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血燕，进口的，给你补气血。叶酸，医生说前三个月必须吃。还有这个DHA，对胎儿大脑发育好。”
苏柚看着桌上摆开的一排盒子，嘴巴慢慢张大了。
“这些...得多少钱啊？”
“公司季度奖发了，别担心。”
苏柚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抱住林辰的胳膊蹭了蹭，声音软糯：“老公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最大的报答。”
苏柚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嗯”了一声。
林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七点一十二分，进门已经五分钟了，还有二十五分钟的窗口期。
苏柚松开他，开始翻袋子里的东西，把每一盒都拿出来认认真真看说明书。
看到叶酸的时候还掏出手机拍照，说要发给她妈看。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老公，这个小票怎么这么长？”
苏柚从袋子底部捏出一截收银小票，细长的纸条拖了快半米。
她歪着头，眼神天真无邪。
林辰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该死，小票忘了撕。
三个人的东西一起结的账，小票上的品类一目了然。
血燕三盒、牛排四盒、坚果两罐、燕麦一箱，数量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一个人买的。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轮高速运算。
“哦，超市搞活动呢，买二送一。”林辰一把抽走小票，随手揉成团塞进裤兜，动作流畅，“我寻思着反正要吃好几个月，多屯点划算。”
苏柚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甜甜地笑了：“老公真会过子。”
笑容里没有破绽。
林辰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有弦绷了一下。
苏柚这个人，看着软，看着乖，但她的心思非常细腻。
毕竟自己当时刚分手就被她知道了，然后被趁虚而入了。
今天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但这种破绽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陪苏柚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集剧。
苏柚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口，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笑眯眯地把脸贴回去。
七点三十五分。
“老婆，我下去买包烟。”
苏柚从他怀里坐起来：“你不是说戒烟了吗？”
“哦不是，就买个口香糖，顺便活动活动。”
“那你早点回来。”苏柚目送他出门，“外面冷，多穿点。”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柚脸上的笑容收了。
她坐回沙发上，把头埋进靠枕里。
“一定是我多想了。”她小声说，声音被电视盖了过去，“老公那么好，一定是我多想了。”
走廊里，林辰快步走到消防通道，拎出蓝色标签的袋子。
回头看了一眼1801紧闭的门，确认没有动静，才转身敲响了1802。
门开得很快。
夏晚晚穿着一件大码T恤，下面是睡裤，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显然刚试着洗过头。
她看到林辰手里的购物袋，第一反应是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林辰，你别给我买东西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林辰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到她怀里，换了拖鞋往里走。
夏晚晚抱着袋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进口牛排、叶酸片、鸡蛋...
她的鼻子一酸，咬住嘴唇，赶紧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跟了进去。
卫生间不大，林辰站在热水器下面，仰头看了看控制面板。
普通的电热水器，面板上四个按键，功能都印得清清楚楚。
“来，看好了。”他指着面板，“这个是主开关，按一下亮绿灯就是通电了。”
“旁边这个调温度，一般设到42度就够了，孕妇不能用太烫的水。最右边这个是模式切换，你别管它，用默认的就行。”
他回过头，发现夏晚晚本没在看面板。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的侧脸，一副走神走到了天边的样子。
“听懂了没？”林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晚晚猛然回神，结结巴巴地说：“懂...懂了。就是，就是按这个红色的...”
她一紧张，手往面板上伸的方向偏了。
指尖戳中了最左边的“冷水增压”按钮。
下一秒，头顶的花洒轰地喷出一道冰凉的水柱，正正好好浇在了两个人身上。
“啊！”
夏晚晚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林辰反应快，一把摁掉了主开关，但已经晚了。
两个人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水滴正沿着袖口往下淌。
裤子也贴在腿上，鞋里咕叽咕叽的。
夏晚晚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从架子上抓毛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给你擦！”
她踮着脚去够林辰的头发，毛巾搭上去之后又不知道该从哪擦起，左一下右一下的，把他本来就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行了行了。”林辰抓住她的手腕，忍不住笑出声来，“再擦我头皮都要秃了。”
夏晚晚呆呆地举着毛巾，看到他笑，自己也跟着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但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她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习惯性的自我否定。
“谁说的？”林辰拧了拧袖子上的水，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反手搭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两下，“你做得挺好，下次记住别按错了。”
夏晚晚仰着头看他，毛巾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那个眼神让林辰想起三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餐厅打工，端盘子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碰到谁都说“对不起”。他连续去了一个星期，她才敢抬眼看他。
“别动。”林辰拿过吹风机，上电源，调了个暖风档，对着她的头发吹，“头发湿着会头疼。”
夏晚晚乖乖站在原地，双手抓着衣角，一声不吭地让他吹。
暖风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卫生间，两个人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拉在瓷砖墙上，贴得很近。
“林辰。”
“嗯？”
“你...真的不用管我的。你有女朋友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你一个人连热水器都搞不定。”
夏晚晚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