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了就把字签了。”

一份文件拍在苏念脸上，纸张边缘划过鼻尖，带着劣质打印纸的毛刺感。

苏念睁开眼，入目是一份抬头写着“自愿捐赠器官同意书”的协议，甲方签名栏空白，乙方栏已经工工整整签着两个字——苏念。

不是她的笔迹。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高档病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窗帘是米白色的，窗外能看到京城三环的车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百合花，花卡上写着：“楚楚祝傅哥哥早康复。”

苏念的大脑像被人按了加速键，原主的记忆如水般涌进来。

她穿越了。

穿进了昨晚通宵看完的那本虐文——《傅少的契约新娘》。

书里有个炮灰女配，跟她同名，也叫苏念。傅家养女，被男主傅司珩当作白月光的移动器官库，第一场重头戏就是在医院签捐赠协议。女配哭、女配闹、女配跪地求饶，最后被保镖按着手签了字，三个月后躺在手术台上被摘了一颗肾。

然后？然后她就没戏份了。书里只用一句话交代：“苏念术后恢复不佳，被送往国外疗养。”

疗养？呵，那是怕她死了脏了男主的手。

苏念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原主那个软弱的姑娘。她是法学院大四学生，刚通过答辩，论文题目是《人体器官移植中的法律伦理问题研究》。

讽刺。

面前的男人等得不耐烦了。傅司珩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长得很符合虐文男主的标准——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浑身上下写着“我很贵，别惹我”。

“协议看了？”他语气像在谈一笔稳赚的买卖，“签了，傅家养你一辈子。”

苏念低头认真翻阅那份协议，速度不快不慢，像在课堂上读案例。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

“傅先生，这份协议有两个问题。”

傅司珩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不是哭而是提问。

“第一，”苏念竖起一手指，“《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十条明确规定，活体器官捐献必须年满十八周岁、自愿、且经伦理委员会审查。这份协议没有伦理委员会盖章，不具备法律效力。”

傅司珩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苏念竖起第二手指，“协议第三条写着‘甲方承诺不追究乙方任何法律责任’，这属于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无效。”

她放下协议，抬眼直视傅司珩：“简单说，这就是一张废纸。”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傅司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苏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傅家养你二十年，现在楚楚需要一颗肾，你捐了，我们两清。”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念不慌不忙，“用一颗肾还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换个算法。”苏念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京城普通家庭养一个孩子的年均支出大约是五万，二十年一百万。一颗肾在黑市的价格，据公安部去年的通报，大约三十到五十万。”

她抬起头，笑得很有礼貌：“傅先生，我多还了。”

傅司珩的脸色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傅氏集团继承人，京城四少之一，福布斯榜单常客。”苏念把手机收起来，“所以我更好奇了——您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用一份违法协议来一个弱女子捐肾？是您的律师团队不专业，还是您觉得，我不懂法？”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按了一下耳麦：“进来两个人。”

门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走进来。

“按住她，签了。”

苏念没有慌。

她的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指纹解锁，拨号界面，三个数字。

“傅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两个壮汉近的人，“我再提醒您一次。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强迫捐献属于‘情节严重’的范畴。”

一个保镖伸手来抓她的手腕。

苏念按下拨出键，同时打开免提。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清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整个病房都听得到。

傅司珩脸色一变：“挂了！”

保镖伸手来抢手机，苏念侧身避开，语速飞快：“我要举报非法器官买卖。地点是京城第一医院住院部十二楼VIP1208病房。嫌疑人正在现场，试图强迫我签署器官捐献协议。”

“请提供您的具置和情况——”

苏念报了病房号，补充道：“嫌疑人有三个人，为首的是傅氏集团傅司珩。我有录音证据。请尽快出警。”

电话那头：“好的，我们马上安排警力，请您保护好自己。”

苏念挂了电话，看向脸色铁青的傅司珩，笑了。

“警官大概十五分钟到。傅先生，您是现在走，还是等他们来？”

傅司珩额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克制什么，最终冷冷吐出两个字：“算你狠。”

他转身往外走，保镖跟在身后。

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觉得我赢了，”苏念拿起那份协议，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我只是觉得，法律不应该是一张废纸。”

傅司珩摔门而去。

病房安静下来。

苏念靠在床头，心脏砰砰跳——刚才的冷静有一半是装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里确实有一个拨出的110，但她在接通前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她真的报警了。

不是吓唬，是真的。

因为据原书剧情，傅司珩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换一种方式——找医院的关系、通过养母施压、甚至直接把她转院。书里的女配就是被他这样一步步上手术台的。

苏念不想重蹈覆辙。

她要让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闹大，大到所有人都知道，大到傅司珩不敢动她。

十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

为首的警官敲了敲门：“苏念女士？我们是城东分局的。”

苏念整理了一下病号服，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走廊里还有两个，而在他们身后，傅司珩正被另一个警察拦住做笔录，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苏念对警官笑了笑：“我就是苏念。我要报案，傅司珩涉嫌强迫他人出卖人体器官。”

她举起手机：“我有录音。”

十五分钟后，苏念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她已经做完了笔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手机里的录音被导出来作为证据。警官告诉她，傅司珩被暂时留置调查，后续会移送刑侦大队。

苏念正要离开，隔壁询问室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病人！我真的很可怜啊！”

声音很耳熟。

苏念脚步一顿——这是原书白月光白楚楚的声音。

她走到隔壁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白楚楚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正在对警察说：“我真的需要那颗肾……傅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你们不能抓他……”

警官面无表情：“小姐，你的病历我们核实过了，你的肾功能指标完全正常。伪造病历涉嫌诈骗，你要不要再想想怎么说？”

白楚楚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苏念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穿书，好像也没那么糟。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有人想见你。他说，你很有意思。附：东三环北路甲8号，顾公馆。随时欢迎。”

苏念盯着屏幕，眉心微动。

顾公馆。

原书里，京城确实有个顾家，低调、神秘、不好惹。顾家三少顾深，书里只用两句话提过——“顾家那个病秧子，怕是活不过三十。”“可惜了，顾家三代积累，要断在这个废人手里。”

没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人。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苏念犹豫了一秒：“东三环北路。”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她至少要弄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而一个在傅司珩被抓当天就发来邀请的人——至少不会站在傅司珩那边。

出租车汇入车流，苏念靠在后座上，闭眼休息。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声：

【叮——正义天平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苏念。已通过首次考验：在威胁面前坚持法律底线。】

【当前正义值：50。】

【系统功能已解锁：法律百科（可查询任何法律法规）、证据指引（提示合法取证方式）。】

【任务发布：让傅司珩受到应有惩罚。剩余时间：30天。奖励：正义值+200，解锁新功能。】

苏念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老天爷也觉得她应该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