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崔大可一听这话，赶紧抓住许大茂的手，脸上堆满笑，问：“您就是放电影的同志？”
连“你”
都变成“您”
了。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您好您好！我打心眼儿里佩服放电影的，有手艺！技术的，那都是我得学着的好榜样啊。”
“哈哈，客气客气。
秦淮茹跟我住一个大院，等她下班回来我替你捎个话。”
“不用不用，也不是啥要紧事。
谢谢您了，放电影同志！”
“那行，改天见。”
“成，放电影同志，回见。”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崔大可的背影，直到那人走远了，他才转身往家走。
一边迈步子一边嘀咕：“这家伙该不会盯上秦淮茹了吧？要真那样，院子里可就有热闹看了。”
“嘿嘿，傻柱，你的对头冒出来喽！”
四十四 南易的套路
南易坐在厕所对面那棵大树下，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喝茶。
这时候刘峰骑着自行车找过来了。
“哟，厂长大人来啦？稀客啊，不会是来上厕所的吧？”
南易把杯子放下，笑着调侃。
刘峰停好车，走到南易跟前也说笑：“你小子倒是自在，我真是羡慕你。”
“那咱俩换换呗，让我也尝尝当厂长的滋味。”
南易边说边站起来。
这是对刘峰最起码的礼数。
更何况刘峰这人不错。
原著里南易可一直坐那儿不动弹。
人家刘峰好歹是一厂之长。
亲自上门找你，你连站起来都不肯。
要不是刘峰心眼好，早就给你记小账了。
不可否认，原著里的南易绝对是个好人。
可他的情商连崔大可的零头都比不上。
嘴巴又损，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领导那是家常便饭。
也难怪混得不如崔大可舒服。
这会儿一见南易站起来，刘峰心里还挺满意。
他再好心也是凡人。
是凡人就爱别人给面子。
刘峰笑了笑，说：“少贫嘴。
我过来就是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不？”
南易想都没想就答道：“！我这回豁出去了，认了！”
刘峰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
“好好好，答应了就行。
啥也不用说了，你回食堂我给你个小组长当。”
“这可是你说的。”
“这点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我定了，再说上次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嗯，我记得。
还有第二个条件呢。”
一听这话，刘峰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南易都点头了，他又多这嘴嘛？
其实就算他不提，南易也不会忘。
这次他清楚，刘峰是非要他回食堂掌勺不可。
他也知道，刘峰早就默许了第二个条件。
要不今天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见刘峰没吭声，南易指指身边的长条凳，说：“厂长，坐下歇歇，我跟您聊点正事。”
刘峰迟疑了一下，坐了下来，问道：“啥事儿啊？”
他还是有点怕南易又整出什么新条件。
南易蹬着三轮车停在厂长办公室门口，从随身包里拽出个米袋子。
他掏出个西红柿，递到刘峰面前：
“厂长，您尝尝这个。
我刚吃了一口，那味道绝了，头一回吃到这么对味儿的。
好东西嘛，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
刘峰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递到跟前的西红柿愣了愣神。
好半天，他才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一咧：
“行啊南易，嘴巴变甜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瞧您说的，”
南易嘿嘿一笑，“以前我嘴是臭了点，老跟您顶。
可人总得长进不是？您可是厂长，我跟你抬杠图啥啊。”
“你这话说得在理。”
刘峰点点头，“说实在的，我知道你人不坏。
要不然，我随便找个由头，天天给你穿小鞋，你信不信？”
“信，当然信。”
南易一脸真诚，“可您是谁啊？大好人一个。
好人能跟好人过不去吗？”
刘峰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南易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西红柿：“厂长，您尝尝呗。
不好吃，我不收钱。”
刘峰低头看了看西红柿，红彤彤的，透着亮。
“样子倒是不赖，看着就想咬一口。”
他咂了咂嘴，“不过西红柿都带酸，我不爱吃酸的。”
“厂长，这个不一样。”
南易笑着凑近半步，“甜味比酸味重得多，酸的那点劲儿全被甜压下去了。
您放心，绝对挑不出毛病。”
刘峰犹豫了几秒，把西红柿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他愣住了。
眉头一皱，又细细品了品。
没一会儿，他张嘴又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嗯……这味儿，真绝了，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的西红柿！”
说话间，手里那个西红柿几口就全塞进了嘴里。
南易看他的表情，心里踏实了大半。
空间里的货，销路算是稳了。
他往回兜了兜口袋：“厂长，我这里还有几个，您爱吃就都留着。”
刘峰接过来，又从袋里摸出一个最红的。
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南易啊，你这西红柿确实不赖，有好吃的不忘我，有心了。”
南易点点头，收起笑脸，语气一转：
“厂长，我听说之前有车间工人活到一半直接晕了？”
“是有这事儿，人不碍事。”
“这不就是营养不良嘛。”
南易一脸正色，“厂长，这事咱们可不能当没看见。
工人身体都垮了，谁还有心思活？要说士气，肯定受影响。
