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七楼的台阶时,凌渊的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特殊能力管理局。
这名字一听就带着股官方强制力,比觉醒事务管理局那温和的名头唬人多了。凌渊甚至能想象出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人站在他公寓里,用审视危险分子的眼神盯着他的场景。
“希望别是来抓我切片研究的。”他嘀咕着,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果然站着两个人。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黑西装,没有墨镜,甚至连严肃的表情都欠奉。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穿着印着卡通猫爪的粉色卫衣,牛仔裤上还沾着点颜料,正蹲在茶几旁,拿着凌渊刚才试验用的空易拉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啧啧称奇:“哎?这就是那小子用过的罐子?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没看易拉罐,而是拿着个放大镜,对着门后那张被凌渊擦了三千和滞纳金的通知单,看得聚精会神,嘴里念念有词:“概念性消失……边缘无能量残留……这比七组那个‘橡皮擦’能力净多了……”
张诚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尴尬的笑,看到凌渊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小凌,你可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特殊能力管理局二组的组长,林薇女士;这位是二组的研究员,老周。”
“叫我薇薇就行。”粉色卫衣女人抬起头,冲凌渊眨了眨眼,眼睛很大,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你就是凌渊?那个能擦掉神明核心的小家伙?”
“小家伙?”凌渊嘴角抽了抽,他好歹也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别理她,她就这样。”老周推了推眼镜,终于放下放大镜,看向凌渊,眼神里充满了学术研究般的热忱,“你好,凌渊是吧?我叫周明,研究特殊能力现象的。你的概念擦除能力,很有意思,前所未有的类型。”
凌渊看着这俩画风清奇的官方人员,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但警惕心没减:“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急,坐。”林薇指了指沙发,自己也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口,“我们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你觉醒了个挺厉害的能力,过来看看。毕竟……能让秩序之雾那位大佬吃瘪的,你还是头一个。”
“秩序之雾?”凌渊愣了一下。
“就是你擦了核心那块彩色光雾。”张诚在旁边解释,“官方给这些常驻蓝星的神明起的代号,方便管理。雷光巨人叫雷霆之躯,阴影怪物叫暗影之触,秩序之雾是其中比较活跃的一个。”
凌渊了然,合着那些神明还有官方认证代号,听起来挺正经,就是行为不太正经。
“它没事吧?”凌渊想起秩序之雾那委屈的眼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死不了。”林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家伙恢复力强得很,估计现在正躲在云层里啃神力结晶补身体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胆子是真不小,刚觉醒就敢对神明动手,不怕它一怒之下把你扬了?”
“我不是故意的……”凌渊有点无奈,“就是当时脑子一抽,想试试能力。”
“脑子一抽?”林薇挑眉,随即笑了,“我喜欢这理由!比那些为了守护世界之类的屁话实在多了。”
老周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我们检测到了觉醒广场的能量波动,也调取了监控。你的能力很特殊,不是单纯的物理消除,更像是……直接抹除目标存在的概念。广告牌上的广告内容、秩序之雾的核心能量、甚至是通知单上的文字……这些都是概念的一种体现。”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目前已知的能力体系里,还没有类似的记录。你的能力上限未知,潜力巨大,但也极度危险。”
“危险?”凌渊皱眉。
“对,危险。”老周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你的能力可以随意擦除概念,那理论上,你可以擦掉一个人的生命概念,让他直接消失;可以擦掉重力概念,让一片区域失去重力;甚至……可以擦掉神明的概念,让它们彻底不复存在。”
凌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之前只觉得这能力能擦账单、擦广告,挺方便挺搞笑的,从没往这么恐怖的方向想过。擦掉生命?擦掉神明?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老周看出了他的紧张,补充道,“能力的强度往往和使用者的精神力、能量储备挂钩。你刚觉醒,能做到的估计也就是擦点小物件、小概念,想擦生命或者神明这种高阶概念,还差得远。”
林薇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所以我们来找你,一是想了解你的能力详情,做个登记归档;二是……邀请你加入我们特殊能力管理局。”
“加入你们?”凌渊愣住了。
“没错。”林薇点头,“你是无籍者,没背景没依靠,能力又这么特殊,肯定会引起不少势力的注意。加入我们,至少能给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还有专门的资源帮你开发能力。当然,也不是白的,偶尔需要你出个任务,处理点特殊事件。”
凌渊沉默了。
他确实需要一个靠山。无籍者的身份让他像浮萍一样,刚才那通神秘电话和神明的关注,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特殊能力管理局听起来像是个靠谱的地方,至少比被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势力盯上强。
“我有什么好处?”凌渊问得很直接。
“月薪两万起,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林薇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脱口而出,“每年有两次能力开发资源申请机会,表现好还能提级。对了,最重要的是——”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局里有专门处理神明的部门,要是秩序之雾那家伙敢找你麻烦,我们帮你扛着。”
凌渊心动了。
月薪两万,还包吃住,这待遇比剥蒜师强多了。还有人帮他挡神明的麻烦,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条件。
“听起来不错。”凌渊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林薇挑眉。
“我不想被太多规矩束缚。”凌渊看着她,“我这人比较随性,要是任务太离谱,或者你们想把我当实验品,我随时可以走。”
“没问题。”林薇爽快地答应,“我们二组向来自由,只要不违反局里的核心规定,你想嘛嘛。至于实验品……”她瞥了一眼老周,“老周虽然喜欢研究,但还没到没人性的地步。”
老周推了推眼镜,没反驳,只是递给凌渊一张表格:“填一下这个,算是初步登记。明天上午九点,到特殊能力管理局二组报到,我带你熟悉环境。”
凌渊接过表格,看了一眼,都是些基本信息。他拿起笔,刚想填写,突然发现笔尖在纸上一顿,写不出字来。
“嗯?”他皱了皱眉,以为是笔没水了,换了个角度,还是写不出来。
林薇和老周也注意到了,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凌渊盯着表格上的“姓名”一栏,心里有点烦躁——他现在就想赶紧填完表,解决工作问题,这破笔怎么回事?
