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秋战国几百年，墨家、公输家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年，也没折腾出这样一件巧物，倒让他给做出来了。
嬴战那番话里透露的意思，让嬴政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居然想把造纸术和工艺都公开出去？
那可是能聚拢泼天财富的东西！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死死攥在手里，当成传家宝。
可嬴战倒好，本没想过垄断。
这哪是聪明？
这分明是中有乾坤！
更让人心惊的是，嬴战这会儿的身份不过是个亭长。
他本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自己亲爹，是当今天子。
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就想着让天下人都能用上这好东西。
这份心，放眼整个百家诸子，有几人能做到？
那些所谓的大家，哪个不是把学问藏着掖着？
只传给自己门生，只教给权贵子弟。
生怕别人学会了，抢了他们的饭碗。
可嬴战不一样！
这儿子，不仅脑子好使，格局也大得吓人。
嬴政越想越觉得脸上有光。
朕的儿子，比那些百家圣人强了十倍百倍都不止！
“哈哈，好！”
“亭长有这份本事和度量，我王贲一定把这纸张送到陛下眼前，给你请功！”
“这玩意儿利国利民，说是神物都不为过。就凭这份功劳，封个侯爵绰绰有余！”
王贲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他这会儿正激动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把嬴战的功劳报上去。
殊不知，他面前这位“王贲”
，其实正是始皇帝本人。
嬴政强压着心里的冲动，没直接认儿子。
他话里已经透了底——先给这小子封侯。
让嬴战站上朝堂，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的本事。
等所有人都被嬴战的才华震住的时候。
他再站出来，告诉天下人：这是朕的儿子！
是朕最得意的种！
这样一来，既有时间跟儿子培养感情。
又能让群臣和百姓，心甘情愿地认下这位长公子。
更重要的是……
还能让朕好好享受一下，秀儿子的 ** ！
王翦和王贲父子，压儿猜不到皇帝心里的弯弯绕绕。
这两位彻侯，这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又震撼，又酸得慌。
要知道，他们这爵位可是拿命换来的！
灭了多少国，打了多少仗，流了多少血，才爬到彻侯这个位置上。
大秦军功爵二十级，每一级都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彻侯！
那可是最高等级！
可现在倒好。
皇帝一句话，就因为一张纸，这年轻亭长就能封侯？
王翦王贲父子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合着我们父子百战余生，还不如这小子一张纸值钱？
老将军王翦心里那点波澜，转瞬就压了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当年领着六十万大军在外头打仗，为了不让君王起疑心，他故意一个劲儿地跟嬴政讨赏——要田要地要金银，摆出一副只想捞钱没野心的样子。
这一套玩得溜，人自然也精。
王翦心里清楚，始皇帝那样的人物，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封侯的话。这话背后，怕不是藏着能搅动天下的东西。
再瞅瞅那纸，王翦的眼神就变了。
酸归酸，叹归叹，末了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生儿子，就得生这样的亭长。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王贲，又想到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王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要是这个年轻亭长是他王家的种，那该多好！
他甚至动了收义子的心思。
要是始皇帝知道王翦心里这点小九九，估计得翻个白眼骂一句：你个老东西想得美，朕的儿子你也配？
另一头，赢战压不知道这对君臣脑子里在转什么。
他只当面前这个人是通武侯王贲，见对方说要替他请功，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通武侯了。”
不推辞，不遮掩，坦然得很。
从半年前脑子里突然多了后世那些记忆、又绑了那个系统开始，赢战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走到始皇帝面前。
一个带着系统的人，藏不住。
他对大秦有感情，更何况自己身上流的也是嬴氏的血。能做的事，他想尽力去做，省得大秦像历史上那样，传到二世就塌了。
既然王贲愿意替他递话，他自然乐见其成。
“亭长，饭菜好了。”
两个亭卒端着碗碟和热汤过来。赢战示意他们把东西放桌上，又对始皇帝几人说：“赶路辛苦，怕是还没吃吧。
这是咸阳亭伙房备的，专门留给误了宵禁的人。几位慢用。”
