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桃软软接过,又去隔壁酒铺买了一小壶米酒,娘偶尔会喝的那种,不烈,带点甜。
最后,她在街角的花摊前停下。
摊子上大多是鲜艳的花,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开得热闹。只有角落里着几枝素白色的野花,小小的,开得安静。
“姑娘要买花?”老妇人问。
“嗯。”桃软软蹲下身,仔细挑了两枝,“就要这两枝。”
野花不值钱,两文钱一枝。桃软软小心地把花拿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买完东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提着东西往城外走,脚步越来越慢。
城外有条小河,河水清清的,岸边少有人来。
她以前跟着娘来过这里挖野菜,那时候娘还在,子虽然苦,但有人陪着。
桃软软找了块净的石头,把东西一样样摆好,桂花糕解开油纸,米酒倒了一小杯,野花在石头缝里。
然后她在石头前蹲下来。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她对着平静的河面轻声开口,声音哑哑的,“生辰快乐。”
“我给你带了桂花糕,还是老张家那铺子买的,你说过他家最甜。”
“还有米酒,是你以前爱喝的那种……我今天没尝,你尝尝看,应该还是那个味儿。”
风吹过河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水光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桃软软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温府很大,很安静,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说春杏姐姐人很好,总给她好吃的。说小福有点憨,但心眼实。
说……温景珩。
“娘,我遇到一个人。”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长得特别好看,心也很软,对我很好。”
“我骗他说我是走投无路才翻他家墙的,他就收留了我,还让我留在府里做工。”
“我知道我不该骗人……可我没办法。”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石头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娘,那些债……我总要还的。”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可是娘,有时候……我会觉得,骗他好像不太好。”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他那么傻,那么好骗……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就那么蹲着,对着河面,说了很久很久。
直到头偏西,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把没吃完的桂花糕重新包好,野花也小心地拿在手里。
腿蹲得有点麻,她站了会儿才缓过来。
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温景珩靠在车窗边,手里拿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却飘得老远。
今天中午在书院吃饭时,他莫名其妙地盼着门被推开,可来的只有小福一个人。
“公子!公子!”
小福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带着惊讶:“您看那边!那不是软软姑娘吗?”
温景珩一愣,顺着小福指的方向看去。
马车正经过城外那条小河。河边的石头上,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影单薄。
是她。
温景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儿?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停车。”他脱口而出。
马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小福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马缰。
“软软姑娘!”
桃软软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马车上,小福正朝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