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倒站起身来，冲着赢九公，以晚辈的身份行了一礼：“朕多谢老伯父对战儿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
没有老伯父，就没有战儿今天，也不会有朕和战儿父子相认的这一刻！”
在赢九公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目光里，始皇帝改口叫了赢九公一声老伯父，终于把 ** 摊开了：“老伯父当年在渭水边救下的那个孩子，正是朕流落在外的大儿子，咱大秦的长公子！”
“什么！
战儿他……是陛下的长公子！”
这一刻，哪怕赢九公早就猜到赢战的来历不简单，还是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他当初捡到赢战时，看见那血衣和玄鸟玉佩，只当是哪家落魄的赢氏宗族子弟。
毕竟二十年前，除了华阳太后，太后赵姬和她那男宠嫪毐，也是嚣张得很。
好些秦国的赢氏宗亲，因为看不惯嫪毐的做派，被他使阴招弄死。
就连赢氏的老族长关内侯，也让嫪毐派人关进大牢里活活折磨死！
所以赢九公一直以为，赢战家里头是得罪了嫪毐，才被那厮害死的赢氏族人之一。
正因如此，赢九公当年才对外说自己儿媳生了龙凤胎，给赢战安了个亲孙子的名分，还把当年的血衣和玉佩都悄悄藏了起来。
赢战刚满二十，行了加冠礼。嫪毐那档子事早在好几年前就翻篇了。
赢九公这才把那块玄鸟玉佩拿出来，当作他成人的凭证。
就因为玉佩到手的时间不长，始皇帝这二十年派影密卫四处探查，愣是没逮着半点儿风声。
说起来，赢九公这老头儿虽然腿脚不利索，可嘴严实得很，把赢战护得滴水不漏。
现在，始皇帝把那事儿挑明了，赢九公听完赢战的身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但心里那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仇家找上门。
可现在不一样了，赢战要是皇帝的长子，那可不是安全得多？
赢战当咸阳亭长这半年，一直守着秦法办事，得罪的人不少。赢九公虽说欣慰这孩子刚正不阿，可也怕他位低权轻，被那些权贵算计。
但从今往后，他用不着这个心了。
他战儿，那可是皇帝陛下的长公子！
皇帝既然知道了他战儿的身份，肯定得恢复他的公子地位，护他周全。
这么一想，就算赢战身份一公开，自己这个偏远分支的老头儿，怕是再也不能当他的爷爷，得分个尊卑上下，赢九公心里那点儿失落，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只要他战儿过得好，他这把老骨头就知足了。
始皇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拉住赢九公，说道：“老伯父你别多想，战儿将来恢复公子身份，您照样是他祖父，也是朕的伯父。这点儿不会变。”
“回头朕再从宗室里挑几个懂事的孩子，过继给您那四个儿子，让他们继承香火，好有人供奉。”
赢九公听完这话，眼眶一热，赶紧跪下：“老臣谢过陛下！”
要是能选，赢九公当然不想丢下这二十年的祖孙情分。
更别说始皇帝还认他当伯父，还要给四个儿子都找宗室子弟过继，延续香火。
赢九公心里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结果好得不能再好了。
始皇帝又说道：“老伯父，战儿这娃孝顺又聪明，朕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打算先不急着相认。先跟他多接触接触，慢慢培养感情。”
“这事还得麻烦您继续瞒着，别让他知道。朕已经派影密卫章邯暗地里护着他，您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了。”
赢九公点了点头，心里清楚皇帝的心思，自然满口答应。
赢九公聊完几句便起身告辞。始皇帝让蒙毅亲自送人回去，还顺手取回了当年赢战裹身的襁褓，以及阿房留下的那件血衣。
另一边，始皇帝派去暗中盯住赢战的章邯，碰了一鼻子灰。
他刚摸到咸阳亭附近，还没等藏稳，就被亭长赢战抓了个正着。
“你在这鬼鬼祟祟的，打量本亭长半天了吧？想什么？”
赢战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章邯。
章邯心里又惊又恼。
惊的是，他好歹是影密卫的头儿，武功不差，轻功更是顶尖，隐匿行踪的本事连江湖上成名的高手都未必能察觉。可他在咸阳亭外潜伏了不到半天，就被这个年轻亭长给揪出来了。更离谱的是，他还没来得及闪人，赢战已经鬼一样飘到他面前，那身法比影子还轻，比他还像影密卫。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二十出头的亭长，轻功造诣在他之上。
一个芝麻大的小亭长，年纪轻轻，武功高到这种地步，章邯能不震惊吗？
