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8:13  ·  所属小说:血蚊吞天

房里没有光,只有从门缝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地面投出细细的金线。

王大林盘腿坐在柴堆上,闭着眼睛,呼吸悠长。

他在运转《血牛劲》。

丹田里的气血气团,分出一缕细细的血色气流,顺着脊椎上升,过玉枕,上百会,然后从眉心落下,过膻中,回丹田。

这是一个小周天。

很简单的路线,很基础的功法。

但就是这简单的路线,让王大林感受到了“正统修炼”和“野蛮生长”的区别。

蚊子反哺的气血,狂暴,驳杂,像是未经提炼的矿石,里面掺杂着各种杂质——野兽的野性,临死前的怨念,甚至还有蚊子分身本身的微弱意识。

这些杂质,平时不显,但在运转周天时,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一缕血色气流里,有暗红色的斑块,那是野兽的野性;有灰黑色的细丝,那是死亡的怨念;还有几乎看不见的、淡到极致的金色光点,那是蚊子分身传递回来的、微弱的本能意识。

《血牛劲》的运转,就像是一把筛子,把这缕气血里的杂质,一点一点筛出来,排出体外。

每运转一个小周天,血色气流就精纯一分,颜色就更鲜亮一分。

而那些被筛出来的杂质,则从毛孔里排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泥。

腥臭,刺鼻。

但王大林不在乎。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小周天。

一个,两个,三个……

到第十个小周天时,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修炼的中。

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你能清晰地“看到”气血在体内流动,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筋腱,都在气血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韧,更加有力。

就像是……这具身体,在苏醒。

在进化。

第十五个小周天时,王大林感觉到丹田里的气血气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核桃大小的气团,在一次次小周天的淬炼下,开始收缩,凝实。

从核桃大小,变成鸡蛋大小。

颜色也从暗红色,变成鲜红色,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气血一重天圆满的极限,是力达五百斤,皮如牛皮,骨如硬木。

而现在,王大林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向六百斤近。

皮肤的坚韧度,也在提升。

他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之前,用点力就能划出血痕。

现在,他用尽全力,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是……气血二重天的征兆。

气血二重天,力达八百斤,皮如犀革,骨如铁石。

还差一点。

还差临门一脚。

王大林睁开眼睛,看向柴房的门。

门外,两个护院还在昏睡,鼾声如雷。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外面阳光灿烂,已经是正午了。

矿场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奴仆们在采矿。偶尔有监工的喝骂声,鞭子的破空声,奴仆的惨叫声。

一切如常。

但王大林知道,今晚,一切都会改变。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这次,他不再满足于小周天。

他开始尝试大周天。

《血牛劲》里记载,气血运转,分小周天和大周天。

小周天,只走任督二脉,是基础中的基础。

大周天,要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让气血在全身流转,淬炼每一寸血肉。

难度是小周天的十倍,但效果,也是十倍。

王大林尝试着,把丹田里的气血气团,分出一半。

然后,控制这半团气血,顺着特定的路线,开始冲击经脉。

第一条,手太阴肺经。

气血冲到第一个位——中府时,遇到了阻力。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膜,挡住了气血的去路。

王大林不着急,他控制气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到第五十次时,那层膜,破了。

噗!的一声轻响,在体内响起。

中府,通了。

气血涌入位,像是涸的土地迎来甘霖。位“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暖的光。

紧接着,气血继续前进,冲向第二个位——云门。

云门的阻力更大。

但王大林有耐心。

他一遍遍地冲击。

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

在第三百六十五次冲击时,云门,通了。

然后是第三个位,第四个位……

一条经脉,有十一个位。

每打通一个,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气血和时间。

但每打通一个,王大林就能感觉到,这条手臂的力量,在增长。

手太阴肺经,主手臂力量。

打通这条经脉,他的手臂力量,能暴涨三成。

到太阳西斜时,王大林打通了手太阴肺经的前五个位。

手臂力量,从六百斤,暴涨到了七百斤。

皮肤更加坚韧,骨骼更加坚硬。

他握紧拳头,能听到指骨摩擦发出的脆响。

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

但这还不够。

气血二重天的标准,是八百斤力量。

还差一百斤。

而且,他打通的是手臂经脉,腿部、躯的经脉还没打通,整体力量还没到巅峰。

王大林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呈灰黑色,带着腥臭味,喷在柴堆上,把草都腐蚀了一小片。

这是排出的杂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关节噼啪作响,肌肉鼓胀,充满力量。

六个月来第一次,他感觉这具身体,是属于自己的武器。

而不是累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铁老三。

还没醒?铁老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没……没醒,睡得死沉。一个护院结结巴巴地回答。

废物!铁老三骂了一句,然后一脚踹在门上。

柴房的门被踹开,阳光涌进来,刺得王大林眯起了眼睛。

铁老三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

出来。铁老三说。

王大林低着头,走出柴房。

门外,两个护院已经醒了,但还瘫在地上,浑身无力,脸色苍白。

麻痹毒素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

铁老三盯着王大林,上下打量。

王大林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缩着肩膀,穿着破烂麻衣,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铁老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眼神?

