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海回去之后，族里安静了整整五天。安静到老管家每天清晨扫院子时都不由自主地往巷口多走几步，假装倒垃圾，实际上是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盯梢。他在林家了快四十年，深知二房那几位族老的脾气——少爷上次用账本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这笔账族里不可能咽下去。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在准备更硬的招。但眼下顾不上这些——少爷的入学考试报名快到了，而报名费还需要从这堆碎灵石里精打细算。
林远舟倒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族里的暗流上。他面前堆着两件事：白天继续去坊市摆摊攒灵石，晚上回来刷题攒积分。坊市这边的生意在稳定运转了几天之后已经不需要他再扯着嗓子吆喝，老客户会自己找上门来，新客户也会顺着坊市入口墙那张手绘的指引图摸过来。他现在的摊位上多了几样招牌服务——功法路线优化、灵石矿脉回报分析、炼丹材料配比核算、阵法节点灵力传导测试。每一门都是他刷题刷出来的老本行，数学题刷多了就能算矿脉，物理题刷多了就能测阵法，化学题刷多了就能接炼丹的单。偶尔还会冒出几个听不太懂的新词，散修们也不在意，只当是专业术语。
这天下午收摊时，他摊位上的灵石又堆了一小摞。他把灵石装进布袋，旁边卖草药的大叔探过头来感慨了一句年轻人你这买卖比卖丹药还赚。林远舟把布袋口扎紧系在腰间，说丹药是一次性消费，他做的是技术咨询，有回头客。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前世他在投行做并购咨询，客户也是回头客，只不过那时写的是财务报表，现在画的是经脉路线图。
傍晚回到书房，他把这几天坊市的收入全部倒在桌上跟老管家一起清点。碎灵石在桌上堆成一小堆，两人一块一块地数，老管家数得很慢，每数一块就在账本上记一笔。他自己也慢慢数着，右手顺便在稿纸上把这几天的总收入按列出柱状图，每一笔入账的时间、金额和对应的服务类型都标注在旁边。数完之后他把灵石分成两堆——一堆给老管家，是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家用和报名之后的路费预留，其中专门留出一小份用来买新笔和新墨锭，旧笔虽然多但写久了笔锋还是会钝；另一堆给自己，留着入学之后的常开销。老管家接过自己那堆灵石，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旧布袋装好，又把报名费、家用和备用金各自归拢好，拿细麻绳绕了几圈扎紧袋口。
林远舟把灵石分好之后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眼下这点积蓄还是太少了。他靠在椅背上正准备继续刷题，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积分累计已突破洗髓丹兑换门槛。检测到宿主连续刷题天数达标、课外阅读积分达标、知识变现积分达标，三项条件全部满足。洗髓丹兑换资格已激活——是否立即兑换？”
林远舟愣住了。不是还差一小半吗？系统冷冰冰地回复他：“宿主在坊市进行的技术咨询，每一次成功案例均被系统计入‘知识变现积分’。这部分积分的增长速度远超普通刷题积分，已将洗髓丹的兑换进度提前。已解锁成就：‘知识就是财富’。”
他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灵废材体质，修炼效率仅为正常修士的几十分之一。这副身体已经拖累他太久了，每次他在坊市给别人优化功法路线时，散修们的惊讶表情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他凭数理知识把别人的修炼效率提高好几成，而他自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现在终于可以换了。他说了句“兑换”，系统面板上那颗灰了很久的洗髓丹图标终于亮了起来，从灰色缓缓转为暗金色。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炸成一道极其刺眼的暗金色光芒，直接从他左手食指上的古铜戒指中涌了出来。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符文的丹药，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上空缓缓旋转。那些符文在丹体表面流转，比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更加古老也更加陌生——它们的排列方式隐隐透着某种规律，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的数学模型。
他捏起那颗丹药放在眼前对着烛光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丹体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在他指尖上方闪着微光，映在他眼睛里。洗髓丹在修仙界并不算特别珍稀的丹药——市面上偶尔会有药王谷流出的成品拍卖，但价格高得离谱，至少是他眼前这堆灵石的好几倍。他前世在投行过并购估值，如果把他这段时间刷题的技术时薪折算下来，系统收的积分大概只相当于药王谷市价的零头。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吞下去时还在想这大概是整个修仙界性价比最高的洗髓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极其温厚而磅礴的暖流从丹田深处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温水从里到外反复冲刷，灵气流过之后留下极淡的暗金色暖光，五灵那几道原本滞涩不堪的灵脉通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重新拓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性的变化——不是修为提升，而是更底层的东西被重新校准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用系统题库里附带的基础引气法引导这股药力。过了许久那股暖流才缓缓收敛回丹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灰黑色污渍——那是体内多年积压的杂质被洗髓丹了出来。他低头闻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熏吐。
老管家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他满身满脸的灰黑污渍，愣了一下。他赶紧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背上的污渍，咳了一声说了句自己刚服了洗髓丹，又让老管家帮忙烧桶热水，说自己现在比坊市后面那条臭水沟还臭。老管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搁在床头，又跑出去烧水。他在林家当了快四十年管家，少爷刚出生时是他亲手抱的，满月酒是他张罗的，灵测试那天是他陪着去的。那天测试长老摇头叹了口气说五灵废材时，他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少爷自己把洗髓丹弄到了手，自己把灵洗了。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眼角有点湿。他说少爷你等着，水马上烧好，又往灶膛里多塞了两粗柴。
林远舟洗完澡换了身净衣服，站在书房窗前用系统自带的基础引气法重新运转了一遍灵力。灵气在经脉里流淌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虽然跟那些天灵的天才比起来还有差距，但至少已经达到了正常修炼的水平。他握了握拳，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灵力微温，洗髓丹把他从负数拉回了起跑线。虽然起跑线上站满了人，但至少他现在也在线上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恭喜宿主成功服用洗髓丹，灵资质已从‘五灵废材’提升为‘五灵正常’。当前修炼效率为正常修士的百分之百。下一阶段目标：将灵资质提升为‘五灵优秀’，需兑换‘凝灵丹’，积分门槛另见商城公告。”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心想百分之百就够用了。前世他也不是什么天才，全靠刷题刷出来的。他拿起那支永不断墨的旧毛笔在稿纸上试了试手感，笔锋顺畅，墨迹均匀。窗外夜色已深，远处坊市方向的灵光灯还亮着几盏，散修们大概还在挑灯买卖丹药。他把系统面板打开，翻到凝灵丹的兑换页面看了一眼积分数字，在心里默默把每天需要的刷题量往后推了一截，然后把商城关上，翻开随身题库继续做题。入学考试还有时间，攒积分的路还长，今晚先做几套物理模拟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