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听到温蔓那句轻飘飘的“好啊,那你帮我找”。
江勤川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往天灵盖上涌。
他同意的不过是装聋作哑的不去管温蔓出不去出去找。
毕竟他知道温蔓大概率在说气话,真让她去找估计她自己都踏不出那步去。
可是,让他亲手给自己的老婆找男人?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江勤川死死盯着眼前的温蔓,太阳狂跳,脖子上的青筋一暴起。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温蔓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心脏就像被一只带刺的大手死死攥住。
疼痛窜上心头,他觉得好恨。
恨温蔓的绝情,恨温蔓的步步紧。
这全天下的女人都能忍,为什么她温蔓不能忍?
还非要他到如此境地,就为了羞辱他?让他痛苦?
“蔓蔓……”
江勤川后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
“你非要……这么作贱我们吗?”
温蔓抬起头,视线撞进他通红的眼睛里。
就在他那双充满着极其痛苦、清晰挣扎的眼睛里,温蔓突然恍惚了一下。
有一瞬间,眼前这个满身算计、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穿着净的白衬衫、在大学场上迎着风朝她跑来的清爽少年。
那个少年眼里只有她,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温蔓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酸涩。
她突然发现自己本无法面对这种巨大的撕裂感。
她受不了眼前这个顶着那张熟悉的脸,流露出这种属于曾经那个少年的脆弱。
温蔓猛地别过脸,一句话也没说。
直接站起身大步跑上二楼,“砰”地一声摔上了主卧的门。
靠在门后,温蔓闭上眼,口剧烈地起伏着。
太难受了。
这种把自己的心掰碎了再一点点碾成泥的感觉,比直接了她还难受。
他得痛苦不似作假,就好像他们曾经的感情一般美好得很清晰。
温蔓想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走到了如此不堪的今天。
一天之前还美好得像梦中花一样的婚姻,怎么说碎就碎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蔓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我给你煮了碗面。”
江勤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蔓拉开门,看都没看他一眼,端过他手里的托盘又把门关上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那是一碗最普通的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边缘焦黄的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
闻到那股熟悉的葱花味,温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桌面上。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真正在一起的那晚。
那时候刚毕业,两人挤在五环外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那天江勤川特别高兴,因为他刚拿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公司offer,终于有了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本。
那个晚上,他喝了点啤酒,抱着她亲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这傻子大学四年,愣是死死忍着没碰她,非说自己是个穷光蛋,要等有工作了、有能力娶她了,才配彻底占有她。
那是他们彼此的第一次。
青涩,笨拙,痛得要命,却又热烈得像一把火。
事后,江勤川紧紧搂着满身是汗的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伙子红着眼眶。
亲吻着她的额头发誓:“蔓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永永远远。”
回忆越美好,现实就越像个响亮的耳光,扇得温蔓耳鸣眼花。
两个曾经那么真诚、那么好的人,怎么最后就变成今天这副恶心的样子了呢?
温蔓一边流泪一边想,算了。
放过他吧。既然真心实意地爱过,就别弄得像仇人一样难看。
真着他给自己找男人,那她温蔓又成了什么人?
好聚好散,明天直接摊牌,分钱,离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打定主意后,温蔓用冷水洗了把脸,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她准备下楼去跟江勤川做个彻底的了断。
刚一出门,她就停住了脚步。
江勤川没走,他就站在走廊拐角处。
温蔓刚张开嘴,那句“我们和平离婚吧”还没出声,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勤川此时此刻的表情。
刚才在楼下,那种属于男人的痛彻心扉的挣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精打细算,和商人特有的、权衡利弊后闪烁的精明光芒。
短短半个多小时,他一个人站在门外,把男人的尊严和口袋里的钞票放在天平上称了又称。
最后,满身的铜臭味彻底压倒了他心里那点可怜的爱意和自尊。
看到温蔓出来,江勤川急切地开口,语气急切甚至透着点疯狂。
“我同意了!”
温蔓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我出轨确实是我的不对,你这样惩罚我也是应该的!”
江勤川咽了口唾沫,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
“只要……只要你不提离婚,只要公司还有我的一份。”
温蔓的瞬间宕机,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钱,连绿帽子都肯自己戴的男人。
突然觉得刚才在房间里哭泣、回忆过去的自己,简直像个纯种大傻!
所有的温情、不忍、纠结,在这一刻啪嗒一声碎了一地,被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男人早就在钱眼里烂透了,她居然还妄想跟他谈什么体面、什么好聚好散?
温蔓一把甩开他的手,刚才眼底还残存的泪光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冻人的冰渣子。
“好。”
温蔓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到极致的笑。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找来的货色让我不满意,我敢保证能让你净身出户,马上。”
说完,温蔓直接越过他,毫不留情地往楼下走去。
行,既然你连这都能忍,那我不把你的皮扒下来一层,都对不起你这番“苦心”。
的权,她要夺。
江勤川手里的钱,她也要榨。
这只是一场刚刚开始的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