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大真传战力排名:第七。】
这行字浮现在天幕上的瞬间。
整个天下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
第七。
顾临渊一枪横断十万铁骑,守孤城,护百姓,枪意如天堑。
结果在逍遥仙宫九大真传之中,战力只排第七?
若是旁人这么说,天下人只会觉得荒唐。
可说这话的是天幕。
是曝光了陈长安斩天门、一言定北离国运、陆青山救雪月城的天幕。
所以没人敢轻易否认。
雪月城。
司空长风久久无言。
他原本以为,顾临渊即便不是九大真传中最强,也至少该在前三之列。
毕竟那一枪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可天幕却告诉他。
第七。
司空长风忽然笑了。
身旁长老不解。
“城主为何发笑?”
司空长风看着天幕,眼神明亮。
“天下枪道,本以为已经走到高处。”
“今才知,不过半山。”
“前路仍远,怎能不笑?”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
她能理解司空长风。
对真正的武者而言,最可怕的不是前方有人。
而是前方无路。
如今逍遥仙宫出现,虽让天下震惊,却也让他们看见了神游之后的风景。
这对真正求道之人而言,是诱惑,也是希望。
无双城。
气氛却完全不同。
几位老辈高手脸色凝重。
年轻弟子们则明显有些道心不稳。
尤其是那些平里以天才自居的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顾临渊才第七?”
“那我们算什么?”
“连逍遥仙宫记名弟子都比不上,何谈天下无双?”
有人低声喃喃。
无双城一名长老脸色一沉,喝道:
“住口!”
“他强是他的事,你们若因此失了进取之心,才是真正可笑!”
众弟子低头。
可长老自己心里也清楚。
今天幕,对年轻一代冲击太大了。
有些人会因此奋起。
有些人,则会被压垮。
天启皇宫。
明德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九大真传第七,已经强到一人可挡十万铁骑。
这种存在若入战场,足以改变一国战局。
而逍遥仙宫还有六个比他更强的真传。
更不要说其上还有一个陈长安。
兰月侯低声道:
“陛下,若逍遥仙宫不涉朝堂,倒也未必是祸。”
明德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涉朝堂?”
“北离国运因他而起,雪月城因他而存。”
“现在,你告诉朕,他不涉朝堂?”
兰月侯沉默。
齐天尘叹道:
“陛下,或许在陈长安眼中,这些并非涉朝堂。”
明德帝皱眉。
齐天尘继续道:
“他定国运,是为百姓。”
“救雪月城,是因一城生灵。”
“顾临渊守孤城,也是为护人。”
“逍遥仙宫的行事,似乎不看皇权,不看江湖名望,只看是否涉及苍生。”
这句话让明德帝沉默了。
若真如此,那逍遥仙宫就更难掌控。
因为它没有普通宗门的利益诉求。
不争地盘。
不求官爵。
不夺财宝。
这样的存在,皇权本无从下手。
明德帝缓缓道:
“越是如此,越不可不防。”
暗河。
苏昌河已经进入祖地。
暗河祖地阴冷幽深,石壁上刻着无数古老名字。
这些名字,皆是暗河历代强者。
最深处,有一面被黑布覆盖的石壁。
平里,唯有大家长可入此地。
苏昌河站在石壁前,缓缓抬手,揭开黑布。
黑布落下。
石壁上,四个古老大字显露出来。
不可惹逍遥。
这四个字不是用刀刻的。
也不是用剑刻的。
更像是有人用手指,硬生生按进了石壁深处。
字迹不锋利。
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意。
哪怕隔了不知多少年,苏昌河看着这四个字,依旧感觉背脊发寒。
身旁暗河高手低声道:
“大家长,这逍遥……是否就是逍遥仙宫?”
苏昌河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他抬头看向天幕。
那里,顾临渊的画面已经逐渐淡去。
天幕开始浮现新的文字。
【顾临渊虽强,却并非逍遥仙宫最擅之人。】
【九大真传之中,有一人,以证道。】
【他曾一夜之间,灭三大邪道手组织。】
【也曾入暗河祖地,留下四字祖训。】
暗河祖地中。
所有人脸色剧变。
苏昌河瞳孔微缩。
果然!
那四个字,真的来自逍遥仙宫!
天幕继续。
【第二位曝光:逍遥仙宫九大真传之一。】
【夜无归。】
【道之主。】
轰!
