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听到家丁撕心裂肺的哭喊，唐煦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刚拿了长乐公主的风投，正愁没地方打响“玄学查案司”的第一炮。
这送上门的大单子，简直就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哭什么！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唐煦大喝一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装满化学试剂的布兜，顺手扯起还在地上摸金砖的唐衍。
“老爹，别摸了！来大活了！”
“今天不仅要拿公主的风投，还得去工部尚书府赚个开门红！”
唐衍恋恋不舍地把金砖放回箱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闺女，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府邸啊。”
“听说他家那枯井邪门得很，咱们真要去蹚这趟浑水？”
唐煦一巴掌拍在老爹的后背上。
“怕什么？你可是玄学司的首席天师！”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胡子我都敢去拔几！”
半个时辰后。
一辆极其拉风的马车，停在了城西工部尚书府那高大的朱漆大门外。
此时的尚书府门前，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敞开着，但没人敢往里进。
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两排穿着暗黑色劲装的官兵，正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地守在台阶上。
那股子肃之气，隔着大老远都能让人打个寒颤。
唐煦跳下马车，抬头一看，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真是冤家路窄。
在那群官兵的正前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宛如冰雕般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绯色官服，腰间挂着一把刀鞘乌黑的雁翎刀。
阳光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化不开他眼底的半点寒冰。
正是之前在刑场上要砍她，在大理寺又要审她的大理寺少卿——叶净。
叶净此时正皱着眉头，听着手下汇报尚书府里的命案情况。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叶净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一样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又撞见这对麻烦精父女。
唐煦却毫不在意，她拍了拍衣角，带着唐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少卿大人吗？”
“怎么，大理寺现在也捉鬼的活儿了？”
“要是贵衙门缺人手，我们玄学查案司可以考虑给你们提供点有偿服务啊。”
叶净听到这油腔滑调的声音，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上次在大理寺地下审讯室。
这个女人用那种诡异的邪术，电得他当众跳了一段机械抽搐舞。
这已经成了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想彻底抹的黑历史。
如今她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叶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
“尤其是一肚子坏水的江湖骗子，趁早给我滚远点。”
“这里发生的是人命大案，不是你们在天桥上忽悠愚民的戏台。”
唐衍在后面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小声嘀咕：“闺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活阎王咱们惹不起，要不先撤吧？”
唐煦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净。
目光特意在叶净那只昨晚还在抽搐的左手上停留了片刻。
唐煦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少卿大人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我们可是正经的查案司，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倒是少卿大人你，手不麻了？”
“要不要我再给您免费接个地线，让您再发挥一下艺术细胞，跳个全套的？”
此话一出。
周围几个跟在叶净身边、亲眼目睹过那场“机械舞”的差役，没忍住“噗嗤”一声漏了气。
但接收到叶净人般的目光后，他们立刻把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脚尖。
叶净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那只握着雁翎刀的手，手背上瞬间暴起了几清晰的青筋。
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你找死！”
叶净咬牙切齿，雁翎刀被他顶出刀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唐煦眨了眨眼睛，双手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在尚书府门口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吱呀——”
尚书府沉重的大门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连滚带爬的胖子。
那是大周朝堂堂的正二品工部尚书！
但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大员的威仪。
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官服上沾满了泥浆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灰白粉末。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尚书一冲出来，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看都不看站在中间的叶净，直接扑向了唐煦。
“唐半仙！你可算来了！”
尚书大人一把抱住唐煦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救命啊！我这府里真的有鬼啊！”
“管家刚才带人去后院看那口枯井，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一股黑风给迷了眼！”
“现在三个丫鬟全疯了，躲在柴房里咬人啊！”
叶净看着尚书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尚书大人，请你自重。”
“大理寺已经在勘查现场，任何装神弄鬼的把戏，都会在律法面前无所遁形。”
“你求一个骗子，是想掩盖你府里的什么罪证吗？”
尚书被叶净一喝，吓得哆嗦了一下。
但他现在更怕后院那看不见的索命冤魂！
“叶少卿，不是本官不信你啊！”
尚书急得直拍大腿。
“你手下的人进去搜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可那哭声还在响啊！”
“谁要是能把这女鬼给我捉了，本官重重有赏！”
“一千两！不，三千两白银！”
听到“三千两”三个字。
唐煦和唐衍父女俩的眼睛，同时爆发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这尚书果然是个大贪官，随便一出手就是三千两！
不宰他宰谁？
唐煦一脚踢开尚书抓着自己裤腿的胖手，挺直了腰板。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面色铁青的叶净。
“叶大人，听见没？人家尚书大人更相信我们玄学司的专业技术。”
“你们大理寺只会拿刀乱砍，能砍着声波吗？”
叶净冷哼一声，看向唐煦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荒谬。”
“这世上本就没有鬼，有的只是人心作祟。”
“本官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耍出什么花样来骗这三千两银子。”
唐煦眼睛一转，坏水又冒了上来。
“既然叶大人这么自信，不如咱们打个赌？”
她伸出一手指，在叶净面前晃了晃。
“就赌这口枯井。”
“看谁先破了这个‘枯井鬼哭’的案子，把装神弄鬼的源头揪出来。”
“我要是赢了，以后你们大理寺见了我们玄学司的招牌，就得客客气气地让道。”
“顺便，还得给我们免费当一次保安。”
叶净气极反笑。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竟然被一个民间神棍如此挑衅。
“好。”
叶净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退缩。
“如果你输了，或者被本官查出你参与了诈骗。”
“你，还有你爹，就准备在大理寺的大牢里蹲一辈子吧！”
“成交！”唐煦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两人站在尚书府的大门台阶上。
一个眼神冰冷如刀，一个笑容狡黠如狐。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裂，开启了小学鸡式的互瞪模式。
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半点。
尚书夹在中间，看看左边这个煞神，又看看右边这个仙姑。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吃瓜群众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就在两人互瞪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后天空。
突然之间，骤然暗了下来！
一层厚重的阴云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瞬间遮蔽了太阳。
四周的光线猛地一暗。
紧接着。
一阵透骨的阴风，毫无预兆地从尚书府的深处呼啸而出！
那风冷得不正常，吹在人身上，让人汗毛倒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突然！
尚书府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百转千回的女人惨叫！
“还——我——命——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拖着长长的尾音。
仿佛是有人在里受着极刑，又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在嘶吼！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惨叫。
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连叶净身后那几个身经百战的大理寺官兵。
在听到这声凄厉鬼哭的瞬间，都忍不住浑身一哆嗦，狠狠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