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逍遥仙宫真正内门弟子，共九人。】
【每一人，皆曾镇压一个时代。】
这句话出现后，天幕之下，无数人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说陈长安斩天门，是让天下看见何为无敌。
那么陆青山的出现，则让天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逍遥仙宫的底蕴。
一个记名弟子。
一个未入内门之人。
竟然能在百年前一掌退七大势力，救下雪月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逍遥仙宫强大的不仅是陈长安一人。
而是整个宗门。
北离江湖，各大势力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个绝世强者。
绝世强者再强，也可能隐居，也可能不问世事，也可能寿元终尽。
可一个传承三千年的隐世宗门不同。
它有弟子。
有传承。
有规矩。
有底蕴。
若逍遥仙宫真的入世，那么整个江湖现有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雪月城。
司空长风看着手中的逍遥令，神色复杂。
身旁一名长老忍不住道：“城主，陆青山前辈当年那般实力，竟只是记名弟子？”
司空长风苦笑一声。
“天幕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那长老沉默。
另一名弟子小声道：“那我们雪月城……是不是欠得很大？”
司空长风看了他一眼。
“灭城之恩，你说大不大？”
弟子顿时不敢说话。
李寒衣不知何时已经从苍山而下。
她站在城头，目光落在逍遥令上。
“这令牌，能带人找到逍遥仙宫？”
司空长风摇头。
“不知。”
李寒衣道：“若能，雪月城该去还这份因果。”
司空长风看向她。
“你想去？”
李寒衣平静道：“我想知道，陈长安的剑，到底到了哪一步。”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天下剑客看完那一剑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尤其是李寒衣。
她是剑仙。
剑仙可以不问名利，却不能不问剑道尽头。
可逍遥仙宫这样的存在，真是说见就能见的吗？
天启皇宫。
明德帝看着天幕，久久不语。
若说北离国运之事让他忌惮，那么雪月城因果则让他更不安。
因为雪月城本就是北离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如今雪月城与逍遥仙宫有旧因果。
这份因果若被利用，足以影响江湖局势。
兰月侯低声道：“陛下，雪月城恐怕会有所动作。”
明德帝缓缓道：“不止雪月城。”
齐天尘点头。
“逍遥令现世，天下都会动。”
明德帝眼神阴沉。
“传旨。”
“密切关注雪月城。”
“同时查清皇陵深处是否也有类似信物。”
兰月侯心头一震。
“陛下是怀疑……”
明德帝冷冷道：“北离太祖既然曾受逍遥仙宫气运相助，雪月城都有一枚令牌，皇室未必没有。”
大殿再次安静。
若皇室真有逍遥令，那这件事的分量就更重了。
望城山。
赵玉真看着天幕，眼神若有所思。
“记名弟子，半步神游。”
小道童忍不住问道：“师父，半步神游很厉害吗？”
赵玉真笑了笑。
“很厉害。”
“那为什么天幕说他资质平平？”
赵玉真沉默了一下，道：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陈长安。”
小道童似懂非懂。
赵玉真抬头看向天幕，轻声道：
“世人看山，以山顶为高。”
“可若有人站在天上，便会觉得山顶也不过平地。”
暗河。
阴冷的殿堂内。
有人低声道：“大家长，雪月城有逍遥令。”
一句话，便让殿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逍遥令。
能否找到逍遥仙宫暂且不论。
但它既然是逍遥仙宫弟子留下的信物，必然价值惊人。
若能拿到手，也许就能窥见逍遥仙宫的秘密。
苏昌河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看着天幕中陆青山一掌退七派的画面，眼神幽冷。
“通知暗河所有人。”
“暂时不得对雪月城的逍遥令出手。”
殿中有人不解。
“大家长，如今天下皆知雪月城有令，若我们不动，恐怕会被别人抢先。”
苏昌河冷冷道：“那就让别人先死。”
众人一凛。
苏昌河缓缓道：
“逍遥仙宫的东西，若那么好抢，雪月城早在百年前就守不住那枚令牌了。”
无双城。
年轻弟子们早已没有之前的狂妄。
尤其是听到陆青山只是记名弟子后，许多人脸色青白。
他们中不少人自诩天才。
以无双城弟子的身份为傲。
可如今才发现，所谓天才放到逍遥仙宫面前，可能连山门都进不去。
一名少年咬牙道：
“记名弟子又如何？若给我时间，我未必不如他！”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刻看向他。
有人想附和，却又想起陆青山一掌退七派的画面，最终闭上了嘴。
有些豪言壮语，若差距不大，还能叫志气。