始皇帝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又是一阵舒坦。
从这些小细节里，他看出了这个流落在外的长子是什么样的人。
秦法守得死，性子刚正，不讲情面。
可偏偏又有人情味，还专门给赶夜路的人留口热饭——这不正是仁德吗？
原则和仁德捏在一起，有上古圣王的风范。
而且，赢战那种仁，跟扶苏那一套本不是一回事。
扶苏是被那帮腐儒熏出来的，满嘴仁义，其实就是心软。
相比他那些兄弟，赢战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仁君该有的怀。
始皇帝这会儿虽然肚子还空着，心里头却比吃了蜜还甜——自家这个儿子，已经有了圣君的气象！
心情一好，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
等始皇帝掀开陶釜的盖子，那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时，他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咸阳亭的饭菜，竟然香成这样？”
始皇帝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陶醉。
他坐拥天下，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以前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简直跟垃圾差不多！
旁边的王翦和王贲父子，也是见惯了富贵的主儿，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这会儿，闻着陶釜里飘出来的香味，父子俩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这也太香了！”
王贲话音刚落，始皇帝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
王贲眼巴巴地看着，馋得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嘴角不争气地淌下口水……
可惜皇帝没开口，他再馋也只能忍着，哪敢跟始皇帝坐一块儿吃？
赢战看到这场景，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这世上没人能扛得住红烧肉的 ** 。
从没尝过红烧肉的始皇帝，这会儿完全顾不上什么 ** 形象了，捧着陶釜就大口往嘴里扒拉。
这要是让淳于越那帮儒生看见，估计又得在心里嘀咕皇帝吃相难看、不合礼仪了。
儒家那套规矩，从孔夫子那会儿就讲究什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肉切得不方正都不肯动筷子。整天就知道拿礼仪说事，反倒把最本的道理给忘了。
吃饭这事儿，头一条是填饱肚子，第二条是享受美味。肚子能吃饱，东西好吃就够了，折腾那么多繁文缛节有什么用？
难道搞一堆礼仪，难吃的东西就能变香了？不够吃的就能管饱了？
说白了，儒家那套规矩，就是那些贵族出身的儒生吃饱了撑得慌。
那些下地活的百姓，还有在外征战的将士，累了一天最想的就是痛痛快快吃顿饱饭！
所以看到始皇帝这样大口饭，赢战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不这么敞开吃，反倒对不起他提前鼓捣出来的这锅红烧肉！
赢战为了练好这门阉猪手艺，又折腾出了红烧酱油，前后可没少下功夫。
当然，这两样东西都是他拿脑子里的记忆和见识搞出来的，本不是从系统里换的。
对以前的赢战来说，积分实在太金贵了，基本上全砸在剑术、轻功这些保命技能上，还有就是造纸术那种能提升国力的法子。
所以他心心念念的火锅底料和庄稼种子，到现在还没空去兑换。
口腹之欲嘛，晚点满足也没什么，在这大秦世界里头，没点真本事可活不下去。
毕竟这是个连皇帝都能被人行刺，游侠为了一点屁事就当街砍人的乱世！
赢战一直老老实实按秦法办事，得罪的人也是海了去了，要是手里没两下子硬功夫，早就被人弄死八百回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王贲刚才孝敬了将近三百个积分，加上赢战自己攒的几十个，手头总算宽裕起来。
不但够换辣椒和它的种子——火锅最重要的那一味——还能富裕出积分来，把红薯、玉米、土豆这三样高产庄稼的种子也一并拿下。
就在始皇帝埋头饭的时候，赢战已经在脑子里跟系统完成了交易，就等着找块试验田先种一轮试试，之后再大面积推广。
这时候，始皇帝吃得差不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自己吃了，把王翦和王贲这爷俩晾在一边了。
瞧见王贲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上那副馋样，就连一向沉稳的始皇帝，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倒不是他想一人独吞，实在是赢战端上来的吃食，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玩意儿，一吃起来就全忘了旁边还有人。
“咳咳，我吃好了，王翦、王贲，你们也赶紧吃吧。”
得了始皇帝这句话，早就像热锅上蚂蚁的王翦父子，这才憋着一肚子委屈扑上前去，一人抄起一个陶碗，闷头就是一顿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