎么了?

苏小晚:有人在我家门口

沈浪:什么?

苏小晚:刚才有人敲门。我问是谁,没人回答。我从猫眼看出去,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我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走了。

沈浪:你确定不是邻居?

苏小晚:我确定。我听到脚步声是从我家门口开始的,不是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的。

沈浪:你报警了吗?

苏小晚:没有。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就是有人敲了一下门,什么都没做。报警的话,警察会来吗?

沈浪:你现在锁好门了吗?

苏小晚:锁好了。反锁了。

沈浪:窗户呢?

苏小晚:……我现在去关。

沈浪:关好了告诉我。

他等了一分钟。

苏小晚:关好了。

沈浪:你家在几楼?

苏小晚:6楼。

沈浪:那从窗户进不来。你把门锁好就行。如果再有动静,马上报警。不要犹豫。

苏小晚:好。

沈浪:你昨天晚上几点回去的?

苏小晚:大概9点多。我在外面待到很晚,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沈浪:去了哪儿?

苏小晚:就在外面走。走了很久。

沈浪:有没有人跟着你?

苏小晚:我不知道。我没注意。

沈浪: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小晚:本来想去面试的。一家小公司,做新媒体运营。

沈浪:还去吗?

苏小晚:……不知道。我有点怕出门。

沈浪:去。别让别人觉得你怕了。

苏小晚:你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吓我?

沈浪:不确定。但如果你因为害怕就不出门,那不管是谁在敲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小晚:你说得有道理。但是……

沈浪:但是害怕是正常的。换了我我也怕。

苏小晚:你也会怕?

沈浪:当然。我又不是超人。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苏小晚:你送外卖的时候不怕遇到坏人吗?

沈浪:怕。但怕也得送。不送就没钱吃饭。

苏小晚:……

苏小晚:你这个人,每次说话都能把很复杂的事情说得很简单。

沈浪:因为本来就没那么复杂。活着,吃饭,别让别人决定你该不该害怕。

苏小晚: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大道理?

沈浪:因为我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说出来的话都是真话。

苏小晚:那你清醒的时候说的是假话?

沈浪:清醒的时候说的是“欢迎光临”和“祝您用餐愉快”。

苏小晚:……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苏小晚:我决定了。我去面试。

沈浪:好。面试完了告诉我。

苏小晚:告诉你嘛?

沈浪:告诉你成功了没有。成功了请我吃拌面,失败了……也请我吃拌面。

苏小晚:为什么失败了也要请?

沈浪:因为失败了更需要有人陪你吃饭。

苏小晚:……

苏小晚: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沈浪:你昨天说过了。

苏小晚:再说一遍。真的很奇怪。

沈浪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系统,”他说,“你觉得昨晚敲苏小晚门的人是谁?”

“无法确定。但据现有信息分析,可能性最高的是——陈锐。”

“那个匿名点咖啡的人?”

“是的。陈锐知道苏小晚的地址——她前公司的通讯录里有所有员工的住址信息。陈锐作为创意总监,有权限查看这些信息。”

“他为什么要敲她的门?”

“可能的原因包括:确认她是否在家、制造恐慌、或者……更恶劣的意图。”

沈浪的脸色沉了一下。

“系统,有没有办法确认是不是他?”

“有。宿主可以使用‘信息感知’能力接近陈锐,获取他的基本信息。如果他昨晚去过苏小晚的住处,他的‘状态’栏可能会有相关信息——比如‘疲劳’、‘焦虑’等异常状态。”

“信息感知能看到这些?”

“信息感知可以获取目标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当前状态(如‘正常’、‘疲劳’、‘紧张’、‘受伤’等)、危险等级。如果陈锐昨晚熬夜去了苏小晚的住处,他的‘状态’很可能显示为‘睡眠不足’或‘疲劳’。”

“那如果他没去呢?”

