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沿着制动管路快速检查,很快发现问题所在——第二组和第三组的区段交界处,有一段管路被隐蔽地堵住了。这个故障点在交界位置,第二组检查不到,第三组也没注意,但两边管路是连通的,堵点不排除,两边的制动系统都无法正常工作。
"交界处管路堵塞。"林卫东喊道,"第二组、第三组,协调排查!"
他一边喊,一边动手清理堵塞物。
第二组的学员如梦方醒,赶紧过来配合。两边联手,很快排除了故障。
制动测试重新启动,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安全范围内。
"通过!"周明远的声音传来。
演练结束,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情况。第二组的人特意过来向林卫东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组全得砸。"
"举手之劳。"林卫东淡淡道。
赵大刚站在远处,脸色阴沉。
他的心声满是怨毒:"这瘸子就爱出风头……显摆什么?等着吧,迟早让你栽跟头……"
林卫东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成绩公布,第三组评分最高,林卫东个人考核成绩更是创下这期培训的历史新高。
周明远翻阅着演练记录,对身旁的副手道:"这个人,得重点培养。"
"林卫东?"副手探头看了看,"是挺出色的。不过听说他只是个借调的,编制还在客运段呢。"
"编制可以调嘛。"周明远合上记录本,"这种技术苗子,放在基层可惜了。"
演练场边,一个年轻女同志一直在默默观察。
她叫冯清,铁路卫校的老师,这次作为技术顾问参与培训考核。之前林卫东在列车上救助心脏病旅客那回,她恰好也在场,对这个临危不乱的年轻列车员印象很深。这会儿看他处置故障时的沉稳气度,心中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这个人不简单。"她心想,"技术过硬,处事冷静,还懂得配合协调。难得的是不居功,帮了别人也不张扬。"
散场后,学员们陆续去更衣室换衣服。
林卫东刚进更衣室,赵大刚就阴恻恻地开了腔:"哟,大功臣来了?这回可露了大脸了。"
另外两个跟赵大刚走得近的学员也跟着起哄:"就是,咱们这种人哪敢跟人家比啊,人家那是什么本事……"
林卫东打开自己的柜子,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技术不在嘴,在手上。"
一句话噎得赵大刚说不出话来。
"你——"他瞪着眼,半天憋不出个字。
林卫东换好衣服,关上柜门,径直往外走。
赵大刚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的心声咬牙切齿:"林卫东,你等着……这次培训结业,有你好果子吃……"
林卫东听见了,脚步没停。
他知道,赵大刚这种人,明面上斗不过,就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但那又如何?身正不怕影斜,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走出更衣室,迎面撞上冯清。
"林同志。"她招呼道。
"冯老师。"林卫东点点头。
冯清犹豫了下,低声道:"我瞧着那个赵大刚对你不太友善,你小心点。"
"谢谢提醒。"林卫东道,"不过没事,由他去吧。"
冯清看他神色淡然,不骄不躁,心中更添几分欣赏。
"你这份沉稳,很少见。"她由衷道。
"被磨出来的。"林卫东笑了笑,"这年头,哪能事事顺心?遇事沉住气,总能过去的。"
冯清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培训的子一天天过去,林卫东的成绩始终稳居前列。但他也察觉到,暗处的针对越来越多——
课堂上他回答问题,有人在底下起哄说他"显摆";
实中他提出建议,有人阴阳怪气说他"指手画脚";
甚至有传言说他在拉帮结派,笼络学员孤立别人。
林卫东知道这是赵大刚那一伙人在背后搞鬼,但他懒得理会。成绩摆在那儿,教官和领导都看在眼里,这些小动作翻不了天。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听心术让他提前知晓了很多暗处的动静——谁准备在考核中给他下绊子,谁打算向领导打小报告,谁想借机挑拨他和其他学员的关系……
他一一记下,却不出手反击,只是默默防备,同时在考核中表现得更加出色,用实打实的成绩堵住悠悠众口。
培训接近尾声,结业考试即将到来。
林卫东白天认真听课、积极演练,晚上回到四合院后,还要抽时间关注家里的情况。
贾张氏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托了各种关系想往分局递材料,诬告林卫东"作风问题""社会关系复杂"。好在街道办王主任那回已经把事情处理清楚,留了底档,贾张氏的材料递不进去。但她并不死心,还在四处活动。
棒梗最近行踪可疑,经常跟几个外头的混子混在一起。林卫东听见过他的心声,满是戾气和恶念,但也只是些模糊的念头,还没有具体成形的计划。
舅舅王建国那边有了好消息,机务段同意接收他当临时工,先从修车帮工做起。王建国激动得不行,连声道谢。林卫东叮嘱他多留意机务段的动静,尤其是物资调拨方面的消息。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而林卫东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理论课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节课讲的是列车调度原理,主讲的是铁路局运输处的一位老工程师,姓刘,头发花白,讲课四平八稳,照本宣科。学员们听得昏昏欲睡,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林卫东坐在后排,手里转着钢笔,眼睛却亮得很。
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举起手。
"林卫东,有问题?"刘工程师停下来。
"刘工,我有个想法,想请教一下。"林卫东站起身,"您刚才讲的这个调度模式,核心是按固定时刻表排车次,对吧?"
