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分局的办事效率比苏念预想的要快。
她提交威胁电话录音后不到两个小时,林瑶就打来电话:“那个号码查到了,是一个临时号,但通话时的基站定位在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附近。我们已经申请调取大楼周边监控,同时传唤了号码使用人。”
“能找到人吗?”苏念问。
“定位显示最后活跃在傅氏大楼地下停车场。我们已经派人去了。”
苏念挂了电话,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寸头男人回过头:“苏小姐,到了。顾先生在楼上等您。”
苏念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不高,只有六层,外立面是灰色石材,没有挂牌,很低调。门口只有两个保安,看到她走近,微微点头,没有拦。
电梯到五楼,门打开,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七八个人坐在工位上,有男有女,都在对着电脑工作。他们看到苏念,没有惊讶,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做事。
苏念注意到墙上贴着几张照片和资料——都是傅氏集团的相关信息,还有一个人的照片被红圈标出:周牧。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迎上来:“苏小姐,顾先生在里间等您。”
他引着苏念穿过办公区,推开一扇深色木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红木办公桌,两面墙的书架,书架上全是法律类书籍。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的栀子花香。
顾深没有坐轮椅。
他站在窗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坐。”他指了指沙发,“咖啡还是茶?”
“水就行。”
顾深按了一下桌上的铃,有人送进来两杯水和一碟水果。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深在苏念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录音我听过了。已经让人整理成正式的证据材料,下午会提交给检察院。”他顿了顿,“傅司珩这次踩线了。取保候审期间威胁受害人,检察院很可能会撤销取保,改为羁押。”
苏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需要多久?”
“快的话,明天。”顾深看着她,“但前提是,你能扛住这段时间的压力。”
“什么压力?”
“傅家不会只打一通电话。”顾深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会从各个方向施压——你的养母、你的学校、你未来的工作、你的人际关系。他们会让你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
苏念放下水杯:“我已经感觉到了。”
“怕吗?”
“怕。”苏念说,“但怕不解决问题。”
顾深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苏念,我查过你的底细。”他说,“京城大学法学院,成绩中上,不是最拔尖的。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原主的履历,不是她的。
“但你现在,”顾深继续说,“跟档案上的描述完全不一样。冷静、果决、能言善辩,像换了一个人。”
苏念没有慌。
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人发现她和原主不一样,该怎么解释。
“人到了生死关头,会变。”她说,“当有人要摘你的肾,你只有两个选择:等死,或者活过来。我选了后者。”
顾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合理。”
他没有追问。
但苏念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总部。
傅司珩坐在顶层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钱律师,一个是他的助理——也就是给苏念打威胁电话的那个男人,姓赵,叫赵鹏。
赵鹏脸色发白,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傅少,派出所来电话了,”钱律师说,“他们调取了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赵鹏的号码被锁定了。”
傅司珩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所以呢?”
“所以赵鹏需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钱律师看了一眼赵鹏,“如果苏念坚持追究,他可能被拘留。”
赵鹏慌了:“傅少,我是按您的意思——”
“闭嘴。”傅司珩的声音不大,但赵鹏立刻噤声。
傅司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苏念,”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品味一个难以下咽的东西,“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钱律师说:“我查过了。她最近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唯一的变化是——她醒了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傅司珩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之前的苏念,胆小、懦弱、逆来顺受。现在的她,冷静、强势、精通法律。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傅司珩眯起眼睛:“谁?”
“目前还不确定。但她昨晚从派出所出来后,去了一个地方。”钱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东三环北路甲8号,顾公馆。”
傅司珩的表情变了。
“顾家?”
“是。顾家三少,顾深。”
傅司珩的眉头皱了起来。顾家在京城的地位,比傅家只高不低。顾深虽然传闻体弱多病,但顾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顾深为什么找她?”
“不清楚。但我们的人查到,顾深这几年一直在调查傅氏医疗板块的业务。”
傅司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让赵鹏去派出所。”他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知道。”
钱律师点头:“我陪他去。”
“还有,”傅司珩说,“查顾深。查他跟苏念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念从顾深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林瑶打来的。
“苏念,嫌疑人赵鹏已经到派出所了。他承认打了那通电话,但说是‘个人行为’,跟傅司珩无关。”
苏念冷笑:“你信吗?”
“我不信,但目前证据只能证明他威胁你,不能证明傅司珩指使。”林瑶说,“不过,赵鹏的行为已经构成威胁人身安全,我们会依法拘留他。”
“拘留多久?”
“行政拘留,最多十五天。如果后续能证明是傅司珩指使,可以转为刑事案件。”
苏念想了想,说:“林警官,赵鹏在电话里说过‘傅少让我给你带句话’,这句话就是证据。”
“录音里有,我们注意到了。但赵鹏现在改口,说那是他自己说的,目的是‘借傅少的名字吓唬你’。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推翻他的说法。”
苏念挂了电话,站在写字楼门口,风吹起她的头发。
寸头男人从车里探出头:“苏小姐,送您回去?”
“不用了。”苏念说,“我想走走。”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在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傅司珩被拘留了不到十二小时就取保了。
赵鹏被抓了,但傅司珩撇清了关系。
养母站在傅家那边。
白楚楚的病历是假的,但没人知道是谁伪造的。
顾深在调查傅氏,但进展缓慢。
她以为自己报警就能快速解决问题,但现实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正义值已达到100。是否兑换“测谎直觉”?】
苏念在心里问:现在用,能帮我找出谁是幕后黑手吗?
【测谎直觉只能感知对方是否在说谎,不能直接找出真相。建议在关键对话中使用,比如面对傅司珩或白楚楚时。】
苏念想了想:先不换,存着。
【好的。提醒您,距离主线任务“让傅司珩受到应有惩罚”还有29天。当前进度:10%。】
才百分之十?
苏念深吸一口气。
路还很长。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停下来的时候,她无意中看了一眼对面的商场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傅氏集团旗下医院荣获‘全国医疗质量先进单位’称号,院长赵某某接受采访时表示……”
苏念盯着那个“赵某某”看了几秒。
赵院长。
白楚楚的病历,会不会是他开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傅氏医院院长姓赵?全名是什么?”
三秒后,顾深回复:
“赵志远。怎么了?”
苏念:白楚楚的病历可能是他伪造的。查一下他和傅司珩的关系。
顾深:已经在查了。赵志远是傅司珩母亲的表弟。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傅家的关系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密。
但网越密,漏洞越多。
绿灯亮了。
苏念穿过马路,走进人群中。
身后,商场大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播放,赵志远笑得慈眉善目。
他不知道,一个法学生已经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