“那他的状态可能是‘正常’或‘良好’。这不具备决定性,但可以作为参考。”

沈浪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早上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涩味。楼下那条小街上,包子铺的蒸笼已经冒白汽了,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在排队买早餐。

“系统,”他说,“陈锐的公司——锐意传播,在哪儿?”

“新城区,清源大厦C座12楼。”

“又是清源大厦?”

“是的。清源大厦有三栋楼——A座是清源集团总部,B座是写字楼,C座也是写字楼。锐意传播租用了C座12楼整层。”

“那赵琳也在那里?”

“赵琳是锐意传播的副总经理。她的办公室也在C座12楼。”

沈浪沉默了一下。

“系统,”他说,“我今天想去找陈锐。”

“宿主确定吗?”

“确定。我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什么。”

“宿主需要明确一点:这不是系统任务。系统不会提供额外奖励。”

“我知道。”

“宿主可能会面临风险。陈锐是一个陌生人对宿主的态度和反应不可预测。”

“我知道。”

“宿主仍然决定这么做?”

“对。”

“为什么?”

沈浪穿上衣服,走到洗手间,开始刷牙。

泡沫在嘴角堆起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在原世界,我没能力帮任何人。但在这个世界——”

他把泡沫吐掉,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在这个世界,我不想再当那个‘看着裂缝什么都不想的人’。”

“宿主,”系统说,“您这句话,昨天的系统评分是+2经验。今天,系统认为值得+5。”

“为什么多了?”

“因为昨天是‘决定’。今天是‘行动’。”

沈浪笑了一下,把毛巾挂在铁丝上——跟那条灰色毛巾并排。

一蓝一灰,一新一旧。

但他没有再嫌弃那条灰色毛巾。

早上七点半,沈浪没有去送外卖。

他骑着一辆共享电单车,直奔新城区。

早高峰的路上很热闹——飞行滑板在低空穿梭,共享电单车在自行车道上排队,偶尔有一辆无人驾驶的清扫车安静地滑过。

沈浪用了系统导航,抄了近路,三十分钟后到了清源大厦C座。

他没有进大厦,而是把车停在C座对面的一个街角——那里有一家咖啡店,门口摆着几张户外桌椅。他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12块——坐在椅子上,面朝C座的入口。

“系统,”他说,“信息感知能覆盖到入口吗?”

“可以。入口距离当前位置约15米,超出了10米的感知范围。但宿主可以移动到更近的位置——比如C座大厅门口的休息区。”

“休息区?我能进去吗?”

“C座大厅是半开放式空间,不需要门禁卡。宿主可以以‘等人’的名义坐在大厅的休息区。”

沈浪端着咖啡,走进C座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天花板很高,挂着现代风格的吊灯。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前台女孩,正在接电话。

休息区在大厅的右侧——几组灰色的布艺沙发,配着玻璃茶几,上面摆着几本杂志。

沈浪选了一个能看到电梯口和前台的位置坐下。

他打开手机,假装在看新闻,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入口和电梯。

“系统,”他在心里说,“信息感知的范围是10米。这个位置,电梯口距离大概8米,前台距离5米。够吗?”

“够。任何人进入宿主的10米范围内,系统都会自动触发信息感知。”

“好。那就等。”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八点零五分,第一个人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姓名:王建国。年龄:47。状态:正常。危险等级:低。】

不是。

八点十二分,第二个人——一个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姓名:李梦瑶。年龄:26。状态:正常。危险等级:低。】

不是。

八点十八分,第三个人——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的步伐很快,但没有那种“赶时间”的急促,更像是一种“我知道我要去哪里”的笃定。

他走进了10米范围。

【姓名:陈锐。年龄:32。状态:轻度疲劳。危险等级:中。】

沈浪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轻度疲劳。

“系统,”他在心里说,“轻度疲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昨晚的睡眠质量不佳或睡眠时间不足。可能的原因包括:熬夜工作、失眠、或者……夜间外出。”

“有可能昨晚去了苏小晚的住处?”

