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辰把吹风机关了，头发吹到七八分，不能全吹，对发质不好。
这也是以前交往时他在抖音上查的。
紧接着开始吹自己的衣服。
七点五十八分，在1802已经待了二十三分钟，比计划超了三分钟。
得走了。
“牛排放冷藏，我明天下班来给你煎。”林辰走到玄关换鞋，回头看了她一眼，“门锁好，早点睡。”
夏晚晚站在走廊尽头，身上还滴着水，攥着那条已经拧不出更多水的毛巾，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门关上了。
她慢慢把毛巾贴在脸上，捂住了整张脸。
毛巾上有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三年前就是这个牌子，一点都没变过。
“林辰...”
声音闷在毛巾里，谁也听不见。
走廊里，林辰拎起最后一个白色标签的袋子，林辰站到了1803门前。
门缝底下亮着灯。
他攥了攥拳头，没有敲门。
林辰把袋子轻轻放在1803的门口，退后两步，靠着对面的墙，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开门，拿东西。门口。】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环，等着。
十几秒过去了，没有动静。
又过了半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冷清秋的半张脸出现在门后面，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卫衣领口有点歪，看起来刚才在沙发上躺着。
她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袋子，再抬起来扫了一眼林辰，最后又回到袋子上。
“什么东西？”
“坚果和燕麦。”林辰着兜，语气随意。
冷清秋冷哼了一声，“我说了，我不需要同情。”
“谁同情你了。”林辰从墙上直起身子，指了指她的肚子，“我总得保证我那孩子别生出来就营养不良吧？坚果补脑，燕麦补纤维，不是什么贵东西，别往心里去。”
冷清秋的眼皮跳了一下。
“孩子”两个字让她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
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让她很不舒服。
不像是在关心她，更像是在管理一项。
偏偏她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从头到尾，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的姿态。
就是平平淡淡地把东西放在门口，像个快递员。
冷清秋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袋子拎了进去。
她拎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分量。
比她预想的沉，她往里面瞥了一眼，除了坚果和燕麦，底下还压着两盒叶酸和一瓶孕妇维生素。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啪。
门关上了。
闹钟在六点二十准时响了。
林辰从睡梦中弹射起飞，手指精准摁灭闹钟。
身边苏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什么，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林辰光脚踩在地板上，屏着呼吸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牛，倒进锅里开小火加热，顺手切了两片全麦面包。
面包煎到两面微黄的时候，牛也热好了，倒进杯子里放在床头柜上。
六点二十九分，完美。
他弯下腰，在苏柚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牛在床头，醒了喝。”
苏柚闭着眼，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臂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缠上了他的腰。
“老公...再抱一会儿...”
声音又甜又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下坠。
林辰的腰被她箍得死紧，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得出去一趟。”
“不嘛...”苏柚把脸贴在他的腹肌上蹭了蹭，“就一会儿...”
林辰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牙关咬了一下。
他换了个策略，伸手揉了揉苏柚的头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乖，我去楼下跑两圈就回来。你先把牛喝了，凉了对胃不好。”
苏柚的手臂松了一点。
“真的就去跑步？”
“骗你是小狗。”
苏柚终于放开了他，缩回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跑完回来给我带个包子，鲜肉的。”
“收到。”
林辰退出卧室，穿好外套，走到玄关。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
安静。
他轻轻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正对面就是1802和1803的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辰刚把右脚跨出门槛，1802的门开了。
夏晚晚拎着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
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起来没洗脸。
她低着头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走，走了两步，余光扫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她的脚钉在了地上。
“林辰？”
她的表情从困倦到清醒到震惊，只用了不到一秒。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不知道林辰住在隔壁。
在她的认知里，林辰应该住在别的地方。
林辰的肾上腺素在这一瞬间飙到了顶峰。
苏柚随时可能从身后走出来。
夏晚晚站在走廊中间，穿着睡裙，拎着垃圾袋。
如果苏柚看到这一幕，他的三条命会当场归零。
林辰的大脑在顷刻间内完成了战术推演。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抄过夏晚晚手里的垃圾袋，右手搂住她的肩膀，连人带垃圾桶一起推进了1802的门。
“等会儿跟你说。”
话没说完，门已经关上了。
夏晚晚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扶着鞋柜才稳住。
她一脸懵地看着林辰又反手拉开门缝，往外面瞄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
1801的门还是半开的状态。
林辰以一种人体工学完全无法解释的姿势贴着墙壁，侧身从1802和1801之间那不到两米的距离滑了过去。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钻进1801的门缝，反手把门带上。
咔嗒。
“老公？”
苏柚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大清早跟谁在外面说话呀？”
林辰靠着门板，手还搭在门把上。
但他的语气瞬间切换到轻松状态。
“物业来收垃圾，我看他长得有点帅，警告他离你远点。”
苏柚在卧室里咯咯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你好幼稚啊！”
“幼稚怎么了，你是我的，别人看一眼都不行。”
苏柚又笑了，声音甜得能拉丝：“那你快去跑步吧，记得带包子回来！”
“好。”
林辰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的寿命刚才被扣掉了至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