若差距太大，便只剩可笑。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已经彻底激动了。
“萧瑟，逍遥仙宫收徒吗？”
萧瑟看着他。
“你想拜师？”
雷无桀认真点头。
“你不想吗？”
萧瑟淡淡道：“我更想知道，拜师需要交多少银子。”
雷无桀一愣。
“这种仙宫还收银子？”
萧瑟道：“谁知道呢？万一人家就喜欢钱。”
雷无桀想了想，忽然紧张起来。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萧瑟瞥了他一眼。
“你先把去雪月城的路费凑齐再说。”
雷无桀：“……”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再次变化。
陆青山的身影并未直接消失。
相反，天幕开始播放他在逍遥仙宫中的画面。
云海之上，仙宫巍峨。
陆青山站在一处演武台上，手持长剑，神情认真。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白衣男子。
陈长安。
那时的陈长安已经创建逍遥仙宫多年，却依旧年轻如初。
陆青山恭敬行礼。
“师尊，弟子已入半步神游，是否可入内门？”
听到这句话，天幕外无数人心头一紧。
半步神游！
果然！
陆青山当年救雪月城时，竟真是半步神游！
半步神游，放眼江湖，绝对是绝顶强者。
若是在一些小门派，足以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
可在画面中，陈长安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陆青山脸色微白。
“弟子还是不够？”
陈长安语气温和。
“青山，你心性不错，骨也尚可。”
“但你太稳。”
“稳是好事，却也容易失了破境之锐。”
“内门九峰，各有大道。”
“你如今的道，还不够清晰。”
陆青山低头。
“弟子明白了。”
陈长安随手递给他一本书。
“下山走走吧。”
“看看人间。”
“你若能在红尘中找到自己的道，再回来。”
陆青山双手接过。
“弟子遵命。”
画面一转。
陆青山下山。
他走过战场。
走过村庄。
救过灾民。
过恶匪。
也曾在雪月城外停下脚步。
看到这里，天下众人终于明白。
陆青山救雪月城，或许是路过。
但他的路过，正是陈长安让他去看人间的一部分。
天幕文字浮现。
【陆青山下山三十年，救城十二座，斩邪修四百余人，护百姓十七万。】
【回山后，仍未入内门。】
【陈长安评：心有善念，道仍未成。】
天下人麻了。
救城十二座，护百姓十七万。
这还不能入内门？
雪月城弟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雷无桀更是忍不住道：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萧瑟轻声道：“所以逍遥仙宫三千年隐世，却能让天幕如此曝光。”
“它的强，不只是武力。”
“还有规矩。”
雷无桀不太懂。
萧瑟也没有继续解释。
一个宗门若只收强者，或许会很强。
可一个宗门若收的是有道之人，那就可怕了。
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权势、金钱、利益驱使。
也更难被外人撼动。
逍遥仙宫中。
陆青山本人正站在一座偏峰上，看着天幕，满脸无奈。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半步神游。
可被天幕当着全天下的面说“资质平平”，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身旁，一名少女笑得直不起腰。
“五师兄，快看，青山师侄脸都红了。”
陆青山苦笑道：“小师叔，您就别取笑我了。”
少女一身鹅黄衣裙，明眸皓齿，眉眼灵动。
正是陈长安最宠爱的小弟子，沈灵曦。
她笑嘻嘻道：“怕什么？能被天幕曝光，也是本事。”
陆青山叹道：“可它说我勉强可用。”
沈灵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在师父嘴里，能勉强可用已经很不错了。”
陆青山：“……”
就在这时，天幕再次亮起。
九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在苍穹之上。
每一道身影，都立于不同神峰之巅。
有持剑者，剑气贯穿星河。
有握枪者，枪意横压万军。
有掌雷者，周身雷海翻涌。
有黑衣人立于阴影，仿佛意本身。
有僧衣男子半佛半魔，一念慈悲，一念毁灭。
有女子坐于万卷书中，指尖拨弄星辰命数。
还有一道娇小身影，站在桃花树下，笑得无法无天。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逍遥仙宫九大真传。】
【皆为陈长安亲传弟子。】
【其一，剑道无双。】
【其二，掌控雷法。】
【其三，医毒双绝。】
【其四，阵法通天。】
【其五，枪道独尊。】
【其六，佛魔同修。】
【其七，机关傀儡。】
【其八，天机命师。】
【其九，逍遥小魔女。】
【每一人，皆曾镇压一个时代。】
整个天下，再次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