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心。】
【天外天少宗主。】
【佛魔同修之路，尚未入门。】
【若入逍遥仙宫，可为外门第一。】
这一行字出现后，天下先是一静。
随后，许多人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天外天少宗主。
无心。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少。
尤其在江湖与朝堂某些势力眼中，无心绝不是普通少年。
他身负罗刹堂秘术。
又是叶鼎之之子。
其身份之特殊，足以牵动北离与天外天之间的风云。
可现在，天幕竟然说他——
若入逍遥仙宫，可为外门第一。
外门。
第一。
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伤力极大。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愣了半晌，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外门第一，哈哈哈……”
萧瑟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雷无桀笑道：
“我就是觉得，这天幕说话好损啊。”
萧瑟淡淡道：
“人家好歹是外门第一。”
雷无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无心只能当外门第一，那他雷无桀呢？
外门第二？
不对。
可能连外门都进不去。
雷无桀顿时笑不出来了。
萧瑟瞥了他一眼。
“想明白了？”
雷无桀苦着脸。
“想明白了。”
萧瑟难得嘴角微扬。
“挺好。”
天外天。
无心抬头看着天幕，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裂痕。
他一向洒脱。
也一向自信。
他自幼修行，天资绝顶，又身负诸多秘术。
放眼同辈，他几乎没有真正服过谁。
可现在，天幕当着全天下的面告诉他——
你去逍遥仙宫，只能当外门第一。
这就很伤人。
身旁天外天之人脸色同样难看。
有人怒道：
“少宗主何等天资，怎会只能入外门？”
“这天幕欺人太甚！”
“逍遥仙宫再强，也不该如此轻视少宗主！”
无心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着天幕，忽然笑了起来。
“倒也有趣。”
旁人一怔。
无心轻声道：
“它说我佛魔同修尚未入门。”
“若是旁人这么说，我自然不信。”
“可逍遥仙宫六弟子，似乎也走的是佛魔同修之路。”
他的目光落向天幕深处。
“既然有人走在前面，被说一句尚未入门，也不算冤枉。”
话虽如此。
可无心眼中，仍有一丝不服。
他可以承认有人更强。
但不代表他真的甘心只做外门。
天幕画面缓缓变化。
九大真传中的那道半佛半魔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的轮廓比先前清晰许多。
那是一名身披灰白僧衣的男子。
左眼慈悲，右眼幽暗。
一半身躯笼罩佛光，莲花盛开。
一半身躯缠绕魔气，血月沉浮。
佛与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并不冲突。
反而像阴阳两面，彼此轮转。
天幕文字浮现。
【逍遥仙宫六弟子。】
【玄无妄。】
【佛魔同修。】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曾入魔域，渡尽三千魔众。】
天外天。
无心的笑容彻底收敛。
“玄无妄。”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天幕中，画面展开。
那是一片幽暗荒原。
天地昏沉。
黑云翻涌。
无数魔气自地底升起，化作狰狞人影。
荒原尽头，有一座破败古城。
城中三千人，皆被魔气侵蚀。
他们双眼赤红，神智混乱，彼此厮，状若恶鬼。
天幕旁白响起。
【七百年前，天外裂隙短暂开启。】
【魔气侵入人间一隅，三千百姓受染，化为魔众。】
【世人皆欲之，以绝后患。】
【玄无妄独自入城。】
画面中。
玄无妄一步步走入古城。
城门之后，魔气如水般扑来。
无数魔众嘶吼着冲向他。
他们已经不似常人。
面目扭曲。
爪牙狰狞。
意疯狂。
若是普通江湖高手见了，只怕会毫不犹豫拔刀斩。
可玄无妄没有。
他只是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刹那间，佛光自他身后升起。
金色莲花铺满长街。
冲在最前方的魔众被佛光照中，动作顿时一滞。
他们脸上的狰狞，竟出现了一瞬痛苦与挣扎。
有人跪倒在地，抱头哭嚎。
有人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救……我……”
天幕之外，无数人心头一颤。
原来他们还没有完全变成怪物。
他们还有意识。
只是被魔气困住了。
玄无妄看着那些挣扎的魔众，轻声道：
“众生有苦。”
“苦在执念。”
“执念不破，魔不离身。”
城中深处，传来一道阴冷声音。
“和尚，你救不了他们。”
“他们已入魔。”
“了他们，才是慈悲。”
玄无妄缓缓抬头。
“谁说入魔者，便不能回头？”
阴冷声音大笑。
“你若不他们，他们便你！”
话音落下，整座古城魔气暴涨。
三千魔众同时发狂，向玄无妄扑来。
佛光开始摇晃。
金莲一朵朵破碎。
玄无妄被魔众淹没。
天幕之外，雷无桀忍不住道：
“他不会真不还手吧？”
萧瑟看着天幕。
“他在渡人。”
雷无桀皱眉。
“可他们都要他了。”
萧瑟淡淡道：
“所以才难。”
天幕中。
玄无妄身上出现一道道伤口。
魔气侵蚀他的僧衣，鲜血滴落长街。
可他依旧没有一人。
