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55  ·  所属小说:棺木入京,我誓护全家周全

书房里,李玄话音刚落。

“轰!”

后院一声闷响,地面随之一震,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和一声被捂住嘴强行压回喉咙的闷哼。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后院一角,随即被更浓的黑暗吞噬。

几乎同时,前院也传来了数声凄厉的哀嚎,伴随着铁蒺藜被蛮力踩穿靴底,扎进血肉的闷响。

伺候的丫鬟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祠堂内的几位嫂嫂,却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各自有了动作。

“二嫂,守住账房!”

李玄的命令清晰地穿透了混乱。

“放心!”

裴红药一把卷起长案上的账册和金算盘,身影撞开月亮门消失在内院,动作快得不像个账房先生。

“大嫂!”

“我省得!”

陆观音没有去拿刀,她转身冲回祠堂,一把抱起供奉在神龛上的族谱和那卷明黄圣旨,将它们死死护在怀里。

严党狠毒,万一趁乱放火,再栽赃一个“焚毁诰命”的罪名,那李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厨房后院的水井边悄然滑过。

他身形灵巧,显然是想绕开正面的混乱,直扑后宅。

可他刚吸入一口气,就感觉浑身一软,手脚像是灌了铅,连抬起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噗通。”

他一头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水井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披月白鹤氅的女子。

五嫂苏青黛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精致的瓷瓶盖好。

井口飘出的,不是水汽,是她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软筋散”。

真正的机,已至眼前。

“噗!噗!噗!”

三声短促的锐响,直扑书房的窗户。

窗纸被利箭洞穿,三名黑衣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书房里的李玄。

内鬼,把他的位置卖得净净。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他的身法最是诡异,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取李玄的咽喉。

他几乎能看到自己提着这颗年轻头颅回去领赏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看似手无寸铁的书生,竟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了手中的狼毫笔。

笔尖在烛火下,闪过一点幽蓝。

找死。

黑衣人心中冷笑,刀势更快。

然而,李玄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那支笔的笔杆竟从中裂开,一细如发丝的毒针,借着笔锋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射出。

太快了。

也太近了。

黑衣人只感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握刀的力气如水般退去。

“叮当。”

短刀落地。

他惊骇地看着李玄,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为首的黑衣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口角溢出白沫,却偏偏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剩下的两名刺客见头领被制,怪叫一声,分左右两路扑了上来。

李玄没动。

他身后的屏风,却“活”了过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屏风后闪出,手中两柄苗刀在烛火下舞出两团致命的寒光。

是八嫂秦阿奴。

她本没去屋顶,一直就守在这里。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刺客的喉咙上,各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如同鬼魅的少女,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秦阿奴甩掉刀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双暗绿色的狼眸,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抽搐的头领。

她只问了一个字。

“?”

“留着。”

李玄吐出两个字。

“他还有用。”

书房内的战斗已经结束,院外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四嫂叶惊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飞鸽腿上取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已截。”

她走到那个被毒中的头领面前,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更细的银针。

“你的同伴,在巷口接应的那个,已经上路了。”

她的吐字很轻,却让那头领浑身剧颤。

“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在你死前,亲口说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头领咬着牙,嘴里涌出黑血,显然是想咬碎毒囊自尽。

“没用的。”

苏青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我这‘七步断肠散’,毒不死人,只会让你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又痒又疼。”

“你现在,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院子里,六嫂楚晚宁正带着两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回收着那些没有爆炸的“惊天雷”,和射在墙上的铁蒺藜。

这些东西,绝不能让官府的人看见。

李玄走出书房,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污,没有半分不适。

他没有下令清理现场。

“大嫂,去请几位信得过的仵作来。”

“二嫂,府里所有损失,给我一笔一笔算清楚,精确到每一片瓦。”

“七嫂,立刻起草一份状纸,就告严党草菅人命,夜袭功臣府邸!”

他的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静,瞬间让所有慌乱的下人找到了主心骨。

叶惊蝉的审讯,也有了结果。

那刺客头领在苏青黛的药物和叶惊蝉的手段下,终于崩溃。

几乎同时,叶惊蝉将一张从巷口同伙尸体上搜出的、被血浸湿的油纸包放在了李玄面前。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船运水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货物名录,抬头两个字,触目惊心。

——太仓。

而在水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朱砂印上的,只有严家内部商队才会使用的秘密徽记。

口供,物证,齐了。

李玄瞬间明白了。

严党真正害怕的,不是他写的几句青词,也不是他所谓的开马市。

他们怕的,是自己这个“宣府侯”,会顺着父兄战死的线索,一路查到太仓,查到他们克扣军饷、走私军械的惊天黑幕。

这才是他们的死。

李玄中那股被压抑的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走到庭院中央,看着那一具具黑衣刺客的尸体,话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下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来人。”

“备车。”

“把这些尸体,连同缴获的兵刃、腰牌,还有我那份刚写好的状纸,一起打包。”

李玄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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