“这是一种可能性。但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比如加班、应酬、或者单纯没睡好。”

“危险等级为什么是‘中’?”

“系统据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和潜在威胁进行评估。陈锐的危险等级为‘中’,意味着他不是一个完全无害的人。在特定情况下,他可能会采取对他人不利的行动。”

沈浪看着陈锐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沈浪站了起来。

他没有跟着进电梯——那太明显了。他走到电梯口,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显示——C座12楼。

锐意传播。

沈浪回到休息区,继续坐着。

“系统,”他说,“陈锐今天的状态是‘轻度疲劳’。如果我明天再来,他可能就不是这个状态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宿主可以考虑使用‘共情手环’。”

“共情手环?”

“是的。共情手环可以感知佩戴者的情绪波动。如果宿主能接近陈锐到10米以内并佩戴手环,就可以感知他的情绪状态——比如紧张、焦虑、心虚等。这些信息比‘轻度疲劳’更有价值。”

“但共情手环是一次性的,只能用24小时。”

“是的。宿主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使用。”

沈浪想了想。

“今天先不用的,”他说,“我先搞清楚他的作息规律。明天再来。”

他站起来,端着空咖啡杯走出C座。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跟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她的步伐很快,表情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系统提示——

【姓名:赵琳。年龄:41。状态:紧张。危险等级:中高。】

沈浪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琳。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把空咖啡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系统,”他在心里说,“赵琳的状态是‘紧张’?”

“是的。”

“为什么紧张?”

“系统无法确定。可能的原因包括:工作压力、人际关系冲突、或者……做了某些让她不安的事情。”

“危险等级‘中高’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赵琳在特定情况下可能会采取具有攻击性的行为。她的攻击性可能不是物理上的,而是通过权力、人脉或其他手段。”

沈浪骑上共享电单车,没有马上走,而是停在C座对面的街角,继续观察。

九点左右,他看到赵琳从C座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跟踪——跟踪一个女人去不知道什么地方,太像变态了。

他记下了出租车的颜色和方向——黄色,往西走。

“系统,城西有什么?”

“城西是新城区的核心区域,有大量写字楼、商场、政府机构。无法确定赵琳的目的地。”

“算了,”沈浪说,“先回去送外卖。今天还没开张呢。”

他拧下油门,往老城区的方向骑。

骑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微信消息。

苏小晚:我面试完了。

沈浪:怎么样?

苏小晚:不知道。HR说“回去等通知”。

沈浪:那不就是“会认真考虑”的升级版?

苏小晚:你怎么知道?!

沈浪:猜的。

苏小晚:你猜对了。就是那个意思。

沈浪:别灰心。这才第一家。

苏小晚:我知道。但是……那个HR问我之前在哪个公司工作过,我说了之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沈浪:怎么变的?

苏小晚:就是那种……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表情。不是皱眉,是那种“哦,原来是你”的表情。

沈浪:她认识赵琳?

苏小晚: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可能听说过什么。

沈浪:苏小晚,你听我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都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苏小晚:可是——

沈浪:没有可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不是欺负人的那个人。

苏小晚:……

苏小晚:你怎么每次都能说出这种话?

沈浪:什么话?

苏小晚:就是……让人听了想哭的话。

沈浪: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苏小晚:谁说我漂亮了?

沈浪:你自己不知道?

苏小晚:……

苏小晚:沈浪。

沈浪:嗯?

苏小晚:你真的很奇怪。

沈浪:你今天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苏小晚:因为真的很奇怪。

沈浪:那我请你吃饭,补偿你。

苏小晚:你不是说等我找到工作才请吗?

沈浪:那是说等你请我。现在我请你。

苏小晚:为什么?

沈浪:因为你今天出门了。没有因为害怕就躲在房间里。这值得庆祝。

苏小晚:……一碗拌面?

沈浪:两碗。加一个卤蛋。

苏小晚:好。什么时候?

沈浪:今天晚上?我六点到八点在便利店。八点之后可以出来。

苏小晚:好。那我在哪里等你?

