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年笙认真道:“我过的很好!”
她没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她现在能赚钱,也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虽然房子里的暖气不够好,但只要穿的衣服多一点就行了,而且现在,她怀疑自己晚上总是醒,大概是因为被子太薄了,她下次换一个厚一点的被子就好了。
电费和水费她也会交了,也知道怎么看电器上的能耗标签,以后不会再被坑了。
甚至就连这次受伤,也让她知道了什么是低温烫伤,知道了暖宝宝要隔着衣服贴。
年笙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不够,她从出生起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她的父母不想放弃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她可以学习,可以考试,只是不能离开医院。
正常人在成长中获得的生存能力,在她这里,都只能被动接触。
她就像一个玩游戏的人,除了那些系统主动下发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被动接触后,才能触发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这个结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好的结果年笙会觉得高兴,坏的结果年笙会觉得倒霉。
但那都是她的经历。
她一点点地积攒这样的经验,在这个世界过着能跑能跳的生活。
她很知足,所以闻樾当年一言不发地离开,她也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离别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
就像她在父母哥哥的安慰下被推进手术室时,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脚腕上的力道消失了,年笙猛地缩起脚,埋进了被子里。
“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年笙没有听见回应,也没有听见脚步声,有些奇怪地拉下了被子。
闻樾站在她的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怎么了?”年笙说,“说话!”
闻樾偏过头,喉结滚动,强硬地压下涌起的酸涩,说:“笙笙,听话。”
年笙愣住了。
“我不想……不想看见你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很冷,也很小。”
“你说过,要住在暖和的地方,要很大很大的房间,要房间里的东西好像有生命一样,能知道你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
“这里不行的,它没有一项符合你的要求。”
这是年笙和闻樾再次见面后,她听到闻樾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你怎么知道这些?”
闻樾:“因为我的记性很好。”
年笙终于肯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目光落在闻樾的脸上。
他和记忆中的样子差别很大,成熟了很多,身材也宽厚很多。
只是脾气一如往常,不怎么爱说话,对谁都很不耐烦的样子。
但那张脸没有变。
是一种锐利的张扬,即使他沉默寡言,也无法掩盖。
此刻,这个人将她曾经随口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那双一向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藏着年笙看不懂的痛苦。
“你的手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不止我,就连你的朋友也不会放心。”
年笙抓紧了被子,说:“可我已经付了房租了。”
房子空着的话,岂不是浪费钱。
看她态度有所松动,闻樾加码道:“可以转租,也可以违约,违约金比房租少一点。”
转租和违约都是新的麻烦,年笙要重新花费时间去和陌生人交涉,这让她觉得难受。
“这些我可以帮你做,”闻樾在床边坐下,“行吗?”
年笙咬着下唇,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环境是很差,可只要她点头,她就能立刻离开这里。
“我……我……”她膛起伏,犹犹豫豫,“我不能白住你的……”
“不是白住。”
闻樾说:“你在那里住了那么久,也该知道没有人住的房间会有很多灰尘,每个月光打扫就是一件麻烦事。”
“我现在就住在那,房间很多,分你一个也不算什么,还能帮我增加房子的人气。”
年笙再次被同样的理由说服了。
闻樾伸出手,“走吧,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年笙的东西不多,除了最重要的电脑,其他的就是衣服和床品,很快就收拾好了。
闻樾叫了车,来的时候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此刻却十五分钟便到了悦澜湾。
年笙还是住进了原来的房间,她站在落地窗前,发现外面的景色依旧没变。
从仄的老房子回到大房间,年笙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她换上轻薄的家居服,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敲了敲主卧的门。
闻樾却双手沾水,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怎么了?”
年笙转身,走近他,双手捶在身侧,轻轻地抠着裤子侧面凸起的布料,说:“谢谢你。”
吧嗒——
闻樾手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他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先去睡一会儿吧,醒了就能吃饭了。”
年笙点点头。
今天的运动量确实已经超出了她的负荷,现在她被热气包围,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这几的疲惫和紧张不断地涌了上来,侵蚀着她的心力。
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叫醒的时候,年笙还有些不情愿。
“睡太久了晚上要睡不着了。”
年笙没有睁眼,听见声音后下意识地张开两只手,“闻樾……”
嗓音含含糊糊的,听不甚清,闻樾却知道年笙是在叫他。
他顿了一下,接住年笙的手,将她半拢着带起来,在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嗯。”
年笙又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打了个哈欠,说:“我好饿啊。”
“饭已经做好了,你去洗把脸就能吃了。”
年笙睁开眼,看清周围的环境,神思瞬间清明。
啊,她租了一个小房子,住了两个星期后,又搬回了大房子。
大房子是闻樾的,他邀请自己住进来。
现在是2026年,不是2022年……
年笙慢慢地直起身子,从床上下来,找到自己的拖鞋,“知道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年笙看到了最显眼的那条鱼。
她夹了一块鱼肉尝了一口,味道和那天在酒店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订的外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