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2:13  ·  所属小说:林福的悠闲日子

天还没大亮,林福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今天是在红星村的最后一天,下午就得跟父亲回城。他还有好多事没做——想再进一趟山,想把那只活兔子在空间里安顿好,想多弄点东西带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正房的灯已经亮了。

林福愣了一下,这么早,谁起来了?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到爷爷林满仓正坐在炕沿上穿鞋,烟袋叼在嘴里,还没点着。

“爷爷,您也醒了?”林福压低声音。

林满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人老了,觉少。”他顿了顿,“你也睡不着?”

“想再跟您进一趟山。”林福老实说。

林满仓没接话,把鞋穿好,站起来,从墙上取下猎包。他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当,透着几十年养成的利落。

“走。”他说。

爷孙俩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谁也没惊动。

外面的雾比院子里还大,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林福跟着爷爷的脚步,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山上走。露水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他也没在意。

……

雾气渐渐散了,山里的轮廓清晰起来。鸟雀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寂静的山林一下子热闹了。

爷孙俩先去看昨天下的套子。

第一个套子上一只肥硕的灰兔被勒住了脖子,已经死了。林福拎起来掂了掂,少说有三斤半,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这只留着,带回去给你妈。”林满仓说。

林福点点头,把兔子收进背篓。

第二个套子没东西,但套索被扯得变了形,地上有大片的挣扎痕迹,还有一些灰褐色的毛发,比兔毛粗硬。

“獾子。”林满仓蹲下来看了看,“力气大,挣开了。这畜生精明,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他把套子收起来,换了个位置重新下。

第三个套子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是林福昨天自己选的地方。还没走近,林福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套子边上,一只狍子正在拼命挣扎。

狍子不大,看着像是半大的,身上黄褐色的毛,屁股上有块白斑。它的一条后腿被套住了,钢丝勒进了肉里,渗出些血。狍子拼命想挣脱,越挣扎套得越紧。

林福倒吸一口凉气。

狍子!这可是好东西!比兔子大多了,一只少说也有二三十斤肉!而且狍子皮也值钱,鞣制好了能做皮袄、皮褥子。

“爷爷!套着狍子了!”他压低声音喊。

林满仓快步走过来,看到那只狍子,眼睛也亮了。他迅速从猎包里掏出一粗麻绳,三两下打了个活结,递给林福:“套脖子,勒紧,别让它伤着你。”

林福接过绳子,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狍子惊恐地瞪着眼,拼命蹬腿,想往灌木丛里钻。林福看准时机,一甩手,绳套准确地套住了狍子的脖子,猛地一拉。

狍子挣扎了几下,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林满仓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狍子放倒,用绳子捆了四条腿。狍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二三十斤。”林满仓满意地点点头,“这山里好几年没见狍子了,你运气好。”

林福嘿嘿笑,心里却在盘算:这只狍子是活的,能收进空间!养在空间里,比兔子划算多了。狍子吃草,空间里种的那些草够它吃的。三十倍的时间流速,过不了多久就能繁殖,到时候隔三差五拿一只出来,说是山上打的,谁也说不清。

可问题来了:爷爷在边上,怎么把活狍子收进去?

“爷爷,我先把它弄下山,您再去别处看看?”林福试探着说。

“行。”林满仓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福目送爷爷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手按在狍子的身上。

意识一动。

狍子消失了。

空间的水塘边上,多了一只惊慌失措的狍子,四条腿还被捆着,在地上挣扎。林福在空间里给它解了绑,又圈了一块地,放了些嫩草。狍子愣了愣,试探着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啃了一口草,渐渐安静下来。

林福松了口气,站起来,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处理好的兔子,大小跟刚才那只灰兔差不多。他打算等下山了,就说狍子跑了,只带回去兔子。反正山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等了一会儿,林满仓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野鸡,一只公的,羽毛艳丽,尾巴长长的;一只母的,灰扑扑的,但很肥。

“公鸡拿回去给你炖汤,母的留着下蛋。”林满仓把野鸡递给林福,“下山的路上小心点,别让村里人看见。这东西招眼。”