就在这股烦躁感升起的瞬间,他手里的笔突然“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是笔尖断了,是从中间齐刷刷地断裂,断面光滑得像是被刀切开的。
凌渊:“……”
林薇:“……”
老周:“……”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林薇指着断成两截的笔,表情有点精彩,“你的?”
“不是我故意的……”凌渊一脸无辜,“我就是有点烦躁,想赶紧填完表……”
老周突然激动起来,拿起那截断笔,翻来覆去地看:“概念性影响!你的能力不仅能擦除,还能在强烈情绪下,对目标产生破坏性概念影响!这支笔的完整概念被你无意识地破坏了!”
他越说越兴奋:“这说明你的能力有成长性!而且和你的情绪关联极大!这太有研究价值了!”
凌渊看着那截断笔,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合着他这能力不仅能自动擦东西,还会碰瓷?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能把笔给弄断?
这要是以后跟人吵架,岂不是对方骂他一句,他就能把对方的衣服给擦出个洞来?
“那个……”凌渊清了清嗓子,看向林薇,“我这能力有点不太受控制,要是以后在局里不小心擦坏了什么东西……”
“没事。”林薇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局里每年都有特殊损耗预算,只要你别把办公楼给擦没了,随便你折腾。”
她顿了顿,补充道:“实在不行,你就多擦点那些看不顺眼的规章制度牌,我们二组早就想换批新的了。”
凌渊:“……”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俩人画风这么清奇了,合着整个二组都是这种不靠谱的风格?
不过……他喜欢。
凌渊放弃了用笔,直接拿起老周递过来的电子笔,在表格上填好了自己的信息。
“好了,我们先走了。”林薇站起身,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明天别迟到,给你介绍几个组里的人才。”
“人才?”凌渊有点好奇。
“嗯,比如能和蟑螂沟通的虫语者,还有每天都能预知自己会倒霉的霉运先知。”林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保证你大开眼界。”
凌渊:“……”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加入的到底是个正经的官方机构,还是个奇葩收容所。
送走林薇和老周,张诚拍了拍凌渊的肩膀:“不错啊,小凌,一觉醒就被特殊管理局看上了,以后前途无量。”
“但愿吧。”凌渊苦笑。
张诚走后,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凌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从穿越过来的茫然无措,到觉醒时的惊险,再到现在找到组织,这几天的经历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离奇。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回拨。
“游戏吗……”凌渊低声自语,“不管是什么游戏,我都奉陪到底。”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第二天一早,凌渊换了身净衣服,按照林薇给的地址,找到了特殊能力管理局。
那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大楼,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两个穿着保安服的大叔在站岗,看起来和普通写字楼没什么区别。
“你好,我找二组的林薇。”凌渊上前说道。
一个保安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朝他挥了挥手:“进去吧,电梯到七楼,出门左拐就是二组。”
凌渊走进大楼,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精致的微笑,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那男人脸上的微笑突然僵住,手里的玫瑰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男人:“???”
凌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男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
他刚才只是觉得,一个捧着玫瑰花在电梯里,有点怪怪的……
凌渊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在这个特殊能力管理局里,恐怕不会太安分。
至少,那些人才们的子,可能要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精彩了。
电梯缓缓上升,七楼的数字越来越近。
凌渊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他的新同事们。
希望他们……经得住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