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夏天在辛勤的汗水中悄然流逝，北大荒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几场霜冻过后，天地间一片萧瑟。楚今夏那三分试验田，成了整个三连，乃至附近几个连队瞩目的焦点，也成了楚明月和孙小梅等人夜诅咒的对象。

然而，当秋收的季节真正来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试验田里的玉米秆子，长得比人都要高，茎秆粗壮得如同小儿手臂，墨绿色的叶片宽大厚实，在秋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个个硕大饱满、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籽粒排列紧密，几乎要撑破苞叶！间种的豆角也爬满了架子，结得一串串，又长又厚，绿得发亮。

与旁边对照田里那些稀稀拉拉、秆细叶黄、棒子小得可怜的玉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极具冲击力。

收割那天，几乎全连不当值的人都跑来看热闹，连团部都派了宣传事下来，准备记录这“可能的奇迹”。张大山亲自带着王老兵等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农，拿着崭新的秤，神情严肃地走进试验田。楚明月也挤在人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开始！”张大山一声令下，收割正式开始。小心翼翼地将玉米棒子掰下，放入箩筐，然后过秤。

随着秤砣的移动，报数员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每一次都引来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第一垄，鲜重一百八十八斤！”

“第二垄，鲜重一百九十五斤！”

“第三垄，鲜重两百零二斤！”

……

三分地全部收割完毕，经过仔细称重和折算，亩产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六百八十多斤！而这个年代，在北大荒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玉米亩产能上三百斤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收成了，一般地块也就两百斤左右。楚今夏的试验田，产量翻了两倍多！这还不算那些高产量的豆角！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先前所有的质疑、嘲笑、不屑，在这一刻都被这沉甸甸的、金灿灿的粮食砸得粉碎！

“老天爷！六百八十斤！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玉米！”

“神了！真是神了！楚知青这法子真管用啊！”

“深坑施肥，绿肥压青……原来不是瞎折腾，是真有学问啊！”

“看来不是地不行，是咱们的老法子不行啊！”

张大山看着堆成小山的金黄玉米和翠绿豆角，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颤抖。他用力拍着楚今夏的肩膀（这次控制着力道，但还是拍得楚今夏一个趔趄）：“好！好样的！楚今夏同志！你给咱们三连长脸了！给咱们兵团争光了！你不仅是生产标兵，更是农业科学家啊！”

之前所有关于楚今夏的谣言和质疑，在这实打实的丰收面前，不攻自破。什么“歪门邪道”，什么“不净的东西”，在沉甸甸的粮食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人们看向楚今夏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热切。李有才讪讪地凑过来，笑着表示祝贺。孙小梅则躲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明月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淡然却自信笑容的楚今夏，看着她那双因劳动而布满老茧却充满力量的手，看着她眼中那份从容与坚定，一股强烈的嫉妒、怨恨和绝望几乎将她吞噬。她处心积虑散播的流言，成了衬托楚今夏能力的笑话。她处心积虑来到北大荒，非但没有看到楚今夏落魄，反而亲眼见证了她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楚今夏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她当着所有领导和群众的面，对张大山说：“连长，这次试验成功，离不开连里的支持、王叔的指导和大家的帮助。这些玉米和豆角，我建议大部分上交连里，充实集体粮仓，改善大家的生活。剩下的，我想分给咱们连的困难职工和孩子们，给孩子们当零嘴，给老人们添个菜。”

这番话，更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不居功，不自傲，心里装着集体和大家。这一刻，楚今夏在农业三连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丰收的喜悦过后，兵团团部高度重视，决定在楚今夏的试验田现场召开一次全兵团范围的农业技术推广大会。楚今夏的试验田成功，不仅是一次高产奇迹，更是一种新的农业思路的胜利，其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