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51  ·  所属小说:红楼:雁门关觉醒吕布传承

“营长……”

身后传来低唤。

徐震回头,看见留守营中的将士个个眼眶发红,喉头哽着同一句话:“定要平安归来!”

“会的。”

他转身离去,声音却沉沉落在风里,许久不散:

“盛世虽逝,魂骨犹存。

我雁门关的儿郎,终有一会重整山河,再振英风。”

……

风啸马嘶,蹄声如雷。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沙尘滚滚冲天而起。

鞑靼军阵中,有人高声喝问:

“哲布将军!擒住的那人,可是萧元漪?”

那领头的魁梧汉子闻声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不错!”

“果真是中原女子,生得这般水灵。”

“真俊啊……”

“若能亲近一番,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四下哄嚷声沸反盈天。

哲布眼中傲色流转,姿态凌人:“有点出息!待我等踏破京城,中原女子还不是任君采撷?”

“说得是!跟着将军,自有享用不尽的好处!”

“连斩贾故、程始二将,生擒萧元漪,待回到部族,哲布将军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

正喧嚷间,前队忽然止步。

“为何停下?”

哲布抬目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横阻前路——头戴三叉紫金冠,猩红大氅迎风鼓荡,腰间狮蛮带铮铮作响。

“何人挡道?”

哲布厉声喝问。

贾泊掌中那杆丈长方天画戟凌空一划,语气静如深潭:“取你性命之人。”

“我乃贾故之子,贾泊。”

“放了萧将军,许你们留个全尸。”

他胯下那匹赤兔马通体如烈焰灼烧,不见半缕杂色,自首至尾长逾一丈,自蹄至背高近八尺。

虽是后发而来,追上这队骑兵却似信步闲庭。

原本只为救人而来。

直至方才听闻父亲贾故亦命丧此人之手,眼底寒意骤凝。

纵然身为穿越之客,这副身躯原主的悲愤仍如水漫涌。

父之仇,岂能不报?

“留我们全尸?”

哲布目光巡梭四周。

确认贾泊确系孤身一骑后,讥诮之色浮上面庞:“失心疯了不成?单枪匹马也敢阻我万千铁骑?你父亲那等高手尚且死于我手,凭你也配与我为敌?!”

鞑靼骑兵们手中黑铁长矛齐齐下压,乌沉沉的矛尖汇成一片死亡的荆棘。

对面,贾泊五指缓缓收拢。

戟锋映出他眼中渐浓的意。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尘埃的味道。

他独自立于阵前,身形孤峭如一柄直刺天穹的墨色长枪,静默中挟着山雨欲来的威压,竟比千军列阵更令人胆寒。

哲布腔里的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在沙场饮血半生,斩落的大乾将帅首级足以垒成小山,却从未遭遇过这般人物——那红衣将军只是静静站着,周遭的空气便仿佛凝成了铁,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猛地挥刀向前,嘶声怒吼:“取他性命!”

吼声未落,身后铁骑已如决堤的黑色洪流,咆哮着席卷而出。

破风声凄厉响起。

一杆投矛化作模糊的灰影,撕裂气流,直取那人臂膀!

“铿——!”

金铁交鸣的锐响炸开,火星迸溅如星雨。

只见红衣将军手腕一翻,掌缘如斧钺般横劈而下,那精铁铸就的长矛竟应声断为两截!掷矛的骑兵首领如遭重锤,五脏六腑瞬间颠倒翻腾,低头看去,握矛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淋漓。

他还未及痛呼,眼前忽有寒芒一闪。

视野骤然颠倒旋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无头的身躯在马上摇晃。

那颗头颅已被一柄狰狞长戟的锋刃轻巧挑起,抛向半空。

贾泊的身影已化作一团暴烈的猩红旋风。

画戟扫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着热雨般的血泼洒开来。

鞑靼骑兵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脑海瞬间空白,只觉冰凉的戟尖轻易洞穿铁甲,在膛、咽喉、面门凿开一个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他双目赤红如燃炭,在敌阵中纵横驰突,所向披靡。

无数长矛攒刺而来,撞击在那身暗沉兽面铠甲上,却只留下道道浅白刮痕,连让他身形晃动半分都不能。

这哪里还是凡胎肉身?