暗河祖地内,灯火骤然熄灭一半。
不是风吹灭。
而是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意从天幕中蔓延而出,让火焰都不敢继续燃烧。
苏昌河死死盯着天幕。
夜无归。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道之主四个字,却让整个暗河都感到沉重。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刚从顾临渊的震撼中回过神,听到“道之主”后,又瞪大了眼睛。
“萧瑟,道之主听起来好吓人啊。”
萧瑟淡淡道:
“能让暗河祖地留下祖训的人,当然吓人。”
雷无桀一愣。
“暗河?”
萧瑟看着天幕。
“天下最可怕的手组织。”
雷无桀立刻问道:“比逍遥仙宫那个夜无归还可怕?”
萧瑟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雷无桀挠头。
“那肯定比不过。”
萧瑟轻声道:
“所以真正该害怕的不是我们。”
“是暗河。”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变化。
不再是古战场。
而是一片大雪纷飞的黑夜。
雪地里,一个瘦弱少年正在逃。
他衣衫单薄,浑身是血,脚步踉跄。
身后,数十名黑衣手紧追不舍。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怒吼。
只是沉默地追。
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影子。
天幕文字浮现。
【夜无归,本名不详。】
【幼年被邪道手组织掳走,自小受训为人兵器。】
【十二岁时,因不愿一名无辜孩童,被组织追三千里。】
画面中。
少年夜无归摔倒在雪地里。
他拼命想爬起来,却已经没有力气。
身后的手缓缓近。
为首之人声音冰冷。
“手不需要怜悯。”
“你有了心,便不配活。”
少年夜无归抬头,眼神却比雪更冷。
“我只是手。”
“不是畜生。”
为首手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抬起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
一阵茶香,忽然飘入雪夜。
所有手动作一顿。
雪地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简陋茶棚。
茶棚下,一名白衣男子正坐在炉火旁煮茶。
他像是早就在那里。
又像是刚刚才出现。
少年夜无归艰难抬头。
白衣男子也看向他,笑了笑。
“喝粥吗?”
少年愣住。
追他的手也愣住。
在这种血腥雪夜里,忽然有人问要不要喝粥。
这画面荒唐至极。
可不知为何,没人笑得出来。
少年夜无归声音沙哑:
“你不怕我你?”
白衣男子笑道:
“你不了我。”
“而且……”
他盛了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你现在更需要吃饭。”
天幕之外。
无心轻轻挑眉。
“有意思。”
雷无桀小声道:“这个白衣人是陈长安前辈吧?”
萧瑟点头。
“除了他,还能是谁?”
天幕中。
少年夜无归盯着那碗热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从被掳进手组织开始,他学会的是人、忍痛、藏匿、服从。
没有人问过他饿不饿。
也没有人给过他一碗粥。
雪夜里,少年爬到茶棚前,端起热粥,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追他的手终于反应过来。
为首之人冷声道:
“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陈长安抬眸。
“我没有多管闲事。”
“我只是请他喝碗粥。”
为首手眼神阴沉。
“他是我们的人。”
陈长安问道:
“他同意了吗?”
为首手冷笑。
“我们手组织不需要他同意。”
陈长安点了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他不是你们的人了。”
为首手怒极反笑。
“凭你一句话?”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
“嗯。”
下一刻。
天地安静。
数十名手同时僵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刀寸寸碎裂。
身上的意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为首手脸色惨白,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陈长安。
“你……你是谁?”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喝完粥的少年。
“还饿吗?”
少年夜无归怔怔看着他。
许久后,摇了摇头。
陈长安又问:
“想活吗?”
少年点头。
“想。”
“想怎么活?”
少年沉默很久。
他看向那些曾经训练他、追他、他变成怪物的人。
眼中没有怯懦。
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清醒。
“我想该的人。”
“然后做一个人。”
陈长安笑了。
“那便跟我走吧。”
天幕之外,暗河众人全都沉默。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夜无归的,不是为了而。
而是从黑暗中爬出来后,选择给道立规矩。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陈长安收夜无归为徒。】
【自此,世间少了一个人工具。】
【逍遥仙宫,多了一位道之主。】
画面再次变化。
少年长大。
黑衣如夜。
他立于血月之下,手中无刀无剑。
可他身后的黑暗,却像无数利刃。
天幕旁白冰冷响起。
【百年后,夜无归下山。】
【一夜之间,三大邪道手组织,尽灭。】
暗河祖地中。
苏昌河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因为那三大邪道手组织,正是暗河古籍中记载过的三个禁忌名字。
原来他们不是消失。
是被夜无归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