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
温蔓下楼时,刚好看到江勤川系着围裙,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端上餐桌。
这久不曾看见的场景是她才开始备孕时的惯例。
早上的营养餐,晚上的洗脚水。
出门前的热牛,进门后的软拖鞋。
每每沉浸其中,她都会觉得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这种情绪就像煮青蛙的温水,一点点让她放弃在外追名夺利。
甘愿自废武功,回家备孕。
可现在,看着江勤川那张挂着讨好笑容的脸,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哪是关心的汤药,明明就是夺命的弯刀。
一步步将她从并肩作战的战友,踩成依附他人的金丝雀。
“老婆,醒啦?快来趁热喝,我熬了两个多小时呢。”
江勤川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
温蔓没有坐,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说:“江勤川,我们离婚吧。”
“哐当——”
江勤川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出的甜汤烫到了他的手背。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蔓蔓,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江勤川结巴了,狰狞的眼神在慌乱的脸上闪过,贴心的伪装就要控制不住裂开。
“就因为昨晚喝多了?我都解释过了,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只有你啊!”
“别演了,挺累的。”
温蔓冷冷地打断他,“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好聚好散。”
“我不离!”
江勤川彻底慌了。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拉温蔓的手,被温蔓嫌恶地躲开。
他急红了眼,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公司账面上的大窟窿和即将到手的,脱口而出了一段极其扭曲的话:
“温蔓,我知道你嫌我脏,嫌我恶心!我已经在给你找人了!只要你不分家,你怎么折腾都行!”
温蔓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越是卑微越是妥协。
她反而越心寒,越觉得恶心。
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其他,都只能证明他们这段关系里面早就没有了情爱,有的只有她的不甘心。
现在梦醒了,她也认清了。
“你真是让人作呕。”
温蔓连骂他都觉得浪费口水,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他纠缠。
“你今天把公司这半年的财务总账、流水还有你在外面的私人账户全拉出来给我看。我要进行婚内财产分割。”
一听到“查账”和“财产分割”,江勤川的脸色瞬间“唰”地一下白了。
“账……账有什么好看的?”
他眼神开始疯狂闪躲,支支吾吾地往后退。
“公司最近账目很乱,财务总监休产假了,底下人弄得一团糟,等过段时间理顺了我再拿给你……”
太反常了。
温蔓太熟悉他了。
江勤川撒谎的时候,左手总是会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他不仅在外面乱搞,公司里绝对有大问题!
而且是大到他宁愿忍受戴绿帽也不敢分家的大问题!
“不用你配合了,我现在自己去理。”
温蔓一把扯下衣架上的风衣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
“蔓蔓!你听我说……”江勤川在背后急得直跳脚,却本不敢强行拦她。
……
半小时后,总部。
当温蔓穿着一身深咖色高定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推开顶层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正在里面开高层早会的高管们全都愣住了。
前两天温总突然回来辞退了江总的秘书,大家就都知道两夫妻的感情怕是出了问题。
现在突然来把矛头指向了财务,是矛盾升级开始清算了?
温蔓径直走到长桌的最前端,一把拉开原本属于江勤川的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通知财务部所有人,立刻把近半年所有的书、打款凭证、对公账户流水,一字不落地搬到会议室来。”
温蔓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二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我要的东西。”
底下几个江勤川的心腹面面相觑,还想拿乔。
“江太太,江总还没来,这么大规模的查账,是不是得走个流程……”
“小王,我才走几个月你是不是忘了谁招你进来的?”
温蔓冷眼看着那个高管,“查我自己的钱,需要什么流程?你不去,现在就去人事部结账走人。”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
二十分钟后,堆积如山的账本和书摆在了温蔓面前。
会议室的门被紧紧关上,温蔓整整看了一个上午。
随着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她终于知道江勤川为什么死都不肯离婚了。
西南大区血液中心医疗器械供应链——前期投入八个亿,资质不全、临床数据造假被卡,资金链彻底断裂。
除此之外,公司账面上还有几笔极其隐蔽的虚假走账,全都是江勤川为了转移资产搞出来的小动作。
江氏的壳子还在,但里面已经被江勤川这个蠢货掏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
温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拿钱走人?
不可能了。
如果现在强行离婚进行财产清算,江氏一旦暴雷破产,她手里的股份不仅一文不值,甚至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江勤川这是把她死死绑在了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
温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桌子最角落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沈氏集团上周刚刚发来的“初步意向书”。
这是江氏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保住自己大半生心血的唯一机会。
可是这稻草,偏偏握在那个她不愿再纠缠的男人手里。
沈氏是行业内部最头部的集团,现在的窟窿除了他接得下已经没有别人了。
由不得她选了。
温蔓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