他只是闭上眼。
下一刻，他身上另一半魔气骤然爆发。
轰！
黑色魔焰冲天而起。
原本疯狂的魔众瞬间停住。
他们体内魔气像是遇见了更高位的存在，竟本能地颤抖起来。
玄无妄睁开眼。
左眼佛光。
右眼魔焰。
他的声音在整座古城中回荡。
“我入魔。”
“不是为众生。”
“是为知众生为何成魔。”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佛光与魔气同时扩散。
佛光护住魔众仅剩的人性。
魔气则将他们体内侵蚀之力强行牵引而出。
三千魔众痛苦嘶吼。
城中深处的阴冷声音终于惊恐起来。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控佛魔两道！”
玄无妄抬手。
一半佛掌。
一半魔印。
二者合一，化作一道灰白莲印，落向古城深处。
“佛魔本在人心。”
“可执念生魔，亦可慈悲成佛。”
“你不懂，所以你只是魔。”
轰！
古城深处，一道魔影被莲印镇压，发出凄厉惨叫。
魔影崩碎。
三千魔众身上的魔气被尽数剥离。
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恢复清明。
有人嚎啕大哭。
有人跪地叩首。
有人茫然看着自己满手鲜血，痛不欲生。
玄无妄站在长街尽头，浑身染血。
他没有接受任何跪拜。
只是轻声道：
“若心中尚有人性，便仍是人。”
天幕文字浮现。
【玄无妄入魔域，渡三千魔众。】
【不一人。】
【此后佛魔之道大成。】
天外天。
无心久久不语。
他眼中再无玩笑。
玄无妄这一幕，对他的冲击极大。
他修罗刹堂秘术，身负佛门传承，又与天外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世人看他，常觉得他亦正亦邪。
可他自己也曾迷茫。
何为佛？
何为魔？
是功法？
是立场？
是世人眼中的善恶？
而玄无妄给出的答案，与他过去所想完全不同。
无心双手合十，对着天幕认真一礼。
“受教了。”
天幕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念。
下一刻，系统开启了新的画面。
逍遥仙宫主峰。
桃花树下。
陈长安坐在竹椅上，玄无妄跪坐在他面前。
那时玄无妄刚从魔域归来，身上佛魔气息仍不稳定。
他问陈长安：
“师尊，何为佛，何为魔？”
天下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因为这个问题，不只是玄无妄想知道。
无心也想知道。
许多修佛修魔、甚至修道修剑之人，都想知道。
画面中。
陈长安端起茶杯，想了想，随口道：
“执念为魔。”
“放下为佛。”
玄无妄若有所思。
陈长安又道：
“但人活一世，不可能全无执念。”
“所以不必怕魔。”
“也不必执着成佛。”
“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
“方为自在。”
这句话落下。
天外天中，无心身体微微一震。
他的眼中，似有佛光与魔影同时闪过。
一瞬间，他周身气息竟变得更圆融了几分。
旁边天外天之人震惊道：
“少宗主，你……”
无心缓缓睁眼，轻声笑道：
“原来如此。”
“能拿能放，方为自在。”
天幕文字浮现。
【无心听陈长安一言，得佛魔一念感悟。】
【奖励：佛魔一念。】
一道微光自天幕落下，没入无心眉心。
无心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气息明显提升了一截，却又很快收敛。
他抬头看向天幕，第一次无比认真道：
“若有机会，小僧必登逍遥仙宫，拜谢陈前辈。”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看得羡慕坏了。
“怎么又有人得奖励了？”
萧瑟淡淡道：
“你刚才也得了。”
雷无桀一愣。
“对哦。”
然后他又兴奋起来。
“那我们岂不是都和逍遥仙宫有缘？”
萧瑟看了他一眼。
“别想太多。”
雷无桀不服。
“天幕都点名我了！”
萧瑟道：
“它还点名我了。”
雷无桀立刻问：
“那你要去逍遥仙宫治伤吗？”
萧瑟沉默。
片刻后，他看向远方。
“先去雪月城。”
雷无桀疑惑。
“为什么？”
萧瑟淡淡道：
“雪月城有逍遥令。”
雷无桀眼睛一亮。
“对啊！”
他猛地握拳。
“那我们更要去雪月城了！”
逍遥仙宫。
系统兴奋道：
【检测到无心顿悟，天下震惊值上涨。】
【检测到萧楚河前往雪月城意愿增强。】
【检测到雷无桀拜入逍遥仙宫幻想增强。】
【曝光效果极佳！】
陈长安看了它一眼。
“你很开心？”
【当然。】
陈长安淡淡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若都想来逍遥仙宫，麻烦会变多？”
系统冷笑。
【本系统的目标，就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你。】
陈长安叹了口气。
“你这是我搬家。”
系统：“……”
天幕之上，光芒再次流转。
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单纯曝光，太过无趣。】
【天幕问答模式开启。】
【第一问：陈长安创建逍遥仙宫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A：争霸天下。】
【B：庇护苍生。】
【C：传承武道。】
【D：太无聊了。】
天下众人：“……”
逍遥仙宫中。
陈长安手中茶杯一顿。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陈念安眨了眨眼。
系统冷笑。
【请天下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