林福接过来,背篓里又多了两只野鸡。他假装把野鸡塞进背篓,实际上也收进了空间——母的那只活的,公的那只死的,当场就分解好了。

空间里又多了一只活野鸡。

“狍子呢?”林满仓忽然问。

林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跑了。我绳子没勒紧,它挣开跑了。”

林满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下山了。

林福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爷爷不信,可爷爷没追问。这份默契,让他既感激又愧疚。

下山的路不好走,石头上长了青苔,滑得很。林满仓走得稳稳当当,林福跟在后面,脚步也还算利索。

太阳出来了,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山里的空气清冽甘甜,深吸一口,满肺都是草木的清香。

“福子。”林满仓忽然又开口了。

“在呢。”

“你那工作,铁路上的,有眉目了没有?”

“王姨说帮我去问,还没准信。”林福老实回答。

林满仓嗯了一声,走了一段,才说:“铁路系统好啊。能跟车出去见见世面,要好好把握机会”

“我知道,爷爷。”

“还有,”林满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福,“不管以后在哪儿,别忘了。林家在这村里扎了五代了,你是林家的子孙,走到哪儿都别忘了。”

林福郑重地点头:“我不会忘的,爷爷。”

林满仓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背影在山路上拉得很长,有些佝偻,但还是那么稳当。

林福看着爷爷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些心疼。

“爷爷,我会让您过上好子的。”林福在心里默默地说。

下了山,头已经老高了。

赵桂枝正在院子里喂鸡,见爷孙俩回来,笑着迎上来:“今儿收获怎么样?”

“还行。”林满仓把背篓递给她,“兔子两只,野鸡两只,福子还套着个狍子,跑了。”

“跑了就跑了,山里东西多着呢。”赵桂枝接过背篓,看到里面的野鸡和兔子,乐得合不拢嘴,“中午给你们炖鸡吃!”

林福帮着收拾东西,又把空间里那只活野鸡拿出来,说是逮着只活的,让养着下蛋。赵桂枝接过野鸡,摸了摸鸡嗉子:“哟,还挺肥,应该快下蛋了。”说着就用旧竹筐给野鸡搭了个窝,放在院子角落里。

林强睡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看到野鸡和兔子,懊恼得直拍大腿:“福哥你怎么不叫我!我也想去!”

“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林福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

“下次一定叫我!”林强不依不饶。

“行行行,下次叫你。”

上午,林建国从生产队回来了,说是秋收支援的任务提前完成了,下午就能回城。林建军和林建设也过来了,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林建军喝了两碗糊糊,抹了抹嘴,对林福说:“福子,工作的事抓紧。你王姨那边,该走动就走动,别心疼东西。家里有什么能拿的,跟你说,让你爹带回去。”

“大伯,我知道。”林福应着。

“还有,”林建军压低声音,“你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进山别让他走太远。你是他孙子,多看着点。”

“我会的,大伯。”林福的声音有些发紧。

下午,林建国和林福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赵桂枝往他们的包裹里塞了不少东西:两只处理好的兔子、一只野鸡、一兜鸡蛋、一袋红薯、一罐腌好的咸菜、还有几斤新磨的棒子面。包裹塞得鼓鼓囊囊的,足有二三十斤。

“,太多了,您留着自己吃。”林福推辞。

“拿着拿着,城里买啥都要票,不如村里的实在。”赵桂枝不由分说地把包裹系好,“你妈一个人在城里持一家子,不容易。这些东西给她,能省点是点。”

林福跟着父亲走出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红星村静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爷爷家的院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那么安详。

他摸了摸挎包,里面除了给的东西,还有他偷偷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改良过的几斤麦子和稻谷。他打算回城后,找个机会把种子“发现”在郊外,然后带回家,说是野生的好种子,让母亲在院子里试着种。

还有那只狍子和野鸡,养在空间里,过不了多久就能繁殖。

还有那些鱼,养在水塘里,随吃随取。

还有那些麦子、稻谷、黄豆,一茬接一茬地收,慢慢攒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林福深吸一口气,秋天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收割后的清香。

班车来了,林建国扛着包裹上了车,林福跟在后面。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城里开,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木,一一往后退。林福靠着车窗,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山影,心里默默地说:

“爷爷,,我会常回来的。”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黄尘。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