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樾紧盯着她,像是在分辨年笙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年笙被他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闻樾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顺了顺自己的口,说:“我要吃饭了。”
她已经很饿了,为了等房主来,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闻樾闭了闭眼睛,坐回年笙对面。
他和年笙计较什么呢?
年笙本来就是这样。
两个人明明是熟人,可却比陌生人还要生分,餐桌上除了偶尔的餐具碰撞声,没有人开口讲话。
吃完了饭,年笙主动收拾餐盘。
闻樾想动,年笙却制止了他。
他看着年笙来来地在餐厅和厨房往返,将盘子里的残渣倒掉后,把盘子放进了洗碗机里。
机器启动,年笙才回来,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腰杆挺直,是一副正式交谈的模样。
年笙整理了一下措辞,说:“这套房子原来是你的吗?好巧啊。”
闻樾:“嗯。”
年笙:“谢谢你让我白住这么多年……我已经在找新的房子了,很快就可以搬出去了。”
闻樾:“很快是多快?”
年笙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在了一起,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偷偷学习的那些“社会人相处法则”在闻樾的面前本就不管用!
因为没有人会像闻樾一样刨问底!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和黎曼一样,说了下次再约,但其实本不会再约吗?
她准备好的话本接不上闻樾的问题。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决定不再和闻樾搞这种客套了。
“我这一周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没有时间去外面看房子,”年笙觉得自己理亏,声音很小,“所以……我想再住一个星期……”
“利用这一个星期找好房子,然后再搬家……”
闻樾:“要搬家?”
年笙点点头:“嗯。”
“年笙。”
“嗯?”
“你已经想好了。”
年笙眨眼,又点头。
年笙甚至没有想过开口请闻樾多宽限一些时间。
闻樾站起身,说:“随你。”
他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穿上后,换上了自己的鞋子。
年笙意识到他要离开了,立刻跟在他的身旁,“我送你下去!”
“不用。”
闻樾随手带上了门,将年笙关在了门里。
年笙:“……”
闻樾说不用那就是不用。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还是赶紧找房子吧。
楼下,宋岚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老板从单元楼里出来。
等人上了车,他问:“您一定要住在这里吗?离公司真的很远。”
闻樾侧头,看向窗外。
这套房子是四年前买的,紧邻大学,缺点就是离市中心很远,到公司就算走高架也要四十分钟。
可是现在,好像并不需要纠结这些问题了。
“在公司附近找一套吧。”闻樾说。
宋岚:“好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闻樾回想着年笙今天的一举一动,不得不承认,在他缺席的这四年里,年笙学会了怎么照顾自己。
而他已经没有办法让年笙变回高中时的样子了。
年笙暂停了一周的陪玩工作。
在朋友圈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评论里哀声遍野。
【不要哇小笙姐,新赛季明天就要开始了!】
【为什么暂停一周啊呜呜呜呜太久了。】
【那我可要预订下下周了!】
……
年笙一个接一个地道歉,解释自己是要换房子了,所以没有办法安心接单。
有几个单主很热情地发来私信询问年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年笙感谢他们的关心,熟练地运用客套大法,将自己的客户都安抚好了。
哎,工作真的好累啊。
年笙的大学室友一共三个人,有两个考研上岸了,还有一个和年笙一样毕业后就去上班了。
就是那个打呼噜的人,叫丁妙。
年笙本来想约她和自己一起去看房子,但工作丁妙要上班,只能作罢。
丁妙在微信里反复叮嘱年笙一定要好好看,不要随随便便就凑和了。
年笙一边应了,一边心想她怎么会凑合呢?
丁妙完全是心过头了!
等年笙看到第八套房子的时候,凑合一下也行的想法逐渐占据她的大脑。
“年小姐,按照您的预算,这已经是最优选了。”中介说。
眼前的房子房龄比年笙两辈子加起来还大,黄色的木质家具表皮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室内采光也不算好,早上十点的太阳只能照亮客厅的一半。
年笙:“……”
她叹了一口气,问:“有没有再好一点啊?”
中介微笑:“没有的。”
“那、那我再加五百呢?”
中介认可:“有的。”
五百的预算增加了很大的选择空间,年笙从大学城搬到了回迁房,每个月月租一千五。
搬家这天,年笙主动给闻樾发了消息。
【您好,我已经搬走了。】
晚上,年笙在新房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收到了闻樾的回复。
【嗯。】
年笙:“……”
她想了想,说:“如果房子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负责的。”
闻樾没有再回复。
年笙挠了挠头。
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新房子的环境和以前的差远了,年笙躺在床上,床板硌得她后背疼,睁眼到了大半夜。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年笙眯着眼睛去找手机,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痛呼一声,捂着脖子坐起身。
落枕了……
果然一个变故发生的后果就是带来接二连三的更多变故。
可是今天还约了师傅上门安装宽带,年笙不得不忍着疼起床。
折腾了三天,年笙才终于开始习惯这套新的房子。
房租的预算增加,押一付三的钱花掉了年笙一半的积蓄,年笙开始盘算着要增加接单的频率了。
只是有这个猜想,年笙就开始感觉到累了。
周末,丁妙拎了一大袋的食材来到了年笙家里。
年笙慢吞吞地开了门。
“你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我在外面转悠了好久才找到,”丁妙说,“怎么突然就要搬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