"对,这是基本原则。"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林卫东道,"固定时刻表适合正常情况,可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比如某站设备故障、或者某段线路拥堵——按固定时刻表调度,反而会造成更大范围的延误。"
教室里静了下来,学员们纷纷看向林卫东。
刘工程师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琢磨了一种'动态追踪法'。"林卫东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简单说,就是实时监测各站各线的运行状态,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调度命令。比如……"
他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圆圈代表车站,用线条连接代表线路,然后开始讲解。
"假设A站出现信号故障,按固定时刻表,后续车次还是要按原计划往A站调,结果就是全堵在A站外头。但如果用动态追踪,我们可以提前把部分车次改道B线,绕开故障点,虽然路程远了点,但总比堵着强。"
他边讲边画,黑板上很快出现了一张动态调度示意图。
"我算过,"他放下粉笔,"用这种方法,能压缩列车周转时间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尤其在枢纽站,效果更明显。"
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有学员点头赞许,也有学员面露不以为然。
"这想法听着挺好,可实际作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个年长的学员,姓孙,是某分局调度室的老资格,平里最看不得年轻人"标新立异"。
"动态追踪?说得轻巧。"孙学员冷哼,"各站各线的运行状态,你拿什么实时监测?靠电话汇报?等消息传到调度室,黄花菜都凉了。"
林卫东转过身:"所以我说要建立电子台账和实时通讯系统。这属于基础设施的改进,需要投入,但投入产出比是划算的。"
"电子台账?"另一个学员也站出来反对,"咱们铁路系统用了几十年的手写卡片,你说改就改?你知道这牵扯到多少部门、多少环节?符合程序吗?"
"程序是人定的,不合理就该改。"
"你这是在否定现行制度!"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保守派的学员们纷纷出声,指责林卫东的想法"不切实际""不符合程序""标新立异"。支持他的学员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反驳。教室里吵成一团。
刘工程师敲了敲讲桌:"安静!都安静!"
吵闹声渐渐平息,但各方眼神依旧针锋相对。
教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中年同志走进来,正是铁路局职工学校的副院长魏建国。他路过教室,听见里头吵闹,便进来瞧瞧。
"怎么回事?"魏建国沉声问。
刘工程师赶紧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魏建国听完,目光落在黑板上,盯着林卫东画的示意图看了半晌。
"动态追踪法……"他喃喃道。
他转向林卫东:"你叫什么名字?"
"林卫东。"
"想法有点意思。"魏建国点点头,但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争论的场所。有不同意见可以课后交流,不要影响教学秩序。"
"是。"林卫东应道。
魏建国又扫视了一遍全体学员,最后目光在赵大刚那几个人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转身离开。
教室里恢复平静,但暗流却在无声涌动。
课后,赵大刚和几个同伙聚在角落,低声嘀咕。
"这小子太狂了,公然跟老学员叫板……"
"就是,还什么动态追踪,显他懂是吧?"
"得治治他,不然他还以为咱们培训没人才呢。"
赵大刚阴着脸:"我去找魏副院长,举报他。"
"举报什么?"
"作风跋扈,拉帮结派。"赵大刚冷笑,"刚才课堂上你们也看见了,他带头发难,把教室搅得乌烟瘴气。这还不算跋扈?还有那几个帮他说话的,我看就是他笼络的小团伙。"
几个同伙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有道理,就这么办。"
赵大刚的心声满是得意:"林卫东,你不是能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卫东在远处听见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
这些人,玩阴的。
他没急着应对,而是等赵大刚他们离开后,才慢慢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主动敲开了魏建国办公室的门。
"魏副院长。"他招呼道。
魏建国抬起头,有些意外:"林卫东?有事?"
"昨天课上冒犯了,想来给您道个歉。"林卫东语气诚恳,"我当时太急切了,说话没过脑子,影响了教学秩序,是我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