不对,王大林低着头,看不见眼神。

是气质?

也不对,还是那副卑微软弱的样子。

但就是……不对劲。

铁老三皱起眉头,他绕着王大林走了一圈,突然伸手,抓住王大林的左臂。

用力一捏。

如果是之前的王大林,这一捏,能捏断骨头。

但现在——

王大林的胳膊,纹丝不动。

铁老三感觉自己像是捏在了一铁棍上,坚硬,冰冷,本捏不动。

他脸色一变。

你……他盯着王大林,眼神惊疑不定。

王大林抬起头,眼神茫然:铁爷,怎么了?

铁老三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王大林的胳膊。

刚才那一捏,他用上了三成力,足够捏碎普通奴仆的骨头。

但王大林的胳膊,连红都没红。

这不正常。

你胳膊怎么回事?铁老三眯起眼睛。

胳膊?王大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一脸困惑,没事啊,就是……昨晚睡柴房,有点麻。

铁老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没事就好。他拍了拍王大林的肩膀,这次用了五成力。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拍,肩膀能塌下去。

但王大林的肩膀,依旧纹丝不动。

铁老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他用了五成力,足够拍碎石头。

但拍在王大林肩膀上,像是拍在了铁砧上,反震得他手指发麻。

这小子……有古怪。

铁老三眼神阴冷,但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看来你病好了。他说,既然好了,就别闲着了。今晚矿洞那边缺人,你去顶上。

是。王大林低头应道。

去吧。铁老三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王大林转身,朝矿洞走去。

铁老三盯着他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你们两个。他看向那两个还瘫在地上的护院,今晚给我盯紧他,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是。护院挣扎着爬起来。

铁老三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屋。

他关上门,坐在桌前,盯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有五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拍王大林肩膀时,反震出来的。

气血……铁老三喃喃自语,那小子身上,有气血波动。

他是气血一重天,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武者,但对气血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刚才拍王大林肩膀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王大林体内,有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血,在流动。

虽然很微弱,很隐晦,但确确实实,是气血。

一个奴仆,怎么可能有气血?

除非……

铁老三猛地站起来,冲到墙角,打开那个箱子。

箱子里,银子,铜钱,衣服都在。

但唯独那本《血牛劲》,不见了。

铁老三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他……他咬牙切齿,是那个小偷了我的功法!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血牛劲》虽然是基础功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没有名师指导,没有药材辅助,光靠一本册子,普通人练十年也入不了门。

王大林才拿到功法多久?

一天?

不,半天。

半天时间,能练出气血?

除非……

铁老三想到了昨晚的诡异事件。

獒犬被吸,赤角牛虚弱,老驮马死亡……

还有王大林身上突然出现的气血……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铁老三脑海里。

难道……那小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这个世界,除了武道,还有,有妖邪,有各种诡异的传说。

被脏东西附身的人,会突然获得力量,会性情大变,会做出种种诡异的事情。

铁老三越想越怕,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行。

不能留了。

不管那小子是被脏东西附身,还是真的偷学了功法,都不能留了。

今晚,必须弄死他。

铁老三眼神一狠,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寒光,上面还残留着涸的血迹。

这是他当年当护院时用的刀,过人,见过血。

今晚,就用这把刀,送那小子上路。

矿洞。

一如既往的黑暗,湿,压抑。

但今天的王大林,感觉不一样了。

他能看清黑暗里的细节——矿壁上水珠的反光,轨道上铁锈的痕迹,奴仆们脸上麻木的表情。

他能听到更远的声音——矿洞深处的敲击声,监工在坑道外的交谈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力量在身体里涌动,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渴望释放。

但他压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推着矿车,和老陈头一组,沉默地活。

小子,你小心点。老陈头低声说,铁老三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知道。王大林说。

知道你还这么镇定?老陈头看了他一眼,铁老三那个人,心狠手辣,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他要是盯上你……

他活不过今晚。王大林平静地说。

老陈头手一抖,矿车差点脱轨。

他猛地转头,盯着王大林,眼神惊骇。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王大林转过头,看着老陈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铁老三,活不过今晚。

老陈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小子,别做傻事。他低声说,铁老三是武者,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而且,他背后是林家……

林家?王大林笑了,笑容冰冷,很快,林家也救不了他。

老陈头不再说话了。

他低下头,默默推车。

但推车的手,在微微颤抖。

夜晚,如期而至。

矿场点起了火把,但火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依旧被黑暗笼罩。

王大林被安排去清理矿洞口的废石。

这是个苦活,通常都是给犯了错的奴仆的。

但王大林没说什么,拿起铁锹,开始活。

铁老三就站在不远处,靠在一木柱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短刀,眼神阴冷地盯着王大林。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睡了,等王大林落单。

然后,一刀了结。

但王大林也在等。

等铁老三动手。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反击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矿场的喧闹渐渐平息,奴仆们回窝棚睡觉,护院们开始巡逻,但心不在焉,都在议论昨晚的诡异事件。

到子时,矿场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铁老三动了。

他收起短刀,朝王大林走来。

你,过来。他朝王大林勾了勾手指。

王大林放下铁锹,走过去。

铁爷,有什么事?

