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许大茂眼眶青了一块,嘴角渗着血丝,带着哭腔喊:“易师傅您给评评理!傻柱他偷瞧李叔家媳妇洗衣裳,被我撞破了还敢动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许大茂你皮又痒了是吧?再满嘴胡吣,信不信我把你那张嘴扯到耳后头去?”
傻柱脖颈都涨红了。
他今天确实多望了秦淮茹几眼——可那是正大光明的看。
婶子在院里做事,他当小辈的过去打声招呼,难道还得故意扭开脸不成?那才叫古怪。
但现在被许大茂这么一喊,浑身上下就像被浆糊糊住了,怎么都说不清爽。
易中海的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柱鼻尖上。
“何雨柱,你看看许大茂脸上这些伤。
你父亲和他父亲在厂里共事十几年,你们俩从小就在一个院里长大,为这点小事动手合适吗?现在立刻道歉。”
他的语气像在训斥自家孩子。
何雨柱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易师傅,这可不是小事。
许大茂当着秦婶的面胡说八道,我不揍他,难道还笑着听?”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拎着湿漉漉的衣角。
她只是出来晾衣服,哪想到会卷进这种争执里。
再说,她本没察觉何雨柱往自己这边瞧过。
“就算许大茂真看错了,你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易中海声音放缓了些,“半大少年,眼睛跟着漂亮姑娘转几圈算什么?就算真看了,谁又会揪着不放?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这话听着像开解,实则每个字都往歪处引。
秦淮茹生得标致,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早就清楚这一点,之前盘算着借她挑拨李建栋和贾东旭,没成想计划落了空。
现在换个人试试也不错——何雨柱正是个好苗子,若能让他跟李建栋对上,往后院里可就热闹了。
“易中海。”
李建栋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不高,却让易中海后背微微一僵。
“你也是当长辈的人,就这么教孩子?‘偷看也没关系’——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自己心思不净,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随即抬高下巴:“李建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爱人出来洗衣裳,全院老小路过中院还得蒙上眼不成?我知道秦淮茹模样好,可总不能因为她好看,旁人瞥一眼就成罪过吧?”
“少在这儿偷换概念。”
李建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许大茂青肿的颧骨,又落回易中海脸上,“我从没说过‘看’就是错。
正常打照面、说句话,谁管得着?但教唆半大孩子‘偷看不必害臊’,你这是明目张胆耍流氓。”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论手艺,他比不过李建栋;论讲话,更是次次落了下风。
那套东拉西扯的功夫,在这人面前从来使不出劲。
“柱子,这事你别往心里去。”
李建栋转向何雨柱,语气平和了些,“多半是许大茂眼花看岔了。
至于大茂——”
他视线移向旁边捂着脸的少年,“你跟柱子有什么过节我不管,但牵扯到别人的时候,说话做事都得先过过脑子。”
风穿过晾衣绳,带起湿布衫的水汽味。
秦淮茹悄悄把衣服拧,叠进盆里。
许大茂别过脸,何雨柱拳头慢慢松开了。
只有易中海还站在原地,嘴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许大茂忙不迭地点头。”李叔,这回是我莽撞了。
我就是一心护着婶子,兴许……真是我眼花了。”
傻柱瞧他先低了头,那股堵在口的闷气便散了大半。
他也跟着开口:“这事我也有不对。
刚才火气上来,手底下没个轻重。
可要我给他赔不是?没门儿。
他之前欠我的那几回,我可都记着呢。”
“傻柱!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许大茂一听,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窜了上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
李建栋的声音 ** 来,隔开了两人。”大茂,你先回去处理下伤。
柱子,你家晚饭还没着落吧?”
经他这么一拦,两人才各自扭头,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围观的住户们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散了,巷子里渐渐响起锅碗瓢盆的动静。
李建栋转向一旁神色有些发蔫的秦淮茹,嘴角弯了弯。”这哪能怪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生得太招眼。
被人多看几眼,也算是好看的烦恼了。”
秦淮茹原本蹙着的眉头一松,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上前,接过李建栋臂弯挂着的布包。”建东哥,忙一天了,快进屋歇着。
饭这就好。”
“嗯。”
李建栋应着,同她一道进了屋。
阎埠贵跟在后头,脚步放得轻,凑近了才压低嗓子:“老李,有件事儿。”
李建栋朝旁边的凳子扬了扬下巴。”坐,坐下说。”
阎埠贵也没客气,坐下后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考过八级工这些天,易中海就跟院里没了这人似的。
下班就锁屋里,偶尔出来,也闷着头不跟人搭腔。
可今儿个,他倒主动管起傻柱和许大茂的闲事了。”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李建栋的神色:“你猜,这里头有什么讲究?”