您想想，出工出力一整天，连口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大家伙心里能没意见吗？”
他叹了口气：
“那天我一听这事儿，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咱厂食堂天天就是白菜萝卜土豆茄子，翻来覆去那几样，营养跟得上才有鬼。
菜色单一不说，工人背地里早就骂开了锅。”
南易往前站了一步：
“厂长，我也是为了替厂里分忧。
我托人弄了一批鸡蛋、西红柿，还有些食堂不常见的菜——生菜、四季豆啥的。
另加几个西瓜。”
刘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我说南易，你可得把话说明白！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打听到的——你真的有路子弄到这么多东西？”
南易点点头，肩膀一耸，摊开两只手：“可我怕厂里不收啊。
这么多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再说了，我兜里也没那么多钱。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刘峰急得直摆手：“你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这么好的机会能错过？咱厂啥时候嫌弃过物资？这年头能搞到吃的是天大的本事，你还往外推？”
嘴上带着埋怨，可刘峰看南易的眼神彻底变了。
多了股佩服劲儿。
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多东西，那就是真能耐。
厂里一直缺物资，他这个当厂长的，做梦都想招个有本事搞货源的人。
南易叹了口气：“我当时也琢磨着厂里可能会要，可我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再说那地方离咱厂挺远，我连个车都没有。”
刘峰一挥手：“提那些没用的啥？你早跟我说，这都不是问题。
我现在问你，那些货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
我帮过那人一个大忙，我没说不要，他肯定不会转给别人。”
“具体有多少？”
“鸡蛋两千多个，西红柿一千斤左右，西瓜六七十个，一个大概七八斤。”
刘峰眉头一皱：“也不算太多啊。”
“现在是没多少，但胜在隔两三天就有一批。
我不光找了那一个人，别的菜也有，生菜四季豆什么的，鸡鸭鱼肉也能弄到。”
“肉啊，不能天天要，三五天来一回就算不错了。”
南易点头：“厂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会糟蹋东西，保证变着花样让咱厂工人吃饱吃好，活更有劲头。
我还想着，物资到手以后，附近轧钢厂和周边居民搞不好都会跑来凑热闹，到时候还能给厂里多赚点效益。”
刘峰来了兴趣：“轧钢厂？我听说你那兄弟做菜不比你差啊。”
“昨晚我俩比过了，他已经认输了。”
“哈哈，真的假的？”
“这事还能骗您？”
“南易，你要是真能给厂里创收，我肯定给你升职。”
“成，我记住了。”
“你小子，我可等着看。
对了，这西瓜……”
“厂长，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烧高香了，谁还敢想水果？但西瓜跟别的水果不一样，能做凉菜，也能炒着吃，连西瓜皮都能成一道好菜。
所有东西都按当天的市场价来，关键是——不用票啊厂长，这波咱赚大了。”
刘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在理。
说吧，你想要啥条件？”
这年头，买啥都要票。
没票就没资格买。
票比钱还难搞。
光是不用票这一条，刘峰就已经相当满意了。
“食堂采购这块让我来管。”
“没问题。
你能弄到这么多货，不让你管让谁管？可你别忘了，你是大厨，食堂没你掌勺可不行。”
“您放心，我会把刘明敢带出来。
他还没出师之前，我继续做菜，采购和炒菜两不耽误。
就是我没车，不太方便。”
“我给你一辆自行车。”
“要自行车啥？这么多货，得运到猴年马月？”
“那也是。
可要调卡车，又觉得有点浪费，咱厂里车本来就不多。”
“给食堂整个挎斗车，以后买菜送东西能省不少事儿。”
刘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拧了一下，嘴里嘟囔：
“你小子专挑这时候开口，容我琢磨琢磨。”
“行，您慢慢想，我也在琢磨还有哪些漏掉的。”
一听这话，刘峰赶紧摆手，冲南易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得得得，我应了，你可千万别再加码了。”
南易咧嘴一笑：“厂长，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您早松口多好。
对了，我回食堂这事儿，得让全厂都知道——广播也行，贴告示也行，怎么弄我不管。
我这人讲究个名正言顺，您说，一个掏大粪的突然给大家做饭，谁吃得下去？现在大伙儿都清楚 的是啥活儿。”
刘峰点头：“说得在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我让人事科盖个章，出个告示，再让广播站喊一喊，这总行了吧？”
“成，厂长您放心，我肯定不让您失望。”
“好，丑话先说前头。
车我给你配了，要是你弄不回东西呢？”
“我自己卷铺盖滚蛋。”
“那不行，你滚了谁做饭？这么着，东西弄不回来，我不赶你走，扣你工资。”
“行，就这么办。”
“走，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写条子，你拿着去车队领车。”
刘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给你开个条，你先去财务科支五百块，当搞物资的本钱，怎么样？”
“没问题。
每天进了多少货，我都会记账打条子。
要是超了五百，我再找你。”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多上心，聚餐和买东西这事儿就全指望你了。”
“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