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55  ·  所属小说:齐眉传

赖欣兰来到南林家的时候,南林还没有起床,赖欣兰大声喊道:“南林,开门了…”南林恍恍惚惚感觉梦中有人叫他,听声依稀是欣兰,他擦了擦眼睛,突然一惊,坐了起来。

他缓过神,赶紧穿上鞋子,下炕去开门。只见赖欣兰坐在门口,正焦急的等着。她看见南林,站起身来道:“南林,我都敲了半个时辰了,你在嘛呢?”

南林摸了摸头,有些腼腆的说道:“我刚睡醒。”这是赖欣兰初次来到他家,进了屋子只见家徒四壁,比她家要简陋得多。赖欣兰匆匆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南林听说赖爷爷生了病,也十分着急,欣兰说王大夫已经开始治病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见了面坐了一会儿,尽聊一些漫无边际的话。这时南氏夫妇正在街上做买卖。他们两个无聊,便跑到院中玩耍。

赖欣兰灵机一动,在地上画了方格,两个人开始跳格子。欣兰的罡气内丹已成,跳起来十分轻松。过了几轮,方格都被她占满了,南林也只能乖乖认输。

这时欣兰发现他家屋檐上有一个燕巢,于是顿生一股玩心。对南林道:“我们把燕子窝摘下来吧!”南林听了也觉得好玩,赶紧点头答应。

赖欣兰运起罡气到丹田中,一纵跳起了一人多高,相比于稻米河堤坝上的那次,这一次显然是更进一层。南林赶紧鼓掌喝彩。但欣兰只差一点就摸到了,南林见状,待她跳起的时候,推了她屁股一把,这一次欣兰才顺利的将燕巢摘下。只见巢中卧着三个雏燕,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两人把玩了一会儿,觉得雏燕叽叽喳喳的模样实在可爱,就将巢小心翼翼放在了灶台上,还找了点小米粒撒在旁边。到了中午,南林给她热了几个馒头,还去架上摘了一个黄瓜,拍碎了放在盘中,加了点盐巴和蒜末,两人就着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闲来无事,南林想起高先生教的《道藏》吐纳之法,便从怀中摸出那本旧书,坐在炕边静心打坐。欣兰凑过来好奇打量,指着书页上的经络图问道:“这就是能让你脊伤好转的秘籍吗?能不能教我试试?”南林本就感念她平照拂,当即点头应允,把高先生传授的基础吐纳口诀和气息运行路径细细讲给她听。欣兰身带先天罡气,对灵气感知本就敏锐,跟着南林盘膝而坐,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觉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不由得眼睛一亮:“真有意思!比爷爷教的罡气法门更细腻呢!”两人便约定,往后每午后都一同修习《道藏》基础,互相督促着不得偷懒。打坐约莫两个时辰,困意萌生,于是双双躺在炕上睡着了。

傍晚南氏夫妇回来,发现灶台上放置着摘下的燕巢,旁边还散落着小米粒,屋中倒不算凌乱,而两个孩子挤在炕头睡得正香,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南母问道:“这小姑娘是谁呀?怎么睡在咱们的屋子里?”南父摇了摇头,一脸迷茫。这时欣兰先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赶紧叫醒了南林。

南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爹娘,你们回来了!”南母刚要询问怎么回事,小欣兰却笑嘻嘻的开口了,她见到陌生人自来熟,一点都不腼腆怯场。她清清楚楚的描述了今天早上鼠疫蔓延、爷爷让她来借住的事情,还把二两碎银递了过去。

南氏夫妇这才明白,急忙委婉推辞,小欣兰口才流利,趁他俩人犹豫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南父的手道:“叔叔您就收下吧!这都是我爷爷的意思,不然我住在这里心里不安稳。”说着将银子硬塞到他的怀里。这二两银子对于本就拮据的南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见赖欣兰年纪虽小,却这般知礼懂事,都很惊奇。晚间南母出去割了半斤猪肉,下灶做饭,赖欣兰主动跑过来帮忙烧火择菜,手脚麻利得很。

吃饭的时候,南母偷偷对丈夫说:“这小姑娘真好,又漂亮又勤快又懂事!如果以后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不是挺好?”南父虽然也挺喜欢这个伶俐的女娃,但是觉得妻子的话说得有些远了,他俩还不到十岁,怎么能谈这些话题?充其量是个玩伴而已!

吃过饭后,高诨先生像往常一样来到南林家里,指导南林修炼。他蓦然看到赖欣兰也在,稍微有些惊奇,经过南林一番解释,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听闻欣兰也跟着修习《道藏》基础,高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南林、欣兰,你俩以后不能这么贪玩!燕巢乃生灵栖身之所,不可轻动,《道藏》修行贵在持之以恒,后要以修炼功课为主,不可荒废时。”赖欣兰低下头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晚间南母给赖欣兰准备了一床新拆洗的被子,让她住在了偏房。而南父和儿子住在正室。南母越想越喜欢这个女娃,开心得不亦乐乎,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临睡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第二天一早,关于稻米村感染鼠疫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苏州城,稻米村中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街道上空荡荡的,连几声狗吠都显得格外寂寥。而赖青衣经过一天的打坐,已经用真气出了一部分毒素,病情减轻了很多。王大夫中午时来到赖青衣家中,给他配置了黄连、生地、连翘、大黄、知母、苦参熬制的汤药,赖青衣一罐药下去,只觉得一股清苦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燥热之感消减不少,颇有效果。他本来道法就高,可以依靠罡气的冲击出毒气,再加上王大夫的对症药方,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了。

等王大夫走后,赖青衣为了远离发病的村民,也为了静心调养、筹备求雨之事,自行御风飞到了稻米山顶进行疗养。

山顶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有助于打坐运功。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板上,运起了《黄庭经》的心法口诀,一颗莹润的强大罡气内丹在丹田中迅速游走起来,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这一天是稻米镇大集,往里定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如今却冷冷清清。南林和欣兰一起来到街上闲逛,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想必是因为这次鼠疫所致。南父南母正在街口摆摊卖水果,看见两个孩子过来,急忙从摊上挑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他俩一人一个,领着他们到书院内的水池边洗净,两人啃着苹果,坐在书院的石墩上看风景。

这时张问带着几个伙伴从街角晃了过来,南林见到他,脸色瞬间一白,如同看到了一只疯狗,上次被打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张问见他俩说说笑笑的模样,心中妒火中烧,很不是滋味,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再教训南林一顿。但是自从上次被父亲张屠训斥后,张屠已经答应不再纵容他找南林麻烦,现在应该找一个什么借口呢?

张问眼珠一转,贼兮兮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书院门口拴着的一匹骡子身上。只见那骡子正耷拉着脑袋吃草,头正对着坐在石墩上的南林和欣兰的后背。于是他凑到几个伙伴耳边,小声叨咕了几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坏笑,就大摇大摆地朝着南林和欣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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