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婉的话音在洗手间里回荡。
她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溃林清词的心理防线。她等着看林清词崩溃、哭泣、质问。
然而，林清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林清词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强撑面子的冷笑，而是真的觉得极其荒谬、控制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苏婉皱眉，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苏小姐。”林清词抽出纸巾，擦手上的水渍，“你费尽心思，就打听来这么点东西？”
苏婉脸色一沉。“你别装蒜。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吧？沉哥留着你，就是为了报复那个女人。你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
林清词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苏婉。
常春藤名校培养出来的气场，即使落魄，也远不是苏婉这种底层攀附者能比拟的。
苏婉被她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隔间的门板。
“你口中那个被他爱过、被他当众表白又被无情拒绝的大小姐，姓林。”林清词看着苏婉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婉愣住。
“真不巧。”林清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就是那个正主。”
苏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林清词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没有。
“这不可能……”苏婉喃喃自语。
“还有。”林清词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极冷，“你以为我稀罕他的喜欢？他爱谁、恨谁，把我当替身还是当正主，我本不在乎。”
林清词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我留在这，虚与委蛇，讨好他，只是为了活命。你想要霍沉？你想要金三角霸主夫人的位置？去拿。各凭本事。别来烦我。”
这番话，林清词说得极其冷酷。
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在这个魔窟里，爱情是最廉价的废品。她只要活下去。
说完，林清词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苏婉。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的门口。
手握住金属门把手。往下压。
门被拉开。
走廊昏暗的顶灯下。
霍沉靠在墙边。
他穿着那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右手夹着半烟，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左手却死死捏着那个透明的方形玻璃瓶。
那是林清词送给他的生礼物。
玻璃瓶在极大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林清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宴会厅隐隐传来的重低音音乐声。
“不在乎。”霍沉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烟圈。
三个字。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左手猛地收紧。
“砰”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玻璃瓶在他掌心生生碎裂。淡金色的香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浓郁的木质香调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他感觉不到痛。
腔里那团刚刚被她安抚下去的火，此刻化作了能烧毁一切的岩浆。
林清词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洗手间里的苏婉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到霍沉，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沉哥！”苏婉指着林清词，声音尖锐刺耳。
“你听到了吗？这个女人本就不爱你！她刚才亲口说的，她只是利用你！她一点都不在乎你！”
苏婉以为自己抓住了林清词的死。她企图用这种方式，彻底激怒霍沉。
霍沉没有看她。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
“阿泰。”霍沉开口。
一直站在走廊阴影处的阿泰走上前。
“沉哥，你不能被她骗了……”苏婉还在叫嚣。
“带她走。”霍沉语气随意，像在谈论一件垃圾。
阿泰一把捂住苏婉的嘴，单手扣住她的双臂，将她强行往外拖。
苏婉剧烈挣扎，便被阿泰拖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洗手间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沉扔掉烟头。黑色皮鞋踩上去，缓慢碾灭。
他迈开长腿，走进洗手间。
反手关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清词被退到洗手台前。后腰死死抵着冰冷的大理石边缘。退无可退。
“霍沉。”林清词声音发紧，双手死死抓着裙摆，“我刚才……”
“解释？”霍沉走近，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
另一只手，拧开旁边的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涌出。出水口被堵住，水池里的水面迅速上升。
“你刚才说得挺好。”霍沉看着水池里翻滚的水花，“不稀罕。不在乎。为了活命。”
林清词呼吸急促，口剧烈起伏。
“那是苏婉我说的……”林清词试图辩解。
“砰！”
霍沉的大掌猛地探出，一把扣住林清词的后脑勺。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将她的脸狠狠按向水池。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她的口鼻。
林清词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
她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霍沉的手臂，指甲用力掐进他结实的肌肉里。
霍沉的手臂像钢筋浇筑，纹丝不动。
水流不断灌进鼻腔和口腔。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肺部快要炸裂。
黑暗吞噬着她的意识。
十秒。
二十秒。
就在林清词以为自己会被溺死的时候，霍沉揪住她的长发，将她猛地扯出水面。
“咳咳咳！”
林清词大口喘气。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打湿了黑色的丝绒长裙。她双手撑着台面，狼狈不堪。
“清醒了吗？”霍沉凑近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林清词。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林清词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霍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大掌再次按住她的后脑勺。
“既然你这么清高。”
“那就洗洗净。”
“砰！”
林清词再次被按进水里。
这一次，霍沉没有留手。
水面没过她的耳朵。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词肺里的氧气被迅速耗尽。她张开嘴想要呼吸，冰冷的水立刻倒灌进气管。
剧烈的刺痛感撕扯着腔。
她双手胡乱地抓挠，在霍沉的手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霍沉冷眼看着水池里翻滚的气泡。
看着她濒死的挣扎。
他要碾碎她骨子里所有的清高和骄傲。
直到林清词的动作彻底停止，身体开始不自然地痉挛。
霍沉才将她扯出水面。
“咳……呕……”
林清词趴在台面边缘，把刚才呛进去的水全吐了出来。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哪里还有半点林家大小姐的影子。
霍沉捏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直起腰。
“不在乎是吧？”霍沉的视线扫过她湿透的身体。
黑色的丝绒长裙吸了水，变得极其沉重，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没关系。”
霍沉单手解开皮带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