李建栋顺着他的话问:“哦?是出了什么新情况?”
阎埠贵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你还不知道?我听来的消息,街道下个月要选各院的大爷了。
这之前,先给每个院子指派个临时的。
咱们院,定的就是易中海。”
李建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易中海到底还是沾上了“大爷”
的边。
好在,眼下只是个临时的名头。
可若什么都不做,这“临时”
两个字,保不齐哪天就悄没声地摘掉了。
“原来是这样。
老阎,多谢你告诉我。”
他语气平稳。
阎埠贵是个明白人,这一声道谢,他便听出了李建栋的态度。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示好:“那我先回了。
等到了选大爷那天,我这一票,准定投给你。”
李建栋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彼此彼此。
到时候,互相帮衬着。”
送走阎埠贵,屋里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刚放下碗筷,院墙外头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脆生生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铃声从院外传来时,秦淮茹正端着茶缸。
她手指顿了一下,水面晃出细纹。”建东哥,”
她侧耳听着,“这声音……是做什么用的?”
李建栋咽下嘴里那口水。
瓷缸底碰在桌面上,发出闷响。”全院召集。”
他说,“街道有通知要传达,或者集体学习——再不然,就是院里出了需要大伙儿商量的事。”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不过咱们院现在还没选出管事的人,多半是前两种情况。”
他猜错了。
人群聚齐之后,李建栋扫视一圈。
没有街道事的身影。
站在方桌后面的只有易中海一个人。
“今天叫大伙儿来,有两件事得说清楚。”
易中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他双手按着桌沿,指节有些发白。”头一件,街道刚才下了安排,让我暂时负责院里的大小事务,直到正式选出管事的人。
往后跟街道对接的工作,也由我来处理。”
话音落下,嘈杂声就从人群里漫开了。
“怎么是他?”
“李师傅可是七级……”
“差一级?差远了去了。”
“准是走了门路。
我就说嘛,悄没声儿的突然当上临时管事了……”
易中海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他抬起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议论被掐断了。
“安静!”
他喝道,“都听我说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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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排是街道定的。”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人群,“领导有领导的考量。
谁有疑问,可以直接去找领导反映。”
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没人愿意出头。
嘀咕声低了下去,像退的水。
易中海等了几秒,才继续开口:“既然大伙儿没别的意见,那就说第二件事——院子里的卫生怎么分配。”
“咱们搬进这巷子也有些子了。
之前靠自觉,可时间一长就显出不公平了。
有人天天动手,有人一次也不碰。”
他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朝某个方向瞥去,“尤其是院里个别人,找借口躲清闲。
说什么加班,早出晚归——其实就是为了不活。
我不点名,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话指向谁,再清楚不过。
前段时间早出晚归去车间练习的,只有李建栋和贾东旭两个人。
贾东旭腾地就要站起来,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李建栋没看他,只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咬紧牙关,慢慢坐了回去。
易中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院子里传开:“街道上定了新规矩,每条胡同的清扫范围,按各院人头来分。
咱们院摊上的那段,是从公交站牌子开始,一直到后头那个垃圾场边上。”
“我琢磨了一整天,”
他接着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觉得还是得把地界划到每家每户头上。
往后哪块地方没弄净,名字就得挂上门口的黑板,让整条街的人都瞧见,说道说道。”
“阎埠贵家,负责的是……”
他一户一户念过去,名字和地段配成对。
最后,话音落到李建栋身上时,易中海语调平缓,听不出什么波澜:“李建栋,你和秦淮茹,就管院外胡同口那个茅房吧。”
“那茅房咱们院和四号院用得最勤,所以男女两边分开,各归一个院管。”
他顿了顿,像是额外开恩似的补了一句,“你家只消打理男的那边就行。”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
不少人的视线悄悄往李建栋那边飘,又迅速收回去,彼此心知肚明,却没人吭声。
李建栋早料到分给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可也没想到会这么直白,这么硌应人。
他还没开口,旁边猛地站起个人影。
“这不公道!”
贾东旭嗓门提得老高,“我师父是八级钳工,他那双手是摆弄精密件、做模具的!扫茅房的活儿,甭管让谁去,也轮不到我师父头上!”
让他师父去碰那种地方?这跟当众扇人脸有什么分别?
阎解成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声音里压着火:“易师傅,我师兄说得在理。
扫厕所谁不能?可我师父那手艺,全院除了他,还有谁能顶得上?您这么安排,让外头人瞧见了,不得笑话咱们院糟践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