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8:09  ·  所属小说:穿越宗门疯子被圣女告白

第二天早上,墓雪是被钟声吵醒的。

当当当当——钟声从宗门正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悠长,像一头老牛在打哈欠。墓雪从草堆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家办丧事……”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这钟声他认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钟声每天清晨都会响起,是太虚宗晨课的信号。晨课,就是上课。宗门弟子每天早上都要去讲堂,听长老讲经论道,学习功法理论、丹药基础、阵法入门之类的知识。

墓雪慢慢坐起来,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原主,已经整整十七年没有上过课了。

从入门第一天起,原主就没进过讲堂。不是因为被禁止,而是因为他自己不去。别人上课,他在后山摸屎;别人修炼,他在亲狗;别人考试,他在女浴池唱《牡丹亭》。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五天,一堂课都没上过。

宗门居然也没开除他,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墓雪揉了揉脸,正准备把这个“十七年没上课”的事实抛到脑后,继续睡回笼觉,脑海里响起了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叮!

【新任务发布!】

墓雪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微发抖。每一次系统发布任务,都是一场灾难。第一次让他骂哭圣女,第二次让他扫满是虫子的厕所,第三次让他站着挨打差点被打死。这一次,又是什么?

【任务内容:前往讲堂,参加晨课。全程必须保持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满一天。不得说话,不得睡觉,不得离开座位,不得做出任何表情。】

【任务要求:宿主需要展现“文化人”的基本素养。真正的文化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修为永久固定为半步哈哈一重。】

墓石盯着“奖励:无”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无?”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再说一遍?奖励是什么?”

【无。】

“没有奖励?”

【是的。】

“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任务?”

【不做就死。不对,不做修为就变成半步哈哈一重。半步哈哈一重,比哈哈一重还低一半,属于修炼界的残废水平。】

墓雪的嘴角抽了又抽,抽了再抽,抽到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所以你给我的奖励是‘无’,惩罚是把我变成一个废人?这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宿主可以保住现有的修为。如果宿主不去,修为就会掉到半步哈哈一重。如果去了,修为不变。这本身就是一种奖励。】

“这叫什么奖励?这叫‘不惩罚’!不惩罚不等于奖励!”

【请宿主注意措辞。系统定义中,“无惩罚”即“奖励”。】

墓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肺活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宗门十七年没上过课的人突然出现在讲堂里,会是什么场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衣服——昨天被赵铁山打烂的,口的破洞大得能看到里面的皮肤,袖子上全是灰尘和草的碎屑。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只剩一只了,另一只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就这样去吧。”墓雪面无表情地说,“真正的文化人,不在乎外表。”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院子。

——太虚宗,讲堂。

讲堂坐落在宗门正殿的东侧,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殿,殿内宽敞明亮,摆着数百个蒲团。每个蒲团上坐着一个弟子,面朝前方的讲台,台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

长老姓周,人称周夫子,是宗门里负责文化课的老学究,教了六十年的课,见过各种各样的弟子——天才的、愚钝的、勤奋的、懒惰的、听话的、捣蛋的。但有一个类型的弟子,他六十年来从未见过。

旷课十七年的那种。

今天,他终于要见到了。

晨课还没开始,讲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话题从昨天的修炼心得到今天中午吃什么,五花八门。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了来了来了!墓雪来了!”

整个讲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几百双眼睛,像几百盏探照灯,同时聚焦在一个点上。

墓雪站在讲堂门口,穿着一身破洞衣服,脚踩一只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想来的但不得不来”的微妙表情。

他迈步走进讲堂。

每走一步,几十颗脑袋就跟着转动一下,像向葵追着太阳。几百个弟子的脖子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整齐划一,蔚为壮观。

“他怎么会来上课?”

“他十七年没来过了吧?”

“你们看他那身衣服,是被狗撕了吗?”

“不是,是昨天被赵铁山打的。你不知道吗?昨天在大比场,赵铁山打了他三拳,他没还手,最后笑着突破了。”

“笑着突破?这是什么修炼方式?”

“不知道,但他是墓雪,什么离谱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

窃窃私语像水一样蔓延开来,整个讲堂嗡嗡作响。

墓雪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找到了最后一个空蒲团,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下去。

然后他不动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不动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连“没有任何表情”都是一种表情——他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连毛孔都仿佛停止了呼吸。

旁边的弟子偷偷看了他一眼,被他那张空白脸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周夫子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晨课。

“诸位弟子,今我们讲《太上感应篇》第十七章……”

墓雪一动不动。

周夫子讲了半个时辰,讲到了“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墓雪一动不动。

周夫子讲了一个时辰,讲到了“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墓雪一动不动。

周夫子讲了两个时辰,讲到了“天地有司过之神”。墓雪还是一动不动。

旁边的弟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是不是死了?”一个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

“没死,他眼睛还睁着呢。”

“但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好像没有!”

