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记茶在东市火了，而且火得比沈昭预想中还要快。

短短三天，“沈记茶”四个字就传遍了半个京城。从达官贵人的公子小姐，到普通商户家的闺女媳妇，只要手头宽裕些的，都要去东市排上队买一杯尝尝。甚至有人专门从城西赶来，就为了体验那“从未尝过的滋味”。

小平每天天不亮就去支起摊子，不到午时就销售一空，天天如此。

沈昭却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头脑。他让周账房专门立了一本账册，把茶摊每天的收入、支出、利润都记录得明明白白，每一笔都清晰可查。同时，他开始琢磨茶配方的优化——蜂蜜能不能换成更实惠的饴糖？牛能不能换成羊？茶叶能不能用次一等的来降低成本？

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产品能赚钱不算真本事，能持续、大规模且低成本地赚钱，才是真正的本事。

就在沈昭忙着优化配方、扩大产能时，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沈昭正在书房和周账房讨论下一批杯子的采购事宜，小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丞相府的，想要见您。”

沈昭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沉了沉。

丞相府。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请他进来。”沈昭合上账本，对周账房使了个眼色。周账房心领神会，收拾好东西从侧门出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好应付的角色。

他进门后，先是打量了一圈书房，目光在那摞账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转向沈昭，拱手行礼道：“在下是丞相府管事王德，奉相爷之命，前来拜访世子爷。”

沈昭站起身，回了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貌：“王管事客气了，请坐。”

王德坐下后，开门见山：“世子爷，相爷听说您在东市开了个茶摊子，生意十分红火，特让在下过来道贺。”

沈昭心里暗自冷笑。

道贺？丞相王珪与他永安侯府向来势同水火，怎会特意来道贺？这分明是来探虚实的。

“不敢当，”沈昭笑了笑，“不过是小打小闹，消磨时间罢了。”

王德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世子爷过谦了。相爷还说，世子爷年轻有为，能屈能伸，是个人才。若是世子爷有意愿，丞相府愿意与世子爷，把这茶生意做大做强。”

沈昭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恐怕是想吞并吧。

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冷淡了几分：“王管事，请您替我多谢相爷的美意。不过我做这生意，只是图个乐子，没想过要做大。相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德眼珠一转，脸上笑容未变，但目光明显冷了几分。

“世子爷不再考虑考虑？丞相府在京城的人脉和资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比拟的。”

沈昭抬起头，直视着王德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王管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了。世子爷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世子爷，相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弯，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管事，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王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