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清词靠着洗手台，胀痛已经到达极限，神经紧绷到快要断裂。
霍沉堵在门口，双手抱，目光平淡地看着她。
“你变态！”林清词骂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她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
这是她被到这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崩溃。不是因为挨打，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尊严被彻底踩碎后的无力感。
霍沉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她的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透出瘦弱的脊骨。哭声很压抑，透着绝望。
霍沉皱了皱眉。
他放下手臂，转身背对她。“五分钟。”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霍沉的背影挡在门外，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清词抬起头，视线模糊。她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地掀起衬衫。
五分钟后。
霍沉推开门。林清词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双眼红肿。
霍沉走过去，单手把她拽起来。“出来。”
林清词没有挣扎，任由他拖着走出浴室，甩在卧室的沙发上。
霍沉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
林清词看着那杯水，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她现在看到水就反胃。
霍沉没有她。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点了一烟。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哭够了？”霍沉弹了弹烟灰，语气没有之前的暴戾。
林清词不说话。
“以后别跑。”霍沉看着她，“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林清词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盯着他。
“你赶到？”林清词声音沙哑，“是你把我抓回来的。”
“你跑出这栋别墅，外面有三道暗哨。”霍沉吐出一口烟，“过了暗哨，是坤哥的地盘。你以为你跑进林子里就安全了？”
林清词咬住下唇。
“坤哥的手是我砍的。他的人每天都在外围盯着。”霍沉把烟头按灭，“你今晚跑出去，如果我晚去十分钟，你已经被他们套进麻袋，送去地下窑子了。”
林清词浑身一僵。
“你骗我。”她下意识反驳。
霍沉站起身。“看来你还是不懂金三角是个什么地方。”
他走过来，一把拉起林清词。“跟我来。”
林清词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出卧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黑色的金属门前。
霍沉验证指纹。门向两边滑开。
里面是一个半圆形的房间，墙壁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显示屏。这是整个堡垒的监控中心，也是情报室。
阿泰正坐在控制台前，看到霍沉进来，立刻起身。
“霍先生。”
“把七号档案调出来。”霍沉下令。
阿泰看了一眼林清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正面墙壁上最大的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模糊，是夜视监控拍下的。
“看清楚。”霍沉按住林清词的后脑勺，强迫她看向屏幕。
屏幕里是一片泥泞的空地。几个光着膀子、身上满是纹身的男人围在一起。中间跪着一个女人。
女人浑身是血，头发被扯掉大半，正在拼命磕头求饶。
林清词瞳孔收缩。
画面没有声音，但男人们扭曲的笑脸和女人绝望的表情极具冲击力。
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一把生锈的砍刀。他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在木桩上。
刀光落下。
林清词猛地闭上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睁开。”霍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酷无情。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她直视屏幕。
画面切换。
这次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几个男人牵着几条恶犬。地上躺着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孩。
狗链松开。
“唔！”林清词捂住嘴，剧烈呕。
画面太直白，没有任何遮掩。这就是金三角最底层的真实写照。只有最原始的。
霍沉松开手。
林清词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第一个女人，是偷了老大的货。”霍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二个女孩，过来后，试图逃跑。她跑了五公里，被抓回来喂了狗。”
林清词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掌心。
“你以为你很聪明？”霍沉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林清词抬头看他。
“但你不知道，这片丛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霍沉捏住她的脸颊，“聪明人死得最快。”
林清词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屈辱，而是纯粹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怎样的。
而眼前这个折磨她的男人，竟然是这个里，唯一能护住她的人。
“我懂了。”林清词声音发颤。
霍沉看着她苍白的脸。她的身体抖得厉害，皮肤冰凉。
他站起身。“阿泰，关了。”
屏幕暗下。
霍沉弯腰，将地上的林清词打横抱起。
林清词没有挣扎，她靠在霍沉的口，闭上眼睛。身体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回到卧室。
霍沉把她放在床上。林清词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
霍沉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霍沉……”林清词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霍沉停下动作，看着她。
“别走。”林清词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极度的恐惧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个陌生且充满机的地方，霍沉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只能尝试示弱，才能有机会真正的离开……
霍沉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床边坐下。
半小时后。
林清词的呼吸变得沉重。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身体在被子里不自觉地扭动。
霍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很烫。
发烧了。
惊吓过度，加上淋了冷水，又喝了六升水折腾了半宿，她的身体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