沈浪:翠湖路,“薇薇便利店”旁边有一家沙县小吃。你知道在哪儿吗?

苏小晚:知道。我以前住那附近。

沈浪:那就八点见。

苏小晚:好。八点见。

沈浪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骑车。

“系统,”他说,“我今天晚上要请苏小晚吃饭。”

“系统注意到了。”

“你觉得她会不会来?”

“据苏小晚当前的好感度——28/100——她大概率会来。”

“28?昨天不是25吗?”

“今天的互动——宿主在早上安抚了她的恐惧、鼓励她出门面试、说了‘被人欺负不是你的错’这句话——这些行为增加了3点好感度。”

“我说那些不是为了好感度。”

“系统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提?”

“因为宿主需要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他人产生的影响。这不是为了‘刷好感度’,而是为了理解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是如何建立的。”

沈浪没说话,骑着车穿过老城区的街道。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下午,沈浪送了六单。

不是不想多送——是他下午去办了一件别的事。

他去了一趟苏小晚住的地方。

不是去找她——是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区。

翠湖路218号,“翠湖花园”。一个不算新也不算旧的小区,六层楼的那种,没有电梯,没有门禁,楼下有一个铁门,常年敞着。

沈浪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系统,”他说,“信息感知能覆盖到6楼吗?”

“不能。10米的范围只能覆盖到2楼左右。6楼超出了感知范围。”

“那陈锐是怎么知道苏小晚住哪一间的?”

“据前公司的通讯录。通讯录上有详细的住址信息——包括楼号、单元号、房间号。”

“那苏小晚应该搬家。”

“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搬家需要支付押金、租金和中介费,总计约5000-6000元。她目前的存款为3000多元,不足以支付搬家的费用。”

沈浪沉默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6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看不到里面。

“系统,”他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昨晚敲门的是陈锐?”

“有。宿主可以使用‘透视贴纸’查看6楼楼道的情况——如果楼道里有监控摄像头,透视贴纸可以帮助宿主查看监控的线路和存储设备。但宿主需要进入楼道才能使用。”

“透视贴纸能看穿墙壁?”

“不能。透视贴纸只能贴在物体表面,透视该物体的内部结构。如果要查看楼道里的情况,宿主需要进入楼道,把贴纸贴在墙上或天花板上,透视墙体内的线路。但无法直接‘看到’监控画面——只能看到线路的走向和连接情况,判断监控是否在工作、存储设备在哪里。”

“那有什么用?”

“如果监控在工作,宿主可以找到存储设备的位置——可能在一楼的物业办公室或某个配电箱里。然后……宿主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取监控录像。”

“什么方式?”

“系统不提供违法的建议。”

沈浪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你还说这么多?”

“系统只是提供技术上的可能性。是否采取行动、采取何种行动,由宿主自行决定。但系统提醒宿主——非法获取他人监控录像属于违法行为。”

沈浪站在楼下,想了很久。

“算了,”他说,“先不查了。今天晚上先跟苏小晚聊聊,看看她怎么说。”

他骑上车,继续去送外卖。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沈浪出现在“薇薇便利店”旁边的沙县小吃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短袖,深蓝色长裤,灰色夹克搭在手臂上。头发用水压过了,脸上的油也洗了。

“系统,外貌评分。”

“56分。”

“还是56?”

“是的。但宿主的‘整洁度’评分比昨天提高了5%。”

“那有什么用?”

“在社交中,整洁度比外貌更重要。一个整洁的普通人,比一个邋遢的帅哥更容易获得信任。”

“那我今天能获得苏小晚的信任吗?”

