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笙躺在床上，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正中间吊着的是一盏水晶灯。
这盏灯冬天的时候，每天下午四点就会自动亮起，夏天则会晚一点，六点才会亮起。
现在，她躺在床上，只要轻轻地喊上一声，这盏灯便会完全服从她的命令。
闻樾的那句话很对，她的感谢就是很廉价。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想抹除自己在这套房子里住了四年，抹除闻樾今天一天对自己的帮助吗？
这是相当不公平的事情。
年笙的心跳直到现在都没有平复。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在闻樾没有提出来的时候，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享受这些便利，可现在闻樾提出来了，她就要正视。
年笙一个轱辘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闻樾的微信静静地躺在她的列表里，头像是一轮明月。
年笙点开，咬着手指，反复斟酌措辞。
编辑框里的文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她眼睛一闭，发了出去。
【你最近在玩儿什么游戏吗？我可以全权帮你接管！常活动、段位赛、限时活动我都可以替你完成！】
半晌，年笙也没有等到闻樾的回复。
她能回报给闻樾的就这些了，毕竟她有的闻樾都有，甚至比她的更好。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年笙的手机忽然响了。
闻樾：【挖掘客户挖到我头上来了？】
年笙：“！”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年笙反反复复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东西，恍然大悟，立刻解释。
【我不收费的！】
闻樾：【我是试验品？】
年笙：“……”
她挠了挠脑袋，还想再解释，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下床，墙上的夜灯自动感应亮起。
闻樾的脸被夜灯照亮一半，另一半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年笙。”
“嗯，嘛？”
闻樾有些烦躁，“你什么意思？”
很好，面对面的话就可以说的更清楚了。
“我……我想感谢你嘛，”年笙有点紧张，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想要给谁什么东西，“你、你也不缺东西。”
“你们有钱人的时间很值钱吧？我可以帮你管着游戏账号的。”
一般她是不接这种接管的单子的，万一哪一天漏下了客户的常，她还要道歉赔偿。
但如果是闻樾的话，她可以每天都定好闹铃提醒自己。
闻樾泄了力气，靠在门边，半晌，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啊，”年笙弯起唇，“但我想了想，确实是我太不识好歹了，只有父母亲人才会忍受无端索取，你帮了我这么多……”
闻樾打断她：“只有父母亲人？”
年笙观察着闻樾的脸色，迟疑地点头。
闻樾偏过头，叹了一口气。
没有掩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年笙这么晚都没有睡觉，还要想办法弥补。
闻樾紧攥着拳，指甲陷进肉里，那点微弱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理智。
“我今天太累了，那些话都是胡说的，”他抬手，迟疑了一瞬，轻轻地覆在年笙的头顶，揉了揉，“别想太多了，睡觉去吧。”
将门带上，闻樾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神色颓唐。
年笙发过来的文字，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剐蹭。
时间真是个强大的利刃，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利落斩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变得想要回报，年笙变得知道回报。
回到了熟悉地方，空气是温暖的，床铺是柔软的，年笙只在睡前纠结了一番，很快便沉入了睡眠，第二天窗帘自动打开的时候，年笙往被子埋了埋，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年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闻樾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会儿有人去家里一趟，你帮忙开一下门。”
年笙瞬间清醒，“什么人啊？”
闻樾：“叫人来把房间里的东西换一下。”
“哦……”
她的嗓音还带着困意，闻樾听出来了：“还没起床？”
年笙：“嗯，太困了。”
闻樾皱眉，“餐桌上有给你留的早饭，会用微波炉吗？”
年笙起床，走到餐厅，看见了早饭，说：“会的。”
“不要吃太多了，一会儿还要吃中午饭。”
年笙：“知道了。”
收拾好，吃完饭，年笙等到了人。
外面的走廊里出现了一大堆的电器，工人确认地址后，依次进门，将那些旧家电拆掉，换成了新的。
就连年笙的书房，都多了一把人体工程学的椅子。
年笙看见标签，悄悄地搜了一下，被价格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财大气粗！
浪费！
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了闻樾的身上。
但这是闻樾的房子，年笙自然是管不了的。
只有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工人师傅装电器期间，门又被敲响了。
年笙以为还有人没有进来，急匆匆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
“您是……”
“是1201的年小姐吗？我是来做饭的。”
年笙：“！”
做饭！
“什么饭？”
阿姨：“中午饭啊，我对这边不熟悉，找的时间久了一些，真是不好意思。”
年笙连连摆手，“我没有叫人来做饭……”
“嗯？是闻先生让我来的，”阿姨笑眯眯的，“他没有告诉你吗？”
年笙：“……”
还用问吗？
当然没有！
阿姨说自己姓张，已经做了几十年的菜了，问过年笙的忌口后，便去了厨房。
年笙心里一阵发懵，拨通了闻樾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怎么了？”闻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闻樾……那个阿姨是怎么回事？”
闻樾揉了揉眉心，今天起的太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精神不济，“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我没有时间往返家里。”
年笙忙道：“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可以去外面的店里吃饭的！”
电话那头的闻樾沉默了几秒，说：“年笙，你是不是想多了。”
“啊？”
“阿姨是给我做饭的，做完了她还要送到公司来。”
年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