分明是修罗降世,神临凡!

……

车舆之内,萧元漪青丝散乱,沾染着涸与新鲜交织的血污。

她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喉间涌起一阵腥甜,压抑着咳了几声。

车外震天的喊与濒死的哀嚎穿透厢壁,一声声撞击耳膜。

“援军……到了?”

她勉力撑起绵软的身子,用染血的指尖挑开一角车帘。

漫天尘沙中,一道炽烈的红衣身影正于黑压压的骑海间翻腾卷掠。

戟光如银龙狂舞,每一次挥扫便清出一片血色空地,竟在重重围困中往复冲,如入无人之境。

萧元漪倏然睁大了眸子,苍白的唇微微颤动。

那道身影……

竟是贾泊?

大漠之上,有句流传甚广的话:鞑靼骑兵不过万,过万则无人能敌。

连鞑靼人自己,也渐渐对中原的军队生出几分轻视。

他们不曾预料,竟有人如战神临世,自苍穹呼啸而下,掌中那杆方天画戟,仿佛死神挥动的镰刀。

那名叫贾泊的年轻将领,静立阵前,却似一座巍然不动的孤峰,以最凌厉的方式,向鞑靼铁骑宣告——何为真正的战无不胜。

戟锋扫过,人马俱翻。

纵使上万精锐鞑靼骑兵如水般合围,那袭猩红披风却在千军万马中穿梭自如,恍入无人之地。

每一次冲锋都疾如电闪,每一次挥斩皆挟风雷之势。

神魔皆斩,挡者尽摧。

顷刻之间,贾泊周身已浸透鲜血,双目赤红,宛若自九幽踏出的修罗。

不过片刻,他竟单戟破开重重人浪,至万军 ** ,凛然 ** ,四周敌军无不胆寒,竟无人再敢近前。

“莫非是天神降世……”

“世间怎有如此悍勇之人?”

“若能生还草原,必告诫子孙:此生永不踏入中原一步。”

鞑靼骑兵心胆俱裂。

不仅人惧,连胯下战马亦嘶鸣退缩,更有数骑失控调头,不顾一切地逃离那道猩红身影所在之地。

“哲布——!”

“今,便以你头颅,祭我父在天之灵!”

贾泊气息粗重,腔起伏如风箱。

察觉到自己周身奔涌着近乎万人敌的力量,那股雪恨之念愈发炽烈如焰。

一声怒啸震彻沙场,竟吓得近处几名鞑靼人魂飞魄散,当场气绝坠马。

“不可再战……必须撤!”

哲布终于决断。

若再纠缠下去,麾下这支铁骑恐怕真要尽丧于此人戟下。

他万万未曾料到,以勇武闻名中原的贾故,其子竟比父亲更胜一筹。

七度冲阵,往复如入无人之境——这般战绩若传回关内,只怕天下皆要为之震动。

“全军——撤退!”

号令传开。

鞑靼骑兵如惊鸟四散。

纵是仓皇溃退,也强过在此断送性命。

此一役,将他们过往百胜垒起的气焰尽数打落尘埃。

“去!”

贾泊振臂掷枪。

长枪破风而去。

掠过纷乱人影。

不偏不倚,正中哲布背心!

数十步之遥,一击贯体。

血雾迸溅,几点温热落在车辇之内,沾上萧元漪的额间。

美妇人眸中震荡。

神思一时凝滞。

方才景象仍在眼前翻涌——那平素木讷的青年,怎会转瞬如修罗临世?