“系统无法预测。但宿主的诚意会被感知到。”

八点整,苏小晚出现在街角。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连衣裙,是那种棉质的、宽松的、穿起来很舒服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马尾,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走到沈浪面前,站定。

“你好准时。”她说。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哈哈哈”的大笑,是那种“我们不太熟但今天要一起吃饭”的、带着一点尴尬和一点期待的笑。

“走吧,”沈浪推开沙县小吃的玻璃门,“我请你吃两碗拌面,加卤蛋。”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他们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沙县小吃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天花板上挂着一台旧空调,嗡嗡响。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两碗拌面,加卤蛋。”沈浪对着厨房喊。

“好嘞!”

苏小晚坐在对面,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沈浪注意到她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指节有一点红,像是用力搓过什么东西。

“你今天面试的那家公司,”沈浪说,“叫什么?”

“叫‘云创科技’。做新媒体运营的。”

“做什么内容?”

“主要是短视频和公众号。帮客户做品牌宣传。”

“你以前做过短视频吗?”

“做过。在学校的时候,帮学生会的公众号做过几个。其中一个有十几万播放量。”

“十几万?那很厉害了。”

“那是运气好。赶上了一个热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苏小晚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你说话的方式,”她说,“真的很像我爸爸。”

“……我还没到当爸爸的年龄。”

“不是那种‘爸爸’的感觉。是那种……很踏实的感觉。就是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可以信。”

沈浪愣了一下。

“你别信我,”他说,“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怎么了?”苏小晚的语气突然认真了一点,“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别让别人决定你该不该害怕’——我觉得说得很好。”

“那是刚睡醒说的胡话。”

“我觉得是真话。”

拌面上来了。

两碗拌面,加卤蛋,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撒着葱花和花生酱,卤蛋切成了两半,蛋黄是金黄色的。

“吃吧,”沈浪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小晚拿起筷子,拌了拌面,吃了一口。

“好吃吗?”沈浪问。

“好吃。”

“比我上次吃的那家包子铺的包子好吃?”

“你上次吃的是包子,这个是拌面,不能比。”

“那比便利店的面包呢?”

苏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她问。

“差不多。”

“包子、面包、拌面?”

“还有泡面。”

“……你不做饭吗?”

“没有厨房。也没有锅。”

“你住的地方没有厨房?”

“有一个水槽和一个电磁炉。但锅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太脏了,我没用。”

苏小晚放下筷子,看着他。

“沈浪,”她说,“你一个人住?”

“对。”

“你家里人呢?”

“在老家。”

“你不回家?”

“太远了。”

“多远?”

“很远。”

他没有说“另一个世界”。

苏小晚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但不尴尬。是那种“不需要一直说话”的沉默。

“苏小晚,”沈浪说,“你今天早上说,有人敲你的门。”

苏小晚的筷子停了一下。

“嗯。”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别的……奇怪的东西?”

苏小晚想了想。

“有。”她说,“前天收到一束花。放在我家门口,没有署名。”

“什么花?”

“玫瑰花。红玫瑰。”

“你之前有没有收到过匿名的东西?”

“没有。这是第一次。”

“花呢?你扔了?”

“没有。放在家里。我觉得……可能是送错了。”

“地址写的是你的?”

“写的是我的名字。”

沈浪沉默了一下。

“苏小晚,”他说,“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点咖啡、送花、敲门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苏小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有可能。”

“谁?”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人,对你……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好感?”

苏小晚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有一个人,”她小声说,“但我不确定。”

“谁?”

“我以前公司的……一个领导。”

“赵琳?”

“不是。是创意总监。陈锐。”

沈浪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陈锐。

“他怎么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他……”苏小晚犹豫了一下,“他以前对我挺好的。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教我很多东西。工作上也很照顾我。但是……”

“但是?”

“但是后来,他开始……有一些不太合适的举动。比如下班之后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嘛。周末约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几次,他就不太高兴。”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有一次,他跟我说——‘你在这个公司能有今天,是因为我在帮你。你应该知道感恩。’”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就是赵琳开始针对我之前。”

沈浪的眉头皱了一下。

“系统,”他在心里说,“赵琳针对苏小晚,跟陈锐有关系吗?”

