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管理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薇果然兑现承诺，拉着众人去了上次那家火锅店。或许是因为刚解决了麻烦，又或许是张磊那句别扭的谢谢起了作用，这顿饭的气氛格外轻松。
陈虫的蟑螂军团被允许趴在桌角围观，赵宇则罕见地没聊数据，而是和林薇争论起哪种锅底更适合涮毛肚。
凌渊没怎么参与争论，手里捏着那颗黑色的暗影结晶，指尖传来冰凉而温润的触感。结晶里的能量不像秩序之雾的神力那样外放，而是内敛沉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仔细感受，能隐约触摸到影与暗的流动概念。
“还在研究那石头？”林薇夹了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老周没说这玩意儿有啥用？”
“说是能帮我理解暗影概念，提升对动态能量的擦除效率。”凌渊把结晶揣进兜里，“明天去概念空间试试就知道了。”
“小心点。”赵宇推了推眼镜，难得严肃，“暗影能量的湮灭特性很强，和你之前接触的秩序神力完全相反，别勉强。”
凌渊点头应下。他心里有数，这颗结晶是暗影之触的本源馈赠，珍贵程度远超普通资源，确实得循序渐进。
第二天下午，凌渊准时出现在概念空间。
老周似乎早就等在那里，控台上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参数，显然是针对暗影能量做了特殊调整。
“来了。”老周指了指中央的光球，“昨天的任务报告我看了，暗影之触的本源结晶对你来说是个契机。今天我们测试对阴性概念的擦除效率，先从基础暗影能量开始。”
光球里瞬间浮现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雾气翻滚不定，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蚀性，正是模拟的暗影能量。
“试着擦除，注意感受它的湮灭特性。”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凌渊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拿出那颗黑色结晶，握在掌心。
冰凉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的精神力缓缓融合。奇妙的是，当这股能量流经脑海时，原本对暗影概念的模糊感知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能看到黑雾中那些不断生成又湮灭的微型粒子，能触摸到能量流动时的阴冷轨迹。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突然擦净了镜面。
“原来如此……”凌渊喃喃自语，随即集中精神，对着那团黑雾轻轻念出擦除。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甚至比擦除风元素时还要轻松。那团模拟暗影能量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丝残留的阴冷感都没留下。
老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效率提升了70%！比预期的还要好！看来暗影结晶不仅能帮你理解概念，还能中和它的湮灭特性。”
他快速调整参数：“再试试这个——暗影与虚空的混合能量，强度是上次游乐园怪物的三成。”
光球里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既带着暗影的阴冷，又夹杂着虚空的侵蚀感，正是两种能量的结合体。
这次，凌渊没有借助结晶的能量，而是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解析。
果然，有了之前的基础，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两种能量的概念边界。意念一动，先剥离其中的虚空能量，看着它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般消散，再针对性地擦除残留的暗影能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处理单纯的虚空能量还要省力。
“完美！”老周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记录显示，你对混合能量的概念分离能力觉醒了！这意味着你能精准处理复杂能量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概而论地擦除！”
凌渊也有些惊喜。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能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不再是单纯的擦掉，而是能进行更精细的作。
就在这时，概念空间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的指示灯是绿色的——代表着温和的能量波动。
“又是那些神明？”凌渊走到边缘，果然看到管理局上空飘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秩序之雾和暗影之触凑在一起，像是在低声交流什么。雷霆之躯则蹲在楼顶，手里拿着个……篮球？正对着概念空间的方向拍来拍去，篮球撞击楼顶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更离谱的是，暗影之触突然从阴影里甩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穿过概念空间的屏障，落在凌渊脚边。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块微型的暗影结晶，和凌渊手里的那颗气息同源。
一个阴冷却带着点讨好的意念传来：“戴……方便。”
凌渊拿起戒指，大小正好合适，戴在手指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暗影能量流转，不仅能滋养精神力，还能让他对周围的暗影概念更加敏感。
这是……专门给他做的？
凌渊哭笑不得。这些神明送礼的方式越来越接地气了，居然还知道送饰品。
秩序之雾见暗影之触送了礼，顿时急了，光雾一阵翻腾，甩出一个金色的手镯，手镯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温和的秩序神力。
意念紧随而至，带着点小得意：“比他的……结实。”
凌渊刚把戒指戴好，又得接住手镯，手腕一沉，手镯自动收紧，与皮肤贴合，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训练消耗的精神力瞬间补满。
这手镯居然还有自动恢复的功能？
凌渊看着手上一黑一金的饰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收礼收到手软的暴发户。
雷霆之躯见另外两个都送了东西，也急了。它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嘭”地弹起，化作一道雷光射向概念空间，落在凌渊面前，变成了一双银色的战靴，靴底还冒着微弱的电光。
粗犷的意念响起：“跑……快！”
凌渊：“……”
战靴？这是担心他跑不快？
他拿起战靴试了试，穿上后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仿佛轻轻一跃就能跳很高，靴底的电光还能提供微弱的推力，确实很适合快速移动。
老周站在一旁，已经看呆了。他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飞快记录：“记录：神明开始向概念擦除者赠送定制化装备，物品功能与擦除者的战斗需求高度匹配……推测其对擦除者的重视程度已提升至战略伙伴级别。”
凌渊看着手上的戒指、手镯和脚下的战靴，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收了这么多礼，以后要是这些神明遇到麻烦，他还好意思袖手旁观吗？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是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凌渊，你在哪？赶紧回二组一趟，出大事了！”
“怎么了？”凌渊心里一紧。
“三组……三组出事了！”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张磊带着人去探查一个新的虚空能量点，失联了！”
凌渊愣住了。
张磊？失联？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空中的三个神明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秩序之雾和暗影之触瞬间停下交流，雷霆之躯也不再拍球，三个神明同时转向一个方向——正是张磊失联的区域。
它们的气息变得凝重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看热闹心态。
凌渊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三组失联，还能引起神明警惕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麻烦。
“我马上到！”凌渊脱下战靴，把手镯和戒指收好，转身就往外跑。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神明凝重的反应，眉头紧锁。
这次的麻烦，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凌渊一路疾奔，心里充满了不安。他和张磊虽然不对付，但对方毕竟是管理局的人，真要是出了意外……
而且，能让三个神明同时凝重的虚空能量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二组办公室里，林薇、赵宇和陈虫已经在等他，脸色都很严肃。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林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张磊他们去了东郊的废弃研究所，半小时前失去联系，通讯器里只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没动静了。”
赵宇调出研究所的资料：“那地方三十年前是研究空间技术的，后来因为一场事故废弃了，一直有空间不稳定的传闻，但从没检测到过虚空能量。”
陈虫脸色发白：“兵蚁说，东郊那边的昆虫突然集体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连最耐活的蟑螂都没留下一只。”
凌渊的心沉了下去。
连蟑螂都能吞噬？
这能量的恐怖程度，恐怕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
“局长的命令下来了。”林薇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让我们二组立刻出发，探查情况，能救则救，实在不行……收集数据，撤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艰难。
凌渊点点头，握紧了拳头。手指上的暗影戒指传来冰凉的触感，手腕上的秩序手镯散发着温和的暖意，仿佛在给他力量。
他看向窗外，三个神明已经朝着东郊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显然是真的重视起来了。
“走吧。”凌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神明都紧张起来。”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他都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任务，为了可能还活着的张磊，更是为了搞清楚，这些接踵而至的虚空能量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越野车再次呼啸而出，朝着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凌渊看着手上的饰品，又想起了那三个神明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有种预感，这次的东郊之行，可能会揭开这个世界某些更深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