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脑子也跟着一下子灵光了，思路清清楚楚的，连写东西的念头都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感觉连智商都涨了不少。
第二天。
早上签了到，南易又钻进空间。
今天系统给的种子是生菜。
他把种子种下去，浇了潭水，没一会儿就冒了芽，长成了小苗。
退出空间的时候，苗已经长出了五六片小叶子。
不过有点小失望，十棵生菜长得差不多，也没见到开花。
按前两天的经验来看，这批生菜大概结不出技能果了。
做好早饭吃完，他拿出饭盒盛了粥，添了点西红柿炒蛋，拎着就出门了。
这是带给丁秋楠的。
这回他没停下来跟她多聊，就打了个招呼，把饭盒放下，转身走了。
早上那会儿，丁秋楠皱着眉头，盯着南易的背影，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她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夜，寻思着南易要是再开口表白，自己一准就点头答应了。
这么好的男人——心细、人善、菜做得香，关键是待她好得没话说。
这种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
她可不想让机会溜走。
可谁想到，这一回南易愣是连句多余的都没说。
丁秋楠叹了口气，低头扒起碗里的早饭。
机修厂后厨外头那片空地上，一口铁笼子里关着头大肥猪。
那猪像是知道自己要挨刀似的，扯着嗓子嚎个不停。
嚎叫声把四周围过来的工人都给整兴奋了。
今儿个是宰猪的子。
天一亮，工人们手里的活就丢下了，全跑来看热闹。
厂里头的领导也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头，粮食紧缺，头猪那就是天大的事。
对机修厂来说，更是个大场面。
绝大多数工人活这么大，还没见过猪是怎么变成肉的。
怕出乱子，怕有人捣蛋，保卫科的人全出来了，肩上挎着长枪，站了一圈。
厂长刘峰和行政科的刘科长站在肥猪后头。
崔大可则是站在猪对面，左手攥着条白毛巾，右手紧握一把猪刀，眼睛左右乱瞟。
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密密麻麻往外冒。
他压没过猪，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可又怕领导失望，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活。
崔大可旁边，后厨的人正忙活着烧水，准备褪猪毛用。
“哟，崔大可，别怂啊，你这手抖得跟个娘们似的，还爷们不？”
南易站在最前面，看见崔大可的手直打颤，嘴角一勾，高声喊道。
“就是，崔大可，赶紧动手啊！”
“抖啥抖，刀子捅进去就行了！”
“说得轻巧，你行你上啊！”
“猪都关笼里了，你还怕个啥？”
“别磨叽了，崔大可，快点！”
南易这一嗓子，围观的工人们全炸了锅，一阵起哄。
崔大可更慌了，手抖得也越发厉害。
刘峰皱了下眉头，侧头看了眼边上的刘科长。
刘科长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厂长，别急，大可能行的，再给他点时间。”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股淡淡的香气。
南易偏头一看，丁秋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不是香水，倒像是姑娘身上的体香。
他扫了一眼四周，好多人都在偷瞄丁秋楠。
他笑了笑，冲丁秋楠说：“丁大夫，啥时候来的？”
丁秋楠眨了下眼：“刚到，看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
对了，谢谢你的早饭，很好吃。”
“别客气，你喜欢就成。”
南易说着，抬手指了指正拿毛巾不停擦刀的崔大可：“丁大夫，你看他，今儿个能成猪不？”
“唉，那猪关在笼子里，真可怜。”
丁秋楠道过谢后，眼睛就落在铁笼里那头猪身上了。
猪还在拼命嚎叫，她瞧着心软，压没留意南易说了啥。
“丁大夫——”
“啊？你说什么？”
南易喊了一声，丁秋楠才回过神来。
“我问你，猜猜崔大可今天能不能把猪了？”
丁秋楠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那头猪挺惨的，我走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要走。
“丁大夫，你等等，猪是挺惨的，可这就是它命里的活儿啊。”
“我明白，但我就是觉得它可怜，看不了这个。”
听到这话。
南易盯着丁秋楠看了好几秒。
他算看出来了，她这心软是打心底冒出来的，装样子本装不到这程度。
外表冷冰冰的，里面却热乎得很啊！
这么俊的姑娘，心肠又这么软，还真是少见。
他凑过去，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说：
“放宽心，今天崔大可肯定撂不倒这头猪，说不准还能让它跑了呢。”
丁秋楠听完一愣，跟着小声追问：
“真的假的？”
南易点点头：
“你瞅瞅崔大可，紧张得手都哆嗦了，这事儿准成不了，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歪。”
“嗯，要是那只猪能冲出笼子，它得多带劲啊，我也会替它高兴的。”
俩人正低头说着悄悄话，刘科长的嗓门突然炸开了：
“崔大可你磨蹭什么呢？”
南易抬头一瞧，崔大可手里攥着把猪刀，胳膊抖得厉害，死死盯着笼子里那头猪，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刘科长指着他喊：
