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53  ·  所属小说:穿成死对头的猫后他成了我的猫

山雾渐浓,将“观云阁”的飞檐斗拱晕染成朦胧的水墨。谢明薇独自坐在听雨轩,指尖停留在那银色平板冰凉的边缘,良久未动。周文柏留下的“关心”如同附骨之疽,那温和面具下的算计,比窗外湿冷的雾气更让她脊背生寒。

他没有直接拿出物理密钥,甚至连相关字眼都未提及。这个平板,是饵,是试探,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入场券”。她必须足够“上钩”,又不能让对方觉得过于轻易。

回到谢家老宅,她将自己关在书房。没有立刻尝试打开平板,而是先仔细检查。外壳一体成型,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侧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需要特定角度按压才会显现的指纹识别区,和一个微型摄像头孔。没有品牌,没有序列号,净得像一块工业废料。

她戴上特制的防静电手套,将平板连接到一个经过多重隔离和防护的专用分析设备上。设备屏幕跳动,防火墙层层开启,扫描程序启动。

半小时后,初步结果浮现:硬件高度定制,系统封闭且加密等级极高,表层只有一个伪装成普通记事本的应用。强行破解或接入外部网络,极可能触发自毁或警报程序。

周文柏果然谨慎。

谢明薇沉吟片刻,没有试图深入。她断开连接,将平板单独放在一个内衬柔软防震的合金盒中,锁进书房隐蔽的保险柜。然后,她拿起另一部净的备用手机,入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编辑了一条短信。

收信人是沈确另一个极少人知的紧急联络号码,是上次码头事件后,他通过特殊渠道留给她的,只有简单几个数字。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和一个符号:

【已见。饵收。】

点击发送。信息显示“送达”,但没有任何回复。她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回应,便取出电话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放入一个特制的电磁屏蔽袋中。

她需要让沈确知道进展,但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溯的痕迹。至于他是否看到,何时回应,不在她控制之内。

接下来几天,谢明薇“专心”休养。她让父亲谢承昱放出消息,说她精神不济,需彻底静养,暂不接触任何公司事务。她不再登录常用社交账号,只偶尔用那个废弃的小号,发一两句语焉不详、充满迷茫和疲惫的句子,权限设为“仅特定好友可见”——那个列表里,只有几个早就失去联系、或确认是僵尸号的名字,以及……一个伪装成普通用户、但她高度怀疑是周文柏或其手下监控用的账号。

她在扮演一个“劫后余生、心绪混乱、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脆弱继承人。

陈夫人又“恰好”来探望过一次,带了些安神的补品,话里话外打探她对周文柏那次“茶叙”的看法,以及“有没有看看周叔叔给的资料”。谢明薇应付得滴水不漏,只表现出适当的感激和一丝对复杂资料的“畏难”情绪。

“周叔叔给的……我看了一些,太深奥了,好多看不懂。而且,总觉得背着爸爸看这些,不太好。”她微微蹙眉,带着病人特有的恹恹和一点不安。

陈夫人笑着安慰:“周叔叔也是为你们家好,为你爸爸分忧。看不懂没关系,慢慢来。身体要紧。”

送走陈夫人,谢明薇脸上的脆弱顷刻消散,只剩冰冷的审视。周文柏在通过陈夫人持续施压,也在评估她的“价值”和“可控性”。

她回到书房,再次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银色平板。这次,她没有连接任何设备,只是戴上手套,用手指在平板边缘那个隐形的指纹识别区,按照特定顺序和力度,缓慢地、尝试性地按压、滑动。

没有反应。

她换了几种常见的解锁手势组合,依旧一片死寂。

这不是靠常规手段能打开的。周文柏在等她主动“求助”,或者,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觉得“”值得的筹码。

就在她准备将平板再次收起时,书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谢承昱的加密线路。

“薇薇,”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刚收到消息,王明理……昨晚在‘疗养’的医院,心脏骤停,没抢救过来。”

谢明薇瞳孔骤缩。“死了?”

“官方结论是突发性心肌梗塞,病史很长。但……”谢承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病’得太是时候,也‘死’得太是时候了。我们的人查到,他住院期间,除了主治医生和几个固定护工,只有陈夫人以老朋友身份探望过两次。第二次,就在前天。”

陈夫人!又是她!

