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05  ·  所属小说:社畜世子:摆摊定天下

醉死青楼。

永安侯世子沈昭死了。

死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月楼的雅间里,手里还攥着酒壶,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浪荡的笑。

消息传回侯府时,整条永安胡同都炸开了锅。

不是心疼,是丢人。

永安侯沈崇远在书房里摔了第三个茶盏,指着传话的小厮,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那个孽障!”

世子爷今年不过十九,却已是京城纨绔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斗鸡走马,狎妓饮酒,但凡败家的事儿他一样不落,唯独正经营生一样不沾。侯爷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关过祠堂跪过雪地,可这位祖宗转头照样翻墙出去喝花酒,活脱脱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这不,终于喝出事儿了。

醉月楼的老鸨吓得脸白如纸,手忙脚乱地派人去请大夫,又差人往侯府报信。整个醉月楼乱成一锅粥,姑娘们花容失色,客人们交头接耳,一时间“永安侯世子醉死青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

雅间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沈昭睁开了眼睛。

不是原来那个沈昭。

准确地说,是一个来自九百年后的灵魂,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接管了这具濒死的身体。

他姓沈,也叫沈昭。

前世是个普通人,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公司上班,普通的三十岁,普通的猝死在加班深夜的工位上。最后一幕记忆是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入目是雕花床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气和胭脂香。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整部电影——不对,是一整个人生。原主的记忆如水般涌来,从牙牙学语到骑马射箭,从被父亲责打到被母亲溺爱,从第一次偷溜出府到昨夜搂着花魁喝下最后一杯酒……

沈昭闭了闭眼,消化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好家伙。

他前世累死累活三十年的存款,不够这位世子爷一晚上扔进青楼的打赏。他前世租的那间十五平的隔断间,不够这位世子爷养的那匹汗血宝马的马厩大。

沈昭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锦袍上沾满了酒渍,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出来的。

身娇肉贵。

这是沈昭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得赶紧跑。

不是跑路,是跑剧情。原主醉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永安侯正在气头上,丞相府那边也在等着看笑话,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他这刚捡来的小命怕是要跟着交代了。

正想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跌跌撞撞冲进来,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瘦小机灵,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他一见沈昭坐起来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又哑又颤:“世、世子爷!您没死!您没死!”

沈昭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认出这是自己身边的小厮,叫平儿,府里人都叫他小平。

原主对这个小平不算好,动辄打骂,支使得跟条狗似的。但这孩子忠心,昨夜里原主喝得烂醉,是他一路扶着上楼,又是喂水又是盖被,折腾到大半夜才趴在桌边睡着。

沈昭看着眼前这孩子通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吧,死不了。”

小平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世子爷拍他脑袋了?

世子爷没踹他?

世子爷说话的语气……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昭没给他消化的时间,脑子里飞速转过原主记忆中的几个关键信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永安侯府,看着煊赫,实则已是风雨飘摇。

永安侯沈崇远,开国功臣之后,三代世袭侯爵,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到了这一代,府中早就坐吃山空,全靠侯爷的俸禄和几间铺子的租金勉强维持体面。原主这个败家子更是雪上加霜,光是在醉月楼赊的账,就够普通人家吃用三年的。

更要命的是,当朝丞相王珪,与永安侯素有旧怨。具体什么恩怨,原主的记忆里语焉不详,只知道两家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永安侯府处处被压一头。丞相府一直在找机会把侯府彻底踩下去,而原主这个不成器的世子,就是现成的把柄。

一个侯府世子醉死青楼,朝廷体面何在?永安侯教子无方,有何颜面立于朝堂?

沈昭几乎能想象到明天早朝上,丞相一党会怎样弹冠相庆。

“小平,”沈昭忽然开口。

“小的在!”

“现在什么时辰?”

“回世子爷,刚过辰时。”

沈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袍披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从醉死边缘捡回命的人。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府。”

小平慌忙跟上:“世子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大夫说——”

“大夫说的那些话,留着说给别人听。”沈昭推门而出,走廊上几个醉月楼的丫鬟婆子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他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醉月楼大堂里,老鸨正在和侯府派来的人交涉,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月白锦袍,面容清隽,分明是——

“沈、沈世子?!”

大堂里霎时安静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客人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有惊诧,有玩味,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沈昭站在楼梯中央,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大堂里那些或明或暗窥探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不是原主那种放浪形骸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甚至称得上谦逊的弧度。

他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大堂都能听见:“昨夜贪杯,闹了些笑话,惊扰诸位了。沈某在此赔个不是。”

说完,转身便走。

留下一大堂的人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喝醉了酒敢掀丞相家公子桌子的永安侯世子?

这礼数周全、进退有度的做派,怎么瞧着像是换了一个人?

侯府派来的管事刘叔愣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家世子爷从醉月楼里走出来,身姿笔挺,步伐稳健,脸上既无宿醉后的萎靡,也无闯祸后的心虚,反而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沉稳。

刘叔在侯府当了二十年的差,什么样的主子都见过,可他从没见过沈昭露出这种表情。

那不是世家公子的矜贵,也不是纨绔子弟的蛮横。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惯了风浪之后的从容。

“世子爷?”刘叔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昭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侯爷身边最得用的管事,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自己下属说话:“刘叔,备车,回府。”

刘叔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马车,走出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他堂堂侯府大管事,怎么被世子爷一个眼神就支使得服服帖帖的?

马车上,小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时不时偷偷打量沈昭。

沈昭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王府账上没多少现银,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丞相府虎视眈眈,朝中无人帮衬,府内人心涣散。

但他非但不慌,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前世他在公司做了八年财务,从出纳到财务总监,经手的烂账比这复杂十倍的不在少数。一个侯府的财政状况,在他眼里就像一本打开的账本,哪笔该砍,哪笔该留,哪里能开源,哪里该节流,一目了然。

至于丞相府的刁难——他在职场混了八年,什么派系斗争没见过?明的暗的,软的硬的,不过是换了个战场罢了。

马车在永安侯府门前停下。

沈昭掀开车帘,看着朱漆大门上那块“永安侯府”的匾额,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那个沈昭,猝死在格子间里,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一句。

这一世的这个沈昭,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就绝不会再浑浑噩噩地活着。

他要让这侯府,让这京城,让这天底下所有的人——

都好好看看。

门房看到沈昭从马车上下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里头报信:“世子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沈昭抬脚迈进门槛,刚走到前院影壁,就听见正堂方向传来一声暴喝:“让那个孽障给我滚进来!”

是永安侯沈崇远的声音。

沈昭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穿过回廊,绕过花厅,直奔正堂。

正堂里,永安侯沈崇远负手而立,面沉似水。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方正,须发微斑,一身藏青色常服,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行伍出身。

旁边坐着侯夫人林氏,眼眶泛红,手里攥着帕子,看到沈昭完好无损地走进来,先是一喜,随即又板起脸,但眼中的心疼怎么都藏不住。

沈昭走进正堂,在距离沈崇远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按照原主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梗着脖子顶嘴,或者脆转身就走。

但沈昭没有。

他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沉稳有力:“父亲,儿子错了。”

正堂里霎时安静了。

沈崇远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氏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管事,没有一个不张大了嘴巴。

永安侯世子认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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