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峥嵘、钱锋爸爸、成橙爸爸凑在一块儿喝茶聊天。
孩子们在旁边疯玩,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当是寻常的午后闲话。
成橙爸爸先开口:“我家橙子最近身子结实多了,多亏了温莳和小锋天天带着她动。”
钱锋爸爸笑骂:“我家那个皮猴子,跟着温莳到处疯跑,精力比我出警还足。”
温峥嵘也笑:“孩子嘛,跑跑跳跳才长身体。”
成橙爸爸想了想,认真道:“咱们三个是战友,这三个小家伙又从小黏在一起。要不咱们定个规矩,有空就带他们一起锻炼?”
钱锋爸爸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平时忙,休假我来带他们练。”
温峥嵘点头:“我赞成。身体练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三个爸爸当场就拍了板。
从那天起,三个孩子的“好子”算是到头了。
只要周末爸爸们有人在家,就雷打不动带他们训练。跑步、爬绳、俯卧撑、仰卧起坐,一样都不落下。
温莳叫苦连天:“爸,我真跑不动了!”
温峥嵘板着脸:“不想跑也得跑。想当警察,先把身体练出来。”
钱锋最惨。他爸是消防员,训练起来最狠。爬绳必须爬到顶,俯卧撑说一百个就一百个。钱锋边做边哭,他爸就在旁边冷冷数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成橙反倒最轻松。她爸是军人,知道她底子弱,从不狠,只让她慢慢跑、慢慢练,能坚持下来就行。
可她比谁都认真,一次也没偷过懒。
温莳妈妈站在不远处看着,眼神复杂。她想让女儿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可她也知道女儿有自己的梦想。
那天晚上,温莳又问:“妈,你是不是不想我当警察?”
宋澜沉默了很久,说:“我不是拦着,我只是担心。”
温莳不太懂:“爸爸也当警察,你为什么还嫁给他?”
宋澜愣了愣,轻轻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就是因为我了解你爸的职业,才担心。”
“那你后悔吗妈妈?”
“不后悔”
温莳歪着头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尊重我的选择?”
宋澜没说话。
她没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说,正是因为亲眼见过那份危险、那份提心吊胆,才拼了命想把她拦在外面。
可温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等着一个答案。
宋澜最终只轻声说:“因为我是你妈。当妈的,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
温莳似懂非懂,却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很多年以后,她自己穿上警服,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而此刻,八岁的温莳只是认真点头:“妈,我会小心的。”
宋澜看着她,没再反驳。
窗外,月光静静洒下来,像一层水。
周末,三个爸爸又凑到了一起。
这次不是训孩子,是喝酒。
温峥嵘拎了瓶二锅头,钱锋爸爸抱来花生米和猪头肉,成橙爸爸带了几样卤味。三个大人在院子里支起小桌,孩子们就在旁边玩。
温莳故意玩得很近,支着耳朵,想听大人们在说什么。
成橙爸爸先开口:“老温,你手上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温峥嵘摆了摆手:“别提,复杂,得一点点啃。”
钱锋爸爸拍了拍腿:“用得上我的地方,你说话。”
温峥嵘笑:“你能帮上什么忙?救火啊?”
钱锋爸爸也笑:“救火我在行,抓人我不行,但给你搭把手总可以。”
成橙爸爸望着他:“当年在部队,你可是咱们连的神。”
温峥嵘摆摆手:“别提当年了,老了。”
“老什么老,四十还不到。”钱锋爸爸给他满上酒,“来,走一个。”
三只杯子一碰,仰头喝。
温莳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只把“案子”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过了一会儿,温峥嵘忽然轻声说:“想起连队的老张了。”
成橙爸爸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老张啊……可惜了。”
钱锋爸爸也叹了口气:“当年要是没那个任务,他也不至于……”
三个人一下子都静了。
温峥嵘开口:“他闺女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上初中了。”成橙爸爸说,“他妈一个人带着,不容易。”
温莳听见“牺牲”两个字,不太明白,却还是凑了过去:“爸,什么是牺牲?”
三个大人同时看向她,顿了顿。
温峥嵘放轻了声音:“就是……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留在那儿了。”
温莳想了想:“就像黑猫警长里的白鸽探长那样?”
温峥嵘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又问:“那张叔叔,保护了谁?”
三个大人对视一眼。
成橙爸爸轻声说:“保护了很多人。也包括我们。”
温莳没再追问,可这句话,她牢牢记住了。
原来当警察、当兵,是会牺牲的。
可她不怕,爸爸说,那是为了保护别人。
钱锋悄悄凑过来,小声问:“你爸他们在说啥?”
温莳轻声答:“说以前的事。”
钱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看见他爸眼眶有点红,不敢再闹。
那天夜里,温莳躺在床上,一遍遍想着白天的话。
她想,等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别人。
就算牺牲,也不怕。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很多年以后,她真的兑现了这句话。
保护了很多人。
而她的名字,也和老张叔叔一样,永远刻在了南山那一片无字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