“周文柏在灭口。”谢明薇的声音冷得像冰。王明理是连接周文柏、陈夫人侄子、以及那笔问题合同的关键“桥梁”。他一死,很多明面上的线索就断了。这是周文柏在清理痕迹,也是在警告——他能让王明理“病”,就能让他“死”,也能让其他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还有,”谢承昱语气沉重,“你让我暗中留意的那几个有异动的中高层,今天早上,有两个同时提交了辞呈,理由是‘健康原因’和‘家庭因素’,措辞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不差。人事部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的离职补偿协议就已经通过特快专递送到了,条件优厚得离谱,签字盖章齐全,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金蝉脱壳。”谢明薇咬牙。周文柏在加速收网,清除内部不可靠的棋子,同时用金钱安抚(或者说封口)那些可能知道些内情、但不够核心的人。他在为下一步行动扫清障碍。

“爸,我们不能再等了。”谢明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景物,“周文柏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他清理完这些边角料,下一步,要么是直接对您施压,要么就是……”

“就是对你下手。”谢承昱接过话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担忧,“薇薇,你现在很危险。周文柏约你见面,给你东西,未必是真的想拉拢你,更可能是想稳住你,或者……试探出你和沈确到底有没有联系。王明理一死,说明他已经不耐烦了。”

“我知道。”谢明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所以,我们得更快。爸,周文柏给的平板,我打不开。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必须给我更多‘权限’或者‘信任’的理由。”

“你想怎么做?”

谢明薇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放着前几天陈夫人探望时留下的、包装精美的安神补品礼盒。一个念头,在冰冷的危机感中迅速成型,大胆,甚至有些孤注一掷。

“周文柏最忌惮的,除了沈确,就是我和沈确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如果……让他‘确信’,我和沈确不仅没有联手,反而因为我醒来后,沈确急于撇清关系、甚至想继续落井下石,而彻底反目成仇呢?”谢明薇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我表现出对沈确的极度怨恨和不安,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强大的倚仗来对抗沈确的威胁,甚至……不惜以谢氏的部分核心利益为代价,来换取自保和复仇呢?”

电话那头,谢承昱倒吸一口凉气:“薇薇!这太冒险了!你这是在与做交易!而且,你怎么能让周文柏相信?”

“演一场戏给他看。”谢明薇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一场……我和沈确‘决裂’的戏。地点,要选在周文柏绝对能‘看到’的地方。戏码,要足够激烈,足够真实。”

她顿了顿,说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名字:“‘流金岁月’,下周五晚上,有一场顶级私密拍卖会,周文柏是常客,沈确……据说也收到了邀请函。”

“流金岁月”是城中最高端、也最神秘的私人会所之一,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隐私保护极强,但正因如此,也是很多不见光的交易和情报流转的场所。

“你想在那里和沈确起冲突?”谢承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音发紧,“不行!那里太不可控!万一沈确不配合,或者周文柏看穿……”

“沈确会配合的。”谢明薇打断父亲,语气笃定,尽管她心里并无十足把握,“他比我们更想拿到那个物理密钥,更想扳倒周文柏。而且……”她想起沈确那句冰冷的“别死”,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不会让我真的死在那里。至少,在拿到钥匙之前。”

这话说得冷酷,像是在算计一件工具。谢承昱沉默了,他能听出女儿话里的决绝,也听出了那背后隐藏的、对沈确复杂难言的信任(或者说,利用的把握)。

“我需要您做两件事,爸。”谢明薇不给父亲犹豫的时间,“第一,想办法确保我和沈确都会出现在那场拍卖会,并且我们的座位,要安排在足够显眼、但又便于‘私下交谈’(或者说争吵)的位置。第二,把我要‘不惜代价对抗沈确、寻求新靠山’的风声,用最隐蔽但又最有效的方式,透给陈夫人。不用太直白,让她自己去猜,去汇报。”

谢承昱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心痛,以及一丝被到绝境后的狠厉。“……我知道了。薇薇,答应爸爸,无论如何,安全第一。如果……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离开,什么计划都不重要,明白吗?”

“我明白,爸。”谢明薇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我们会赢的。谢家不会倒。”

挂断电话,书房里一片寂静。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房间陷入黑暗。谢明薇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苍白的倒影。

一场戏。

用自己和沈确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充斥着谎言与算计的“关系”作为舞台,在群狼环伺的险地,演给最危险的观众看。

赌注是她的安全,谢家的未来,或许……还有别的,她不愿深想的东西。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的凉意直透心底。

沈确,这次,你会怎么演?

她拿起那部藏着银色平板的保险柜钥匙,金属的冷硬触感硌着掌心。

无论如何,这场戏,必须开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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