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阎老师,我最近手头紧,花钱跟流水似的,家底都掏空了,往后也买不起喽。”
许大茂这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挺硬。
阎埠贵不死心,压低声音又说:“那鸭腿总成吧?你分我一条,我回家炖锅汤,一家老小都尝尝。再说了,你把贾东旭和傻柱打成那样,人还在医院躺着呢,回头一大爷不得开全院大会收拾你?到时候,我帮你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扶了扶眼镜,一脸“你总得给点好处”
的表情。
许大茂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回绝得很脆:“谢了,真不用。”
这毛病不能惯。
至于易中海想用全院大会整治他,阎埠贵那几句话本不够分量。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转身回屋,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三大妈见他脸色难看,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许大茂那小子,买了一大堆东西,让他分一口都不肯!”
阎埠贵一屁股坐下,那股烤鸭的香味还在鼻子里转悠,真是越想越来气。
三大妈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家现在四口人,兴许确实不够吃呢。”
“哼!”
阎埠贵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下次全院大会他怎么过关!贾家和老易,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能饶得了他?”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看到许大茂被人围攻的场面。
后院,许大茂家。
推门进去,就见娄晓娥窝在床上,整个人蔫蔫的。
“娥子,你不会真睡了一天吧?午饭吃了没?”
许大茂把东西放下,凑过去问。
娄晓娥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喝了点粥。浑身疼,腰也疼,上面下面,哪儿都疼,不想动弹。”
“得,我把烤鸭片了,你起来吃点。我看锅里还有粥,热一下就行。”
许大茂搞了只烤鸭回来,可惜没买到面皮。
整只鸭得一片片切好了才够味,这玩意儿还真得有点刀工底子。
娄晓娥闻到香味,套上衣服凑过来,张嘴就吃。
许大茂直接捏起一片鸭肉塞进她嘴里。
“脆皮真香!”
娄晓娥以前也没少吃,但从没这么讲究过。
“许大茂,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我家柱子打成什么样了?”
聋老太太的嗓门突然炸响。
娄晓娥一愣,扭头往外看。
“老太太,昨天那事真赖不着大茂。是何雨柱先把鸡粪倒大茂新房里的。”
听动静,是许大茂他妈挡在了前头。
“我不管那些!反正现在我家柱子躺医院,许大茂倒屁事没有!”
聋老太太那是不讲理惯了。
“老太太,这事您不能全怪许大茂。之前何雨柱不也把许大茂打进过医院?前天晚上还把人揍晕了呢。”
刘海中听见动静,赶紧出来圆场。
他知道傻柱跟贾东旭住院这事肯定没完。
再说这是后院,他不管也不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许大茂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聋老太太咬死了不松口。
“老太太,您看许大茂刚结婚,要不咱们先……”
刘海中对着这老太太也是头疼。
打不得,骂不得,碰都碰不得。
“结婚怎么了?赶明儿我给我家柱子也娶个媳妇!”
“许大茂,你再不露头,我就……”
聋老太太拎着拐杖就往许大茂家门口冲。
那拐杖是易中海中午新给找的。
没原来那顺手,粗细不匀还硌手,但总比空着手强。
许大茂他妈想拦又不敢拦。
刘海中也没办法,一样不敢上手。
可聋老太太走到许大茂门口跟前,突然拐了个弯。
刘海中看出她要嘛,赶紧喊:“嘿,老太太,别——”
晚了。
“咣当!”
许大茂家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
娄晓娥吓得一下蹦起来。
“娥子,你先吃着,等我回来再给你片。”
许大茂把手指搁嘴里嘬了嘬油,拉开门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院子里的人一看见许大茂开门出来,全都安静了。
大概是想起他昨天那战绩了。
贾东旭断了条腿,傻柱那地方肿得跟馒头似的。
聋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
她压没料到许大茂会突然冒出来。
许大茂瞥了老太太一眼,弯腰捡起门口的煤钩子,在手里掂了掂。
刘海中脸都白了,赶紧喊:“大茂,你可别乱来!”
昨天见识过许大茂那股狠劲儿,刘海中真怕他对老太太动手。
要真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这回,刘海中想岔了。
院里其他人也以为许大茂要对聋老太太发难。
老太太自己都有点发懵,昨天这小子就没给她好脸。
谁知道许大茂闷声不响地出了自家院子。
邻居们心里犯嘀咕,都跟上去看。
等许大茂走到聋老太太屋门前,大伙儿才明白他要啥。
“许大茂要砸......”
