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电话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时，赵泰接了。
白月抓着手机，声音抖得变了调：“赵少，救我！龙哥的人堵在美容院门口，他们要我还钱！”
赵泰那边很安静，过了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你又找我什么？”
“我错了，我昨天不该跟你吵，不该拉黑你。你来接我好不好？你先帮我把龙哥那边稳住，我以后都听你的。”
赵泰笑了一声：“听我的？白月，你昨天在直播里不是说，人生只属于你自己吗？”
白月眼泪往下掉：“我那是为了面子，你知道我爱面子。赵少，你别跟我计较。”
“你把粉钻抵了八百万，花了几百万，警察都找上门了，现在想起我了？”
白月压低声音，躲在美容院柜台后面：“我也是被骗的！晏霆害我，他给我的就是假货！只要你帮我找到他，让他承认，那我就没事。”
赵泰冷笑：“你想让我替你去咬晏霆？”
“他本来就该负责！”
“合同是你签的，钱是你拿的，货是你炫的。白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你擦屁股？”
白月脸色扭曲，声音却更软：“赵少，我跟过你，你不能这样不管我。你不是最讨厌晏霆吗？这是弄死他的机会啊！”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
赵泰的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烦：“你别把我当傻子。龙哥现在也盯着我呢。我去碰这事，赵家都会被拖下水。”
“赵少……”
“还有，别再叫我赵少。听着恶心。”
白月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没有关系。你欠龙哥多少钱，跟我无关。你骗没骗他，跟我无关。你死咬晏霆，也跟我无关。”
白月尖声喊：“赵泰！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提醒过你赎货，是你让我滚。白月，自己选的路，别哭。”
电话挂断。
白月连拨三次，全是忙音。
她盯着手机，手抖得拿不住。
美容院经理站在一边，小声说：“白小姐，您看这……”
白月抬头，眼睛发红：“你还想要钱？我现在被人堵着，你跟我要费？”
经理往后退了一步：“白小姐，您别激动。我们已经通知物业和警方，您可以在这里等。”
阿斌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别进去。”
旁边的黑衣男人低声问：“斌哥，就这么等？”
“龙哥说了，警方在场最好。她跑不掉。”
“那她要是不还钱？”
阿斌看着大厅里狼狈的白月：“她还有货。酒店里那批奢侈品，商场那边能退。她名下车和房子，也能查。”
“那些可不够。”
“够不够，不是她说了算。”
白月听见这话，冲出来喊：“那些东西是我的！你们谁敢动？”
阿斌把合同复印件抬起来：“白小姐，抵押物造假，按合同，你要承担所有损失。你名下资产，都在追索范围内。”
“我没有造假！”
“那就拿证据。”
“晏霆给我的！”
阿斌问：“他让你抵押了吗？”
白月被问得说不出话。
阿斌继续近一步：“他让你签合同了吗？”
“没有，可是……”
“他让你开直播炫耀，花三百万，住总统套房，做二十八万美容？”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看着她。
白月脸上辣的，吼道：“都看什么！滚开！”
经理赶紧让人散开，可大厅里几个人的手机已经抬起来了。
陈媛的电话又打进来。
白月本想挂断，手滑接通了。
陈媛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月月，网上有人发你在美容院被堵的视频了。你快看看，群里都传疯了！”
白月头皮发麻：“谁发的？谁发的！”
“我不知道。标题写的是，假名媛抵押假钻骗八百万，美容院门口被讨债。”
白月眼前发黑：“删掉！让他们删掉！”
陈媛声音低了些：“月月，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八百万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说靠自己，钱真是抵押来的？”
白月尖叫：“连你也看我笑话？”
“我没有，我就是……”
“滚！”
白月挂断电话，点开社交软件。
热搜没有上，但本地同城已经有人转发。
视频里，她穿着拖鞋，披着酒店外套，头发乱得不像样。阿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合同。
评论刺得她眼睛疼。
【昨晚还直播炫富，今天就翻车？】
【抵押假钻？这也太敢了。】
【听说她前男友破产，她还踩人家。】
【赵少都不管她了，笑死。】
白月发疯一样举报，可视频还在扩散。
