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啊？”夏小龙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带着困惑：“爸，他念什么呢？听不懂...”
“闭嘴！”
一声脆响。
像是夏德贵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后脑勺上。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手机的动，夏德贵沙哑的声音直接贴了上来。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语气里的嚣张已经半点不剩了，剩下的只有发颤的气音。
林辰笑了一声。
“夏老板，我还没念完呢。除了虚开发票，德贵建材五年来隐匿收入四十七笔，伪造记账凭证三十一份。”
“上下游有三家皮包公司帮你走账，法人是你妻弟和你表侄，但实际控制人都是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
林辰靠着阳台栏杆，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夏老板，我帮你算过了。这个金额加上偷逃税款的比例，按照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足够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
“你...”夏德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挤，“你凭什么有这些...这些都是假的！你伪造的！”
“真假这种事，夏老板你心里清楚。”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不过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打包发给税务局，让他们帮你验一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连夏小龙都不吭声了。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夏德贵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抖得厉害。
“林辰...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
林辰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你们要是再敢扰晚晚一次，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税务局的办公桌上。八十八万彩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咒骂。
夏小龙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爸？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
林辰没有再听下去。
拇指按下挂断键，顺手把号码拉黑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花园里有个老头在遛狗，路灯暖黄，晚风凉爽。
搞定了。
手里两张牌，偷税证据是手锏，债权收购是后手。
今天先亮偷税这把刀，震住夏德贵。
如果他回头还敢蹦跶，再把三十一万的债权砸出去，双管齐下，让他生不如死。
夏晚晚不知道这些。
她什么都不用知道。
他推开阳台的推拉门走回客厅。
苏柚靠在沙发扶手上，半个身子转向阳台的方向，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但她的眼睛没有看电视。
“老公。”她歪着头，语气软软的，“你刚才在阳台说话好大声呀。”
林辰的背脊绷了一下。
声音太大了？
他刚才刻意压低了声量，但“做你的春秋大梦”那句确实说得比较狠，可能穿过了推拉门。
“几个诈骗犯打电话来。”他走过去坐在苏柚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之前去派出所了解过的那种，冒充公检法的。我吓唬了他们两句，应该不会再打了。”
苏柚的眼睛亮了。
“老公你好帅呀！是不是把坏人骂跑了？”
“差不多。”
“那老公你教教我，下次有诈骗电话我也骂他们！”
“你就别添乱了。”林辰捏了捏她的鼻尖，“碰到这种事直接挂断，别接。”
苏柚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好，听老公的。”
她的笑容甜美纯真。
林辰搂着她看了一集综艺。
苏柚窝在他怀里，时不时仰头看他一眼。
毕竟这可是她暗恋了好多年的男人...
...
第二天中午，夏小龙来了。
昨晚被林辰那通电话吓得够呛的是夏德贵，夏小龙这个蠢货压没听懂什么虚开发票、什么刑法二百零一条。
他只知道自己被人威胁了，八十八万到嘴的肥肉飞了，面子也丢了。
在他那颗平滑如鹅卵石的大脑里，逻辑只有一条：人多就是硬道理。
于是他瞒着夏德贵，叫上了三个上次那帮黄毛小弟，骑着两辆电瓶车向翡翠半岛。
四个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石雕和喷泉，气势先瘪了一截。
这小区的大门比他们家整条街都气派。
夏小龙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拽了拽衣领，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进去找人，抓了我姐就走！”
四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闸机口走。
刚走到五米范围内，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保安大叔五十来岁，身板厚实。
他看着夏小龙四人的打扮和发色，眼神犀利。
“什么的？找谁？”
夏小龙挺了挺：“找人。林辰，18楼的，喊他出来！”
保安大叔纹丝不动。
“预约了吗？”
“什么预约？找人还要预约？”
保安大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脸识别闸机，又转回来。
“我们这是高端住宅区，访客需要业主提前在系统里做人脸录入，或者出示预约码。没有预约？门口等着，打电话让业主确认。”
夏小龙的脸涨红了：“你少跟老子扯这些！我找的是我亲姐夫，让不让进！”
“没预约就进不了。”保安大叔语气平淡，“哪凉快哪待着去。”
旁边三个黄毛互相看了看，已经有人开始往后挪了。
夏小龙急了，低头弯腰试图从闸机侧面的缝隙钻进去。
他的脑袋刚伸过去，两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肩膀和后领。
另一个保安从侧面绕出来了，个头比他高一个头，胳膊比他大腿都粗。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把夏小龙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撒手！你们敢动我！”夏小龙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三个黄毛小弟看到这架势，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五步。
“大哥...要不咱先撤？”
“撤你妈！给老子上！”
三个黄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十八楼的落地窗前，林辰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出闹剧。
苏柚去洗手间了，夏晚晚在1802里应该听不到楼下的动静，冷清秋的窗户朝另一个方向。
时机完美。
他看着夏小龙被两个保安架住、四肢乱舞的样子，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林辰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门口有人寻衅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