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母平时不怎么看网上的消息。
儿子再婚的事情还是从别人口中传到她的耳朵里，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裴母起先是不相信的，觉得这是谣言。
只是对方言之凿凿，“裴主任，网上都传出照片了。”
“我看照片上的小姑娘年轻的很，长得也很漂亮，就是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裴母看到照片的时候，气血直窜脑门，没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才一通电话打到了裴宴周的手机里。
“这么多年，你始终不肯承认明瑶死了，好几次半夜大雨天跑到她失踪的那个巷口去等她。”
“整夜整夜不睡觉，心理医生看了一次又一次。”
“你们的孩子刚出生不久之后，她就不在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明明没有多少感情，你早就该走出来了。”
“你要再婚，我和你父亲肯定都支持，但是你不能找一个比你小那么多的，还长得和明瑶那么像的女孩子，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何况明棠也等了你这么多年，她对你的感情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裴宴周耐心听母亲说完，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您看到网上的照片了？”
“你也知道照片都传得到处都是！”
裴宴周默了默；“妈，她不是什么替身，她是明瑶。”
他说：“季明瑶回来了。”
裴母听到这句话安静了许久，随即反驳：“你不要自己骗自己。”
裴宴周也知道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他顿了顿：“晚上我回老宅亲自跟您解释清楚。”
裴母只当成儿子的精神问题又发作了。
季明瑶失踪之后不久，裴宴周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对，他整夜整夜的失眠，也不让佣人去打扫婚房的主卧。
半夜消失，清晨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巷口。
有时他怔怔望着书架上的婚纱照，缄默良久，那双漆黑的眼瞳里仿佛装满了哀伤。
恍惚间一眨眼。
好似有泪落下。
裴母也没想到他原来是难过的，明明当初这个婚，他一点都不满意。
裴母对季明瑶这个儿媳妇也不满意。
更谈不上有多喜欢。
季明瑶实在骄纵，而且不大聪明。
整作天作地的，还很没脑子。
做的事情更是上不得台面。
不喜欢归不喜欢，这么年轻就出了事，她也是遗憾的。
“你们晚上几点回来？我让刘妈准备晚饭。”
“七点左右。”
“嗯。把小迟也接回来。”
对这个孙子，裴母却是打从心底的疼爱。
挂了电话之后，裴宴周就让司机改道往老宅的方向开。
季明瑶听出来了是她婆婆的电话，她的婆婆是重点大学的高级领导，相处起来并不轻松。
季明瑶问：“我能不回老宅吗？”
裴宴周看了她一眼：“你总是要和他们见面的。”
这也是实话。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结婚之后，季明瑶和裴父裴母见面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
她和裴宴周的婚房离裴家老宅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距，每周只用回老宅吃一次饭。
刚结婚的时候，她和裴宴周经常吵架。
算不得吵架，是她经常找裴宴周的麻烦，好几次都传到了双方长辈的耳中。
所以季明瑶的名声就不太好。
季明瑶很真诚的问：“他们不会被吓到吧？”
裴宴周思索片刻，说：“我爸妈也算见多识广。”
什么事情基本上都见过了。
季明瑶想了想觉得也是，裴宴周的父亲是身居高位的大领导，这点变故在他眼中可能也算不得什么。
路上无聊。
季明瑶也没什么话好对裴宴周说的，十几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变了。
不仅人变了。
可能感情也变了。
譬如她对裴宴周的执念，也变了。
结了婚，相敬如宾的婚后生活消磨了她对他的幻想。
现在想想，以前她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闹着去死，闹着上吊，不过是想从裴宴周的身上找到一点他对她的在乎。
找遍所有细节。
想要证明他对她不是一分一厘的感情都没有的。
现在她想明白了。
没有就是没有。
裴宴周对她的爱就像她的存款一样的——贫瘠。
真是可恶。
季明瑶又想起来，她离家出走之前偷偷在他书房里看到的离婚协议。
她那时气不过，舍不得。
只敢没骨气的、没用的把离婚协议塞回去。
好吧。
离就离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强扭的瓜她已经尝过了，的确不好吃。
季明瑶想通了这些事情，闲着没事就又上了起网。
她已经又上了热搜。
不知道是谁偷拍了她在学校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浅白色的收腰连衣裙，松软的丸子头，精致的小脸仿佛只有巴掌大小。
她戴着墨镜，身形纤细，阳光底下，漂亮又明艳。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搂着她的肩，神色淡淡，乍一看是很登对的豪门夫妻。
“我草，这哪里像金丝雀了？漂亮死了好吧。”
“好张扬，好骄纵，脾气很差的样子。”
“感觉我在她面前说她一句坏话，她上来就会给我一巴掌的样子。”
“不是，直接带着小后妈去见裴家小少爷了啊？”
“后妈也是妈，少爷认了吧。”
“我真服了，一个被包的金丝雀而已有什么好夸的。”
“不如我们棠棠一手指头。”
“就是说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而已，但是她也会老的。”
“呵呵，我不信裴家能让这种货色进门。”
季明瑶看到网上的恶评，十分赞同最前面的高赞评论，她明明漂亮死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