“你不是这行的吗？咋还哆嗦成这样？动手啊！”
崔大可一听，握刀的手抖得更凶了。
他拼命压住那股紧张的劲儿，扭头看了刘科长一眼，苦着脸说：
“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发虚呢？”
刘科长跟边上的刘峰交换了个眼神，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问：
“你虚什么？别跟我说你没宰过猪？看看你那手抖的样。”
崔大可咽了口唾沫，低头瞅了瞅自己发抖的手，又抬头冲刘科长挤了个笑脸：
“谁说我没宰过？我就是……就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不得不说，崔大可脑子转得够快，眨眼工夫就把话圆回来了。
其实，他压儿就没碰过这活儿。
“猪不用绳子捆着？”
这时候，围观的人堆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对啊，不捆上怎么下手？”
“崔大可，你以前到底没过猪啊？”
“手抖成这样，一看就是个生手。”
“要不换我来吧，多给我一张饭票就行。”
围着的工人们起哄声越来越大。
可崔大可这会儿哪顾得上搭理他们。
他正死死盯着铁笼里那头猪。
脑门上忽然滚下一颗汗珠，顺着脸往下淌。
他抓起毛巾擦了一把，深呼吸了几口气，打算动手。
结果。
还是怂了。
他又抓起毛巾擦了擦刀柄。
刘峰吐了口气，不耐烦地催：
“赶紧的赶紧的，动手动手！”
“拼了！”
崔大可心里一横，又深吸了一口气，吼了出来：
“啊——！”
跟着把毛巾一甩，两只手死死攥住猪刀，冲着笼子里的猪就扑了过去。
刘峰和刘科长一看这架势，赶紧往后缩了几步。
丁秋楠低低叫了一声，抬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也不忍心看。
南易伸手揽住她肩膀，轻轻拍了拍，凑到她耳边柔声哄道：
“别怕，有我在这儿呢，没事的，那只猪肯定伤不着。”
开着上帝视角，南易心里门儿清，崔大可这回不光不了猪，还得让猪给挣开跑了。
这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在崔大可和那头猪身上，本没人注意到南易和丁秋楠这边。
南易的手刚碰上她的皮肤，丁秋楠就跟被电了一样往后缩。
脸颊烧得厉害，心跳砰砰砰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正尴尬着，耳朵里突然传来“哐当”
一声巨响。
丁秋楠赶紧把眼睛捂得更紧了。
她实在看不得那头猪挨刀。
“猪跑啦！”
“快！拦住它！”
“赶紧抓猪！”
“冲啊——”
“崔大可这小子是奸细！”
丁秋楠正替那头猪揪着心呢，外头突然炸开锅一样的喊叫。
她赶紧放下手，睁开眼。
笼子早就空了，啥也不剩。
前面不远处闹哄哄的，全是喊声。
抬眼一瞧，黑压压的人影跑得尘土飞扬。
“南易，这……这啥情况？”
丁秋楠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都合不拢。
“没啥，猪跑了，走吧，回去。”
南易随口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医务室走。
丁秋楠愣了几秒，小跑着跟上去：“咱不去追？”
“追什么追，一帮人连头猪都看不住，你一个姑娘家，手没二两力，追上了又能啥？”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急，先回医务室喝口水，路上慢慢跟你说。”
说白了，刚才崔大可攥着刀，咬着牙就往猪那边冲。
那头猪一看情况不对，疯了似的往笼子口撞。
为了活命，它把 的劲儿都用上了。
偏偏崔大可真太紧张，猪又一发疯，他手里那把刀——
运气好得邪门！
笼子口本来用铅丝捆得死死的。
这一刀下去，铅丝直接给挑断了。
猪再一撞，笼子口就这么开了。
绝处逢生啊！
那头猪嗷了一嗓子，撒腿就跑。
在场的人全傻了眼。
愣了几秒，围观的看客们一边喊一边追着猪跑。
“厂长，咋整啊？”
跑在最后头的刘科长，一边喘一边冲前面的刘峰喊。
“追！赶紧追！”
刘峰年纪大了，跑几步就开始大喘气。
“厂长，咱……咱跟大部队越拉越远了，追……追不上了。”
刘科长虽然年轻，但平时压不锻炼，体力比刘峰还差。
“厂长，别……别追了，咱……咱想别的招。”
说完这话，刘科长撑不住了，停下来弯腰扶着肚子，张着大嘴呼哧呼哧喘气。
刘峰又跑了几步，眼看追不上队伍了，叹了口气站住脚。
歇了一会儿，他走到刘科长跟前：“刘科长，你赶紧带人把崔大可给我抓了。”
“啥？”
刘科长惊得差点跳起来：“凭啥啊？”
刘峰冷冷一笑：“还问为啥？刚才那么多工人瞧见了，你站那么近没看见？要不是崔大可那一刀把铅丝挑断了，笼子能开？猪能跑？”
“这小子分明是来捣乱的，打着猪的幌子，其实是想把猪放了。
你让民兵和保卫科的人把这一带围住。”
“外面肯定有他的人接应，这帮人就是想偷猪。”
刘科长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说：“有道理。
我刚才也看见了，他那刀砍的方向就是冲着笼子口去的。
我还以为这小子是好人呢，没想到肚子里全是坏水。
厂长，我这就去安排。”
“赶紧去吧。”
刘峰看着刘科长远去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叹了口长气，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骂谁。
很快，刘科长带着厂里保卫处的人，摸到了崔大可那里。
这时候崔大可还在满院子找猪。
一听刘科长说找他有事，先是一愣，接着就开始喊冤。
刘科长叹了口气，语气挺沉：
“大可，说句不好听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踏实人。