“无法确定。但时间线上存在关联性。陈锐对苏小晚表达不满之后不久,赵琳开始针对苏小晚。”

“陈锐和赵琳的关系很好?”

“是的。两人是多年的同事和朋友。赵琳是陈锐在公司里的靠山。”

“那有没有可能——赵琳针对苏小晚,是因为陈锐让她这么做的?”

“这是一种可能性。但系统无法确认。”

沈浪看着苏小晚。

她低着头,手指已经不敲桌面了,而是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苏小晚,”他说,“你辞职,跟陈锐有关系吗?”

苏小晚沉默了很久。

“有,”她终于说,“有一部分。”

“哪部分?”

“赵琳被调走之后,陈锐来找过我。他说——‘赵琳走了,但我还在。你在这个行业里能不能混下去,我说了算。’”

沈浪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辞职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说什么?他说了那句话,但没有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没有动手。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报警了,警察最多就是找他谈话,然后他更恨我。”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

“苏小晚,”他说,“你做得对。”

苏小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做得对?”她问,声音有点抖,“我被人欺负了,辞职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这叫‘做得对’?”

“对。因为你保护了自己。你没有跟他硬碰硬——在那种情况下,硬碰硬只会让你受更大的伤害。你选择了离开,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我现在找不到工作。”

“你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在雨里捡文件,眼眶红了也不会哭的人。这种人,不会被打倒。”

苏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哇”的一声大哭——是那种安静的、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桌面上。

沈浪没有递纸巾。

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哭吧,”他说,“哭完了就没事了。”

苏小晚哭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我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真的好了?”

“真的。”

“那吃面。面凉了。”

苏小晚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拌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人在说什么”的表情。

“面凉了你让我吃?”

“那我让老板重新做一碗。”

“不用了。凉了也能吃。”

她拿起筷子,把凉了的拌面吃完了。

沈浪也吃完了。

两碗拌面,加卤蛋,一共24块。

沈浪掏出手机付了钱。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走吧。反正我顺路。”

苏小晚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出沙县小吃,沿着翠湖路往西走。

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浪的影子和苏小晚的影子在地面上偶尔重叠一下,又分开。

“沈浪,”苏小晚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为什么。”

“那你说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苏小晚想了想。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好人?”沈浪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好人不好人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一个坏人不会说这种话。”

“……那也可能是骗子。骗子最会说话。”

“骗子不会请我吃拌面。骗子会请我吃大餐。”

沈浪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是那种“你说得对,我无话可说”的笑。

“苏小晚,”他说,“你这个人也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明明这么聪明,却被人欺负成这样。”

苏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聪明的人,”她说,“最容易被欺负。聪明的人会想——‘如果我反抗,会不会更糟?如果我忍一忍,会不会就好了?’聪明的人想得太多,所以不敢动。”

沈浪看着她。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没有泪光了。

“苏小晚,”他说,“以后别忍了。”

“不忍怎么办?”

“找我。”

“……找你嘛?”

“我帮你想办法。我这个人笨,想得少。笨的人,有时候反而能想到聪明的办法。”

苏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是那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很开心”的笑。

“沈浪,”她说,“你真的好奇怪。”

“你今天是第四次说了。”

“因为真的很奇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翠湖花园门口的时候,苏小晚停下来。

“到了,”她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

“谢谢你请我吃拌面。”

“不客气。”

“谢谢你……”她犹豫了一下,“谢谢你听我说话。”

“随时可以听。”

苏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晚安,沈浪。”

“晚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浪还站在门口,对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加快脚步走进了楼道。

沈浪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6楼的窗户——灯亮了。

然后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他假装没看到,转身走了。

走到路上的时候,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苏小晚好感度更新】

当前好感度:42/100

评价:“奇怪的人。但每次见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

沈浪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他说,“42分。及格了吗?”