“你看他的脸,像个假人。”

“比假人还假,假人至少还有表情,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胆大的弟子伸出手指,在墓雪的眼前晃了晃。

墓雪的眼珠没有转。

他又晃了晃。

还是没有转。

“他真的不动了!跟石头一样!”

消息在讲堂里迅速传开,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偷偷观察墓雪。有人用纸团扔他,纸团打在他脸上,弹开了,他的脸连颤都没颤一下。有人在他身后学狗叫,他的耳朵动都没动。有人甚至偷偷放了一个屁,试图用气味他做出反应——墓雪的鼻子抽都没抽一下,倒是旁边几个弟子被熏得差点吐了。

周夫子终于也注意到了异常。

他放下书,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蒲团,来到最后一排。白发苍苍的老学究弯下腰,凑近墓雪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墓雪?”周夫子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墓雪!”周夫子加大了音量。

还是没有反应。

周夫子伸出手,在墓雪面前拍了拍巴掌。啪!啪!声音清脆响亮,整个讲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墓雪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周夫子直起身,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十七年没来上过课的弟子,缓缓说了一句。

“嗯,听得很认真。”

全场弟子:“???”

周夫子转身走回讲台,继续讲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弟子们面面相觑,彻底服了。不是服墓雪,是服周夫子——能把“呆若木鸡”解释成“听得很认真”,这老头才是真正的文化人。

接下来的时间,墓雪依然一动不动。

中午休息的时候,其他弟子都去吃午饭了,讲堂里只剩下墓雪一个人。他坐在蒲团上,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张空白脸。

有弟子给他带了饭,放在他面前。他没吃。

有弟子在他面前跳舞,试图逗他笑。他没笑。

有弟子拿了一面镜子放在他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看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本就没有表情。

下午的课继续。

墓雪继续不动。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墓雪坐在那个蒲团上,没有动过一下,没有说过一个字,脸上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种表情。他的身体像是被胶水粘在了蒲团上,他的脸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了,他的整个人变成了一台“面无表情不动如山”的机器。

夕阳西下,周夫子合上书,宣布下课。

“今的课就到这里。明继续讲第十八章。”

弟子们纷纷起身离开,边走边回头看墓雪。

“他会不会一直坐下去?”

“不知道,要不要叫他?”

“你敢你去叫,我不敢。”

“我也不去,他那张脸太吓人了。”

弟子们陆续散去,讲堂里渐渐空了。

墓雪依然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讲堂的门被关上,殿内陷入昏暗。

然后,墓雪动了。

他的眼珠转了转。

他的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坐了一天……”

他站起来,双腿发麻,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讲堂。

夕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墓雪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任务完成了吧?”

【任务状态:已完成。宿主全程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完美执行“我很有文化”任务要求。】

【奖励发放中——奖励:无。】

【已发放。】

墓雪咬了咬牙:“你那个‘已发放’是认真的吗?”

【是的。宿主已获得“无”。请查收。】

墓雪决定不跟这个系统一般见识。他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宗门广场的时候,几个弟子看到他,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一个能面无表情地坐一整天的人,绝对不是正常人。

墓雪回到院子,一屁股坐在草堆上,仰面躺倒。

他累极了。

不是因为身体累,而是因为保持面无表情一整天,比挨三拳还累。挨打只是疼,而面无表情是对灵魂的折磨。

他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突然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颗蛋。

墓雪把蛋从怀里掏出来。

蛋壳上的纹路又变了。之前是密密麻麻的线条,现在那些线条开始连接、交织、组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图案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看出一个轮廓——像是一个字。

墓雪把蛋举到眼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个字是——

“文”。

墓雪盯着那个“文”字,愣了足足五秒钟。

“你认识字?”他问蛋。

蛋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说:我不仅认识字,我还很有文化。

墓雪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蛋放回怀里,躺下来,看着天上慢慢亮起来的星星。

“一颗有文化的蛋,”他喃喃自语,“我穿越过来,得到了一颗有文化的蛋。”

他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功的那种笑,而是真心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行吧,”墓雪翻了个身,“至少比我强。我旷了十七年课,它一天就学了个‘文’字。”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院子里,月光如水。

怀里的蛋,那个“文”字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陪伴他。

远处,圣女阁的灯还亮着。

沈清歌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再去那个院子看看。

想了一会儿,她放下了书,吹灭了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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