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时公寓比凌渊想象的要好。
老式居民楼的七楼，没电梯，爬得他腿肚子转筋，但打开门的瞬间，凌渊还是松了口气。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家具虽然旧了点，但净整洁，墙角连蜘蛛网都没看到。
“还行，至少不用睡桥洞。”他把肩上的旧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背包里除了穿越时身上那套换洗衣物，就只剩张诚给的那张银行卡和钥匙了。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远处隐约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让他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原来世界的错觉。
“呼——”凌渊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油烟和花草香的空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该好好琢磨琢磨那个“概念擦除”能力了。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着回忆觉醒时脑海里那个“擦除”的概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有暖流涌动，也没有能量暴涨，就像在想“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难道要集中精神？”凌渊皱了皱眉，盯着茶几上的一个空易拉罐。
这是前租客留下的，估计是打扫卫生时漏了。凌渊盯着易拉罐，在心里默念：“擦除。”
一秒，两秒，三秒……
易拉罐纹丝不动，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没少一点。
“没反应？”凌渊挑眉，难道刚才在觉醒广场是巧合？还是说……这能力有什么限制？
他又试了几次，从默念到小声说出“擦除”，甚至还对着易拉罐比划了个擦东西的手势，结果都一样——易拉罐稳如泰山。
“奇了怪了。”凌渊拿起易拉罐，翻来覆去地看，“难道只能对活物或者能量体生效？广告牌和神明核心……好像都不算纯粹的死物。”
他把易拉罐放回茶几，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门后的一张通知单上。那是房东贴的，用加粗字体写着：“本月房租三千，逾期加收滞纳金，请勿拖欠。”
看到“三千”这个数字，凌渊钱包一紧——张诚给的卡里只有一万块，除去房租，剩下的钱省着点花也撑不了多久。
“要是能把这三千给擦掉就好了……”他下意识地想。
念头刚落，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门后的通知单上，三千那两个字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样，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凌渊：“！！！”
他猛地冲过去，盯着通知单看。没错，三千真的没了，现在上面写的是“本月房租 ，逾期加收滞纳金，请勿拖欠”。
“这……这也行？”凌渊目瞪口呆，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合着这能力还挑目标？我正经想擦东西的时候没反应，胡思乱想的时候倒挺积极。”
他试着集中精神，再次看向通知单上的滞纳金三个字。
“擦除。”
这次，滞纳金三个字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凌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能力不是看目标类型，而是跟他的“意念强度”或者“执念深浅”有关？刚才想擦掉房租的时候，他是真觉得三千块有点肉疼，执念够深，所以成了；而对那个易拉罐，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什么强烈的意愿，所以失败了。
“有点意思。”凌渊来了兴致，开始在房间里到处试验。
他盯着墙上的旧挂历，心里默念“擦掉2023年8月15”——那是他穿越过来的子，总觉得有点晦气。挂历上的期果然少了一行。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个“穷”字，心里想着“我不想穷”，纸上的字瞬间消失。
他甚至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苍白的脸，默念“擦掉黑眼圈”——镜子里的黑眼圈真的淡了点，虽然效果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化！
“，这能力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凌渊兴奋地一拍大腿，“擦账单、擦倒霉期、还能顺便美个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擦掉考试分数，哦不对，这世界好像不怎么看重考试了。”
就在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凌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张诚给他办的临时手机，刚才顺手塞在口袋里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未知。
“谁啊？”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极其生硬、像是用机器合成的声音响起：
“凌渊……概念擦除者……”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档案。
凌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
“观察……记录……评估……”那声音依旧生硬，“神明……关注你……”
“神明？”凌渊皱紧眉头，“哪个神明？那个被我擦了核心的光雾？”
“不止……”电流声更大了，“全部……都在看……”
“看我？看我嘛？”凌渊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发毛，“看我擦房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那生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趣……变量……新的……游戏……”
“游戏？什么游戏？”凌渊追问。
但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只剩下忙音。
凌渊捏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那个“机器音”说的话也没头没尾，但“神明关注”这四个字，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可不觉得那些能被广告牌吸引、会沉迷短视频的神明，关注他是为了交朋友。
“难道真把我当成什么‘变量’了？”凌渊走到窗边，看向天空，“还是说……想报复我？”
他正想着，突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飘过一朵形状有点奇怪的云。那云是彩色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怎么看都像是……被他擦了一块核心的那团光雾！
更离谱的是，那朵“彩云”飘到他所在的居民楼上空时，居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做贼似的，飞快地往下瞟了一眼，随即猛地加速，飘向了远方，那慌张的样子，活像个偷看被抓包的小孩。
凌渊：“……”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些神明的关注，可能跟他想象中的监视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折腾了大半天，早就饿了。凌渊摸了摸肚子，决定先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填饱肚子再说。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搜索附近的餐馆。
“麻辣烫？不行，太贵。”
“黄焖鸡？好像也不便宜。”
“哦，有个包子铺，一笼包子五块钱，还行。”
凌渊揣上银行卡和手机，锁好门，朝着包子铺的方向走去。路过小区公告栏的时候，他看到上面贴着一张通知，是关于小区物业费上涨的，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骂骂咧咧的。
凌渊瞥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现在连房租都想擦，物业费涨不涨跟他关系不大。
然而，就在他走过公告栏的瞬间，那张物业费上涨的通知，突然“唰”地一下，变成了一张空白纸。
周围议论的人瞬间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哎？刚才那通知呢？”
“不知道啊，我明明看着呢，怎么突然没了？”
“难道是物业自己撕了？知道我们不同意？”，
“有可能！肯定是怕被我们骂！”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怨气一扫而空，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凌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这能力还带自动触发的？就因为他心里觉得“物业费上涨跟我没关系”，就直接给擦了？
这要是以后遇到什么不顺眼的东西，岂不是看一眼就能给擦没了？
凌渊突然觉得，自己这能力好像……有点过于随心所欲了。
他加快脚步，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再待下去，指不定这小区还有什么东西要“凭空消失”。
走到包子铺，买了一笼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凌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咬了一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诚打来的。
“凌渊，你在哪呢？”张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在外面吃早饭，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张城市0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上面来人了，说是要见你，好像是……特殊能力管理局的人！”
凌渊心里一沉。
来了。
刚觉醒完没几个小时，麻烦就找上门了。
他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凌渊看着桌上的空盘子，突然有点怀念起刚才那个只会担心房租和饭钱的自己。
那时候多好啊，烦恼只有今天吃什么，而不是被神明关注了怎么办和特殊能力管理局找我嘛。
他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只是希望，这些特殊能力管理局的人，别像那团光雾一样，被他不小心擦一下就吓得跑路。
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太尴尬了。
凌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他总觉得，那个机器音说的游戏，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概念擦除者，就是这场游戏里，最不守规矩的那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