“好感度没有‘及格’的概念。但42分意味着苏小晚已经把宿主视为可以信任的人。在四天内达到这个程度,进展速度属于‘较快’。”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宿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了。第一次是雨里捡文件,第二次是公园里的安慰,第三次是今天的拌面。三次都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这种‘关键时刻的出现’对好感度的提升有乘数效应。”

“我不是故意的。”

“系统知道。这正是效果最好的原因——不经意的关心,比刻意的讨好更有力量。系统之前说过这句话。”

“你记性真好。”

“系统具备完整的记忆存储功能。”

“……我是在夸你。”

“谢谢。”

沈浪笑了一下,骑上车,往翠湖路137号骑。

路过“薇薇便利店”的时候,他看到店里的灯还亮着——林雨薇在收银台后面,小糖果已经睡了,折叠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

林雨薇低着头,在算账。她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比前几天松了一些。

“系统,”他说,“林雨薇今天的好感度是多少?”

“林雨薇当前好感度:35/100。评价:‘一个靠谱的年轻人。小糖果喜欢他。不讨厌。’”

“35了?涨得没苏小晚快。”

“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好感度增长曲线。林雨薇的好感度增长较慢,因为她的防御机制更强。但一旦建立信任,她的忠诚度会非常高。”

“系统,”沈浪说,“你这个‘好感度’系统,是不是在教我谈恋爱?”

“系统不具备‘教谈恋爱’的功能。系统只是在帮助宿主理解人际关系的动态变化。”

“那你自己理解了吗?”

“……系统正在学习。”

沈浪笑了。

他骑着车,穿过老城区的街道,回到翠湖路137号。

上楼,开门,进屋。

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

他走到墙边,看了一眼那些铅笔痕迹——“对不起”三个字还在。

他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

“对不起什么?”他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他觉得,今天的“对不起”看起来比昨天淡了一点。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

也许不是。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系统,”他说,“我今天做了几件事?”

“宿主今天做了:调查陈锐和赵琳、送外卖6单、请苏小晚吃饭、送她回家。共计4件主要事项。”

“哪件最重要?”

“从系统任务的角度看——送外卖6单完成了常任务的60%。从人际关系的角度看——请苏小晚吃饭和送她回家显著提升了信任度。从主线剧情看——调查陈锐和赵琳为未来的剧情发展埋下了伏笔。”

“我是问你,你觉得哪件最重要。”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从‘人’的角度——请苏小晚吃饭。”

“为什么?”

“因为在那顿饭里,宿主做了一件系统无法量化的事情——让一个人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

沈浪看着天花板,嘴角翘着。

“系统,”他说,“你今天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不具备‘人’的属性。但系统在学习。”

“学什么?”

“学习……如何理解人类。”

“理解了吗?”

“还没有。但宿主让系统觉得,这值得学。”

沈浪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老城区夜晚的味道——梧桐树叶的涩味、远处夜市的油烟味、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

也许是茉莉花。

也许是栀子花。

也许只是他想象出来的。

但没关系。

他闻到了。

沈浪在这个世界的第四天,结束了。

账户余额:配送收入约120元(6单)+便利店120元=240元,减去咖啡12元、拌面24元、早餐6.5元、租金30元,净收入约167.5元。

当前可支配现金:861.5+167.5=1029元。

银行卡:2000元(未动)。

系统等级:Lv.1。

经验值:110/300。

道具库存:一次性透视贴纸×2、共情手环×1、情绪稳定贴片×1。

女主好感度:

· 林雨薇:35/100(评价:“一个靠谱的年轻人。小糖果喜欢他。不讨厌。”)

· 苏小晚:42/100(评价:“奇怪的人。但每次见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

· 秦婉清:0/100(未互动)

· 姜恬:0/100(未见面)

待解之谜:

原身的死因、纸条的来历、“归墟会”是什么、系统的真实目的、墙上“对不起”的含义、陈锐和赵琳的真实意图、匿名咖啡和玫瑰花的来源。

以及——

沈浪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件事:那张纸条上写的“别去送外卖。会死”,不是写给原身的。是写给他的。而写纸条的人,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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