跟我来。铁老三转身,朝矿场西侧的乱石堆走去。

那里偏僻,荒凉,平时没人去,是人抛尸的好地方。

王大林跟着他,一言不发。

乱石堆到了。

铁老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大林,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子,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知道。王大林说。

铁老三愣了一下。

你知道?

知道。王大林点头,你要我。

铁老三眯起眼睛: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跑?

跑?王大林笑了,我为什么要跑?

铁老三心里一沉。

不对劲。

这小子的反应,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个奴仆。

倒像是个……猎人。

铁老三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但脸上还是那副残忍的笑容。

小子,别怪我。他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你是说《血牛劲》?王大林问。

铁老三脸色大变。

果然是你偷的!

偷?王大林摇头,那本破功法,也值得我偷?我只是……借来看看。

狂妄!铁老三怒极反笑,一个卑贱的奴仆,也配看林家的功法?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偷学功法的下场!

他拔出短刀,刀身反射着火把的光,寒光凛冽。

去死吧!

铁老三低吼一声,一步踏出,短刀直刺王大林心脏。

速度很快,力量很足,角度很刁钻。

不愧是练过武的,这一刀,普通奴仆绝对躲不过。

但王大林不是普通奴仆。

他是气血一重天圆满,打通了手太阴肺经前五个位,手臂力量七百斤的武者。

他侧身,轻松躲过这一刀。

然后,抬手,一巴掌抽在铁老三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铁老三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摔在乱石堆上,满嘴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

他趴在地上,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一个奴仆,一巴掌抽飞了?

铁老三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眼神惊骇地看着王大林。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大林没回答。

他一步一步朝铁老三走去。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铁老三心口上。

铁老三。王大林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六个月,你抽了我多少鞭子?

铁老三下意识地后退。

一百三十七鞭。王大林继续说,其中二十七鞭,抽在脸上。四十六鞭,抽在背上。六十四鞭,抽在腿上。

每一鞭,我都记得。

现在,该还了。

王大林抬起手,摊开手掌。

掌心,一只暗红色的蚊子,静静趴着。

铁老三瞳孔一缩。

蚊子?

昨晚的獒犬,是你的?他颤声问。

是我的。王大林点头,不止獒犬,赤角牛,老驮马,都是我的。

你……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王大林说,重要的是,今晚,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掌心那只蚊子,振动翅膀,飞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从乱石堆的阴影里,从矿场的各个角落,从夜空的黑暗中,飞出来。

汇聚成一片血色的云,笼罩了这片区域。

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雷鸣般的轰鸣。

铁老三抬头,看着这片蚊云,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昨晚的诡异事件。

明白了王大林身上的气血。

明白了那本失踪的《血牛劲》。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妖……妖怪……铁老三嘴唇哆嗦,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王大林一挥手。

一万只蚊子,像一片血色的水,淹没了铁老三。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任何有孔的地方,都被蚊子钻进去。

皮肤,被口器刺穿。

血液,被疯狂吸食。

铁老三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就被蚊子翅膀的轰鸣淹没了。

他倒在地上,疯狂挣扎,打滚,但无济于事。

蚊子太多了,太密了,无孔不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飞速流失,力量在飞速消退,意识在飞速模糊。

不……不……

我不想死……

我是监工,我是武者,我还有大好前程……

我不能死在一个奴仆手里……

但挣扎,毫无意义。

十息。

只用了十息。

铁老三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地上,身体瘪,像一具被吸了血肉的皮囊。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王大林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从他腰间取下那串钥匙。

然后,从他怀里,摸出那本《血牛劲》——铁老三后来在箱子里找到了,一直带在身上。

王大林把册子收好,站起身,看向铁老三的尸体。

第一笔债,还清了。

他转身,离开乱石堆。

身后,一万只蚊子,像一片血云,跟随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柴房。

王大林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气血在沸腾。

铁老三是气血一重天武者,虽然只是最低阶,但一身气血,比十头赤角牛还要旺盛。

一万只蚊子吸食了他的气血,反哺给王大林。

此刻,王大林丹田里的气血气团,正在疯狂旋转,膨胀。

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

颜色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血焰。

力量在暴涨。

七百斤,八百斤,九百斤……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轰!

气血气团炸开,化作无数细流,涌向四肢百骸。

筋骨齐鸣,血肉重生。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像是披上了一层血甲。

气血二重天!

力达千斤,皮如犀革,骨如铁石!

王大林睁开眼睛,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他握紧拳头,能感觉到,拳头里蕴藏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还不够。他低声说,铁老三,只是开始。

林家,刘管事,那些所有欺负过我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窗外,月色凄冷。

一万只蚊子,在夜空中盘旋,像是死神张开的翅膀。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