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55  ·  所属小说:棺木入京,我誓护全家周全

严府,后花园暖阁。

熏香缭绕,暖意融融。

体态痴肥的严世蕃,懒洋洋地靠在沉香木雕成的美人榻上。

一名绝色姬妾小心翼翼地将一瓣刚剥好的荔枝喂到他嘴边,他却忽然皱了皱眉。

那姬妾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

“没眼色的东西。”

严世蕃没有看她,只是不耐烦地将口中微酸的荔枝吐在地上,独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地上,一名心腹密探正将户部郎中张启年传来的消息,一字不差地汇报完毕。

“……那张启年说,李玄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开市的名义,垄断北境所有的走私生意。”

“噗嗤。”

严世蕃忽然笑了,笑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垄断走私?”

他肥硕的手指,在光滑的玉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国子监生,也配跟本少爷谈‘走私’二字?”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化作一片森然的酷厉,独眼死死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

“他以为写几句狗屁不通的青词,得了西苑里那个老的青眼,就能在京城里横着走了?”

“他以为从我爹手上讨了个官,就能伸手到我的碗里来抢食吃了?”

严世蕃的语气很平静,但跪在地上的密探和姬妾,却感觉整个暖阁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本少爷的钱,他也敢碰。”

他拍了拍手。

“十三太保何在?”

暖阁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十三个身穿黑衣的精悍男子,每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陈年血腥气。

严世蕃随手掷出一枚玉签,玉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晚,子时。”

“去李府,不留活口。”

为首的黑衣人躬身。

“是。”

“老七。”

严世蕃忽然叫住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

“你以前在宣府当过差,李家的狗洞你都熟。你带路,做得净点。”

那名叫老七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少爷放心,保证连一只耗子都跑不出来。”

“对了。”

严世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把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赵得水也带上,让他远远地看着。”

“事成了,就让他去顺天府报案,哭着喊着说李家逆贼拒捕,被锦衣卫当场格。懂了吗?”

“懂了。”

十三人身形一闪,再次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严嵩听完儿子的计划,浑浊的老眼皮跳了跳。

“动用那些人,手脚净吗?”

“爹,你放心。”

严世蕃满不在乎地用丝绸帕子擦着手。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严嵩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别留下…我们严家的东西。”

---

夜,更深了。

李府之内,一片死寂,唯有祠堂的长明灯,透出一点幽微的光。

叶惊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滑了进来,将一张纸条无声地放在李玄面前的桌案上。

纸条上,只有一个时辰。

子时。

还有一个数字。

十三。

李玄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嫂,你散播出去的消息,那个蠢货信了吗?”

角落的阴影里,裴红药拨了一下算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户部郎中张启年,芝麻绿豆大的官,胆子比针眼还小,偏偏贪得无厌。”

“一听说你要垄断北境走私,他比谁都急,生怕断了他的财路,连夜就把消息递给了严世蕃。”

她冷笑一声。

“他以为卖的是消息,却不知道,他卖的是自己的命。”

李玄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那里,六嫂楚晚宁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黑灰,正用一块沾了机油的布,仔细擦拭着一个不起眼的门栓。

门栓的内侧,几细如牛毛的钢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察觉到李玄的目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说话依旧有些结巴。

“后…后院通往前院的几条必经之路,都埋了‘惊天雷’。”

“药量很小,只会炸断腿,官府查不出什么。”

“前院的墙头和窗台下,都撒了新打的铁蒺藜,抹了五嫂的药,沾血即倒。”

李玄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黑沉沉的夜色中,后院最高的那处屋脊上,仿佛蹲着一只准备狩猎的猫。

八嫂秦阿奴正用一块鹿皮,一遍遍擦拭着她的苗刀,刀锋映着天边微弱的星光,也映着她暗绿色瞳孔里野性的光。

她没有守在书房门口,而是选了整个府邸的制高点,死死盯着东北角那片最黑暗的街巷。

那里,是刺客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

她舔了舔嘴唇,无声地自语。

“猎物总要回家,我在它家门口等它。”

嫂嫂们各司其职,而李玄,就是那个坐在棋盘中央,最显眼的诱饵。

他要让这场刺,变成一场无法辩驳的证据制造场。

他要让严世蕃那自以为是的屠刀,砍在铁板上,砍出足以震动朝野的火星。

书房内,李玄重新坐下,将那件崭新的斗牛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起毛笔,在桌案上铺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子时将至。

整个李府,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忽然。

一粒极细的灰尘,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之上落下,悄无声息地,正好掉在李玄即将落笔的舆图上。

李玄握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房梁,然后低下头,将笔尖蘸饱了浓墨,在那张京城舆图上,严世蕃别院的位置,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他放下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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