她拨给商场周经理。
电话接通后，她直接喊：“周经理，昨晚我买的东西，你们不能退，谁来都不能拿走！”
周经理那边语气很客气，却已经没了昨晚的热情：“白小姐，警方和龙盛方面都联系过我们，昨晚部分货品尚未拆封，我们需要配合调查。”
“那是我花钱买的！”
“白小姐，钱款来源存在争议。我们建议您配合处理。”
“你昨晚不是叫我尊贵客户吗？你现在跟我说配合？”
周经理沉默一下：“白小姐，商业要建立在合法付款基础上。”
白月气笑了：“你们全都翻脸！昨晚求着我买，现在看我出事，一个个都来踩！”
周经理没有接她的情绪：“如果您愿意主动退货，我们可以加快手续。否则，警方介入后流程会更复杂。”
白月挂断电话，蹲在地上，整个人开始发抖。
阿斌走到她面前，把手机放低。
“龙哥要跟你说话。”
白月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往后缩：“我不接。”
“接了，还有谈。不接，你就等着材料一份份送进去。”
她咬着牙，接过手机。
龙哥的声音传来：“白小姐，玩够了吗？”
白月一开口就哭：“龙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的。你给我时间，我去找晏霆，我让他赔你。”
“我找的是借款人。”
“可我没钱了。”
“昨晚花钱的时候，你没说没钱。”
“我退货，我把酒店的东西全退了，剩下的你宽限我几天。”
龙哥笑了：“几天？”
“七天，不，三天！我一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再找一颗粉钻？”
白月哭得更厉害：“我去求晏霆，他以前爱我，他不会真的看我死。”
龙哥停了两秒：“他爱你？”
“他跟我三年，他送我粉钻，就是还放不下我。只要我求他，他会帮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那你现在就求。”
白月愣住：“现在？”
“开免提，打给他。”
白月抓着自己的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她不想打。
刚才晏霆那句你连给我看门都不配，还在她耳边扎着。
可赵泰不要她，陈媛躲她，商场翻脸，龙哥堵门。
她没有别的路。
白月拨通了晏霆的号码。
电话没接。
她又拨。
还是没接。
第三次，终于通了。
晏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事？”
白月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龙哥在阿斌手机里提醒：“说。”
白月闭上眼，眼泪往下滚：“晏霆，救我。”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她急忙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拿你的救命钱买表，不该跟赵泰去羞辱你，不该把粉钻拿去抵押。你帮我跟龙哥说一句，就说粉钻是你给我的，就说我不知道它有问题。”
晏霆问：“你在哪里？”
“美容院。龙哥的人堵着我，他们要我还八百万。我账户冻了，赵泰不管我，商场也要退货。晏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想让我承担这笔账？”
“不，不是承担。”白月急忙摇头，哪怕他看不见，“你只要证明粉钻来源，证明我是被骗的。我就不用坐牢。钱我以后慢慢还。”
晏霆问：“你还得起吗？”
白月语塞。
阿斌在旁边看着她。
白月咬牙：“我可以工作，我可以卖东西，我可以……”
晏霆打断她：“你昨晚不是说，八百万只是起点？”
白月哭声停了一拍。
“你还说，要进品牌私宴，认识真正的有钱人，让八百万变八千万。”
“我那是虚荣，我吹牛的！晏霆，我就是爱面子，我没有想骗钱。”
晏霆语气不急：“那你告诉我，从拿到粉钻，到抵押借款，到消费炫耀，哪一步不是你自己选的？”
白月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我选错了，行吗？我现在认错，求你给我一条路。”
“你给过我路吗？”
白月怔住。
晏霆继续问：“赵泰让我跪的时候，你在旁边怎么说的？”
白月哭着摇头：“别说了……”
“你说，我像狗一样爬过去，就让赵泰赏我几百块吃饭。”
美容院大厅里安静得吓人。
阿斌看着白月，表情变得玩味。
白月崩溃地喊：“我那时不知道你还有粉钻！”
晏霆说：“你看，你后悔的不是背叛，是没算对价格。”
这句话让白月整个人失了力。
她跪坐在地上，声音低了下去：“晏霆，我给你跪下。我真的给你跪下。你救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晏霆问：“你把事情说清楚。”
白月像抓到救命绳：“你想听什么？我都说！”
晏霆打开录音。
屏幕上，新的文件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