恼的是，他章邯虽然三十好几，但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气质高冷，妥妥的中年帅大叔加顶级高手的气场。结果赢战一开口就说他鬼鬼祟祟？
这口气，章邯咽不下去。
“怎么？不服气？”
赢战挑眉看着章邯，口气更冲了：“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偷偷摸摸蹲我半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见不得光的刺客，就是六国余孽！”
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的。
赢战才不觉得章邯真长了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他就是看这人鬼鬼祟祟盯了自己半天，先入为主认定是哪个仇家派来的 ** ，故意拿话激他罢了。
可章邯听进耳朵里，恼怒之外还多了一层委屈。
太欺负人了！
刚才说他鬼鬼祟祟，现在又说他贼眉鼠眼、偷偷摸摸！
章邯真想问问赢战：你见过哪个贼眉鼠眼的帅大叔长我这样的？
但一想到始皇帝给他的任务是暗中保护赢战，章邯只能压下火气。他脚下一点，打算先撤，绕开赢战再偷偷回来盯着。
可惜，他想多了。
不管章邯怎么用轻功跑，赢战永远比他快一步。
躲又躲不掉，章邯只能硬着头皮出手，想把赢战退。
结果，又让他失望了。
赢战的剑法，比章邯还强出一大截。
十招都没到，赢战手中那把亭长剑，已经在章邯震惊的眼神里，稳稳架在了他脖子上。
“老实交代，哪个派你来刺本亭长的？”
赢战先入为主，目光冷冰冰地锁死这个手下败将。
章邯眼神闪了闪，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更翻腾了。
这叫什么事啊？
他明明是奉旨暗中保护赢战的，结果被人当成 ** 拿下！
更离谱的是，这个他要保护的人，武功居然比他还高出一大截！
这特么上哪儿讲理去？
这种级别的狠人，还轮得到他来保护？
当然，章邯 ** 也不会把始皇帝交代的任务说出口。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他脆把心一横，直接豁出去了：“本官是影密卫统领章邯，路过这里办差而已。”
说完，他掏出一块影密卫统领的令牌，递到赢战眼皮子底下。
“影密卫？章邯？”
赢战扫了眼令牌，确认是真的，当场收了剑。
他也没料到，自己拿下的这个人，竟然是影密卫的头儿，大秦的名将章邯。
心里虽然纳闷章邯跑咸阳亭来什么，但影密卫是始皇帝的人，他也清楚自己没资格打听。
再说大白天又没宵禁，严格讲章邯也没犯秦法，赢战更没理由继续扣着人家了。
“是我搞错了。本亭长职责在身，管着咸阳亭的缉盗安民，章统领别往心里去。”
赢战拱了拱手。
章邯被一个小辈得认栽，脸上本来就挂不住，这会儿赶紧顺着台阶下来：“亭长按规矩办事，本官理解。
年纪轻轻就有这身本事，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完，心里臊得慌的章邯，一个纵身就闪没影了。
赢战望着章邯消失的方向，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章邯跑咸阳亭来，绝不是碰巧，背后肯定有事儿。
但影密卫在执行任务，他也没理由去为难人家。
咸阳宫里。
章邯重新站到始皇帝面前时，始皇帝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章邯，朕不是让你守在赢战身边吗？
这才半天工夫，你怎么就回来了？”
听出皇帝话里的不满，章邯满脸惭愧：“末将无能，对不住陛下的托付。
末将在咸阳亭外藏了不到半天，就被那赢战发现了。
他误会末将是 ** ，直接动了手，把末将拿下了。
他的轻功和剑术都比末将强，十招都没撑住，末将就被制住束手就擒……
没敢泄露陛下的旨意，末将只能亮出影密卫的身份，说是路过办事，这才被放了回来……”
嬴政听完章邯的禀报，脸上那股子古怪劲儿半天没散。
“你章邯的本事朕清楚，竟然连十招都没撑过去？”
皇帝的语气里藏着惊讶，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可他心里也明白，章邯这个人做事向来靠谱，绝不可能胡编乱造。
要不是真被打趴下了，这小子也不会半路撂挑子，这么快就灰溜溜跑回来复命。
但嬴政怎么也想不通，赢战居然能把章邯给收拾了！
要知道，章邯能当上皇帝身边的亲卫头子，统领影密卫，靠的可不只是忠心。
这身本事在整个大秦都是数得上号的！
虽说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能跟他过招的人确实没几个。
要不是这样，始皇帝也不可能放心把护卫自己的担子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