不知道谁嘴快喊了半句。
话没说完,一阵哗啦声就传了过来。
聋老太太听见动静,拄着拐杖颤巍巍出来时,许大茂已经往回走了。
她家窗户上四块玻璃全碎了,碎碴子掉了一地。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许大茂还是一声不吭,和聋老太太擦肩而过时,连眼皮都没抬。
走到门口,他把煤钩子放回老地方,进屋,关门。
动作脆利落,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门一关上,院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聋老太太气疯了,跺着脚,拐杖砰砰敲地,扯着嗓子骂:“许大茂!你砸我玻璃!”
她转过身,拐杖直指刘海中:“刘海中,你是二大爷,这事儿你管不管!”
刘海中一个头两个大,许大茂这手他真没料到。
“老太太,是你先砸了人家的玻璃。”
现在还能咋办?
许大茂的事对不对?不过就是比老太太多砸了三块玻璃。
“啥?你敢说许大茂没砸我家窗户?”
聋老太太说着抡起拐杖就要往刘海中身上招呼。
刘海中说的话,到她这儿全变了味儿。
“都给我住手!”
许大茂又把门推开了。
“要打架要骂街,滚出我的院子,别在这儿碍眼!”
这话噎得聋老太太一愣,扭过头来。
“许大茂,你砸了我的玻璃,这事儿没完。”
聋老太太逮着正主,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大茂挑了挑眉,冲着聋老太太点了下头:“好啊,这事儿没完。然后呢?”
这一下反问,直接把聋老太太堵得说不出话。
她本以为许大茂会低头认错,结果人家压不接这茬。
愣了几秒,老太太才憋出一句:“你……你得把我那块玻璃给我安回去!”
“成啊。”
许大茂抬手朝自家窗户一指,“你先说说,是谁把我家窗户砸了?要是你把人找出来,让他把我的玻璃装好,我立马把你的也装上。”
话刚说完,易中海这才慢悠悠地赶到,一上来就摆出长辈的架子:“许大茂,你又在胡闹什么?昨天还没闹够?柱子跟东旭可都还在医院躺着呢!”
“易中海同志,你是不是又弄错了?”
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接过话,“我这正陪媳妇儿在家吃烤鸭呢,不知道哪个老东西把我玻璃给砸了。你给我讲讲,这到底是谁在搞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昨天是谁让傻柱跟贾东旭来我家闹洞房的?”
这话一出口,边上几个邻居都憋不住笑了。笑声不大,但足够让易中海脸上挂不住。
就连刘海中都在心里暗笑——这许大茂嘴上功夫是够溜的。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话来:“许大茂,东旭跟柱子是去给你闹洞房,那是看得起你!你怎么能……”
“看得起我?”
许大茂直接打断他,“贾东旭蒙我眼睛,让我瞎走,然后伸腿绊我。傻柱端着鸡屎盆子在前面等着,我一头撞上去。在座的各位,你们见过这么闹洞房的?”
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圈四周的邻居。
大家伙纷纷摇头,没人觉得这算热闹。
“再说了,当时我被蒙着眼,本看不清路,谁知道贾东旭的腿是怎么断的?我又不是故意踩的。”
“至于傻柱那几脚,我不过是把他结婚前一晚踢我的那几脚还给他罢了。”
许大茂说完了这番话,和昨天的说法一模一样。说完,他直直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话完全站不住脚,没法跟这小子掰扯清楚,只能转头拉上刘海中和阎埠贵:“许大茂,你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是吧?在这院里,三位大爷的话你都不听?”
“当然听。”
许大茂一脸无所谓,“说得对的我肯定听,不讲道理的我凭什么听?”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屋。
易中海一声怒喝:“许大茂,你给我站住!”
他转向刘海中和阎埠贵:“老刘,老阎,开全院大会!今天非得把许大茂这事儿掰扯清楚!”
许大茂听到这话,又转了回来,脸上挂着笑:“行啊,爹,你去派出所,叫公安来一趟。我正好也想把结婚前一晚的事儿彻底算算账。”
“当时傻柱跟贾东旭把我摁在地上往死里打,邻居们都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