……

荒野遍染猩红。

大片血泊漫漶开来,断肢残骸散落其间,织就一幅惨烈图卷。

贾泊敛了残躯付之一炬。

骨灰扬入漠风,随即卸下殷红重甲,任长发在朔风中散乱飞舞。

寒流卷地而过。

贾泊缓缓吐息,将手中尚带余温的铁甲轻置萧元漪身侧,嗓音低沉:“萧将军,夜风寒重,且披上罢。”

“……多谢。”

萧元睫羽微垂。

内伤蚀骨,几乎夺去她言语的气力。

静默之中。

两行泪痕悄然而下。

她亲眼见过程始身中数十箭矢倒落尘埃,却无力回天。

无人能窥见,这位惯于横刀沙场的女将,心底如何寸寸崩裂。

“萧将军……”

贾泊喉间微动。

终是寻不出恰当宽慰,只得轻拍她微颤的脊背,声线愈低:“我们尚在,城亦未破。”

是啊。

城还在。

这或许,是她仅存的慰藉了。

恰在此时。

一阵细碎足音自暗处响起。

贾泊手中方天画戟倏然抬起,锋刃直指摇曳的深草。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萧元漪只觉耳膜震荡,不由望向那道挺拔的背影。

她心中凛然——这柄长戟少说也有百斤之重。

难怪此人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纵使戟尖未曾触及身躯,单凭这般分量砸落,也足以教鞑靼人颅骨崩裂。

“世间猛将虽多……”

“但能将百斤兵刃挥洒如风的,却是凤毛麟角。”

萧元漪看得分明。

就连贾泊胯下那匹战马,也绝非寻常凡驹。

草丛被急促拨开。

徐震领着数十名青山营老兵疾步而来,尘土随脚步声扬起。

“萧将军!”

徐震惊呼出口。

随即又急切地上下打量贾泊,声音发紧:“可曾受伤?”

“无碍。”

贾泊随意摆手。

方才那番厮,不过耗去些气力,身上连道浅痕也未留下。

他神色淡然。

徐震众人却怔在原地,目光扫过熊熊烈焰间横陈的遍地尸骸,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半晌无声。

“这些……”

徐震嗓音发颤,“皆是你一人所为?”

“嗯。”

贾泊微微颔首。

又从腰间解下布囊,随手一掷。

“咚——”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贾泊抬脚将其踢远,眼中寒芒如星:“哲布首级在此。

带回去,给新城主作就任之礼。”

***

庚子年十月十五。

雁门关内,新城主继位大典正启。

水波之上蜿蜒着廊桥,通向湖心那座汉白玉砌成的高台。

钟鼓声沉沉传来,在空气里震荡出肃穆的余韵,笼罩着台下的人群。

百姓与守军静静伫立,目光里都含着同样的庄重。

侍女们捧着各式祭器与供品鱼贯而行,那些器皿在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样。

万事皆已齐备。

“祀礼已成——启仪!恭迎新城主即位!”

司礼官朗声宣告,声音越过水面,传遍每个角落。

所有军士与百姓同时转向高台,整齐俯身下拜,向这位即将肩负起守护疆土之责的新主,献上最深的敬意。

帘帷轻启。

程少商走了出来,一袭曳地长裙裹住身形。

今的她褪去了往的稚气,眉目间凝着一层不容轻慢的威仪。

“我父亲与母亲何在?”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却未寻见程始与萧元漪的身影。

心头微微一紧,某种不安的预感悄然攀升。

“两位将军……尚未回城。”

身侧年轻的侍卫低声答道。

“贾泊也不在?”

自抵达雁门关以来,她的起居琐事皆由贾泊一手打点。

此刻那青年不见踪影,独面这宏大场面,竟觉出几分陌生与空落。

“贾泊他……”

侍卫话音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昨夜两位将军遇伏,贾泊独自前往营救,至今……没有音讯。”

“他一人去的?”

“后来徐震叔带着青山营前去接应了。”

“可那才多少人?”

程少商声音陡然扬起,眼底压着翻涌的波澜,“